第2728章 授人以漁

  京城百姓的想像力與創造力大賽,王茂平還是通過小伙子有所耳聞的。小伙子講的眉飛色舞,絲毫沒有留意自家大人臉已經越來越僵。

  「雖然聽百姓們這麼說盜雙風,心裡還是有些失落,但如果百姓們覺得,盜雙風是被大人您嚇跑的,也不錯,畢竟大人您厲害!」

  「我要是也能像大人這樣就好了。」

  小伙子的羨慕是真心的,這就讓王茂平不僅沒有辦法將心中的憋悶發泄出來,反而更加的堵心。就這樣被百姓們背刺了。

  他就想不明白了,為什麼百姓會將盜雙風的銷聲匿跡和他聯繫在一起。兜兜轉轉又是他?過分了吧。讓自己做不成人,對你們究竟有什麼好處?

  雖然又被百姓無意傷害,但對於順天府治下的百姓,王茂平還是盡心盡力的。都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既然盜雙風已經做了授人以魚的那個,那官府自然不能落下。

  夕陽時分,京城的各處人家又都升起了炊煙,狹窄巷子中的低矮房屋,也同樣是如此。緩緩升起的炊煙,追逐的孩童,將此時的小巷變成了一天中最有生機的樣子。

  「大人捉盜雙風!」

  「大人捉盜雙風!」

  「誰當大人,誰當盜雙風,剪刀石頭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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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太好了,我當大人!」孩童們做出決定之後,四散跑開。

  王茂平如果看到眼前的場景,肯定要評價一句,還是孩子們厲害啊,在遊戲中就發現了真相,什麼真相?盜雙風不是一個,而是一群的真相。但大人抓盜雙風這個遊戲,其實可以換一個。

  可惜王茂平不知道,孩子們也不知道,此時一個一個被「大人」抓住,剩下的「小盜雙風」,用力的奔跑,逐漸跑出了小巷,隨後撞在了一個人的腿上,差點摔倒,幸好被來人眼疾手快的扶住。

  「小心點兒!」男子伸手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腦袋。

  巷子中歡笑聲已經不見,孩子們都拘謹的站在那裡,不敢說話,也不敢動。

  「去把巷子裡的人都叫出來。我有事情要告訴你們。」

  孩童們依舊不敢動。

  男子只好扯出一抹自認為和善的笑容,聲音儘量放輕:「快去吧。」

  孩子們一鬨而散,跑的比剛才玩耍的時候還要快。往狹窄的巷子中看了看,最後還是看中了街角這一塊相對平整的空地。從懷中掏出紙張,貼在了後面的牆上。

  此時孩子們已經各自跑到了家中,大人們聽說官差來了就已經被嚇了一跳,聽說官差還叫他們出去,更是心中忐忑。不知道究竟有什麼事情,使得天都快黑了的時候,官差還趕過來。

  這邊官差貼完告示,看著各家還沒有什麼動靜,無奈的拿起了立在牆邊的銅鑼,敲了幾聲之後,巷子裡才重新有了動靜。來到街角時,眾人的臉上都帶著拘謹和忐忑。

  「這次過來,是讓你們知曉這份告示上的內容。」官差向著牆上的告示指了指。

  住在這裡的人並不識字,因此即便是對著告示,也並不知道上面究竟寫了什麼,聽官差這麼說變得更加的緊張。

  城裡貼告示,他們是願意湊熱鬧的,但京城的告示都貼在固定的告示牆上,很少貼到他們的巷口,怎麼能不讓他們擔心呢。

  而官差清了清嗓子,準備將告示上的內容直接變成眼前這些百姓能夠聽懂的大白話:「後天呢,在咱們這邊的蹴鞠場,有一個募工的集會,到時候會有各種店鋪、作坊招工……」

  按照自家大人的要求,官差講得算是苦口婆心。當然去不去還是要百姓們自行決定,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他也算是盡了全力。擺了擺手,眾人都各自散去。

  「當家的,後天你要去嗎?」

  「不去了吧,我這個活計能幹上幾天呢,要是告假,沒了一天的錢,我都心疼,要是丟了,這幾天可都沒有錢拿。」

  「那我去!」

  「你去做什麼?」

  「沒聽官差說嗎,也有婦人可以做的活計。府尹大人總不會害我們。」

  「盜雙風送給我們的糧食也只能吃上幾天,如果能找到一個穩定的活計,咱們家才能每天都填飽肚子。」

  婦人話說到這裡,還看了看自己粗糙乾裂仿佛永遠也無法洗乾淨的雙手,她不怕累,只要一家人能填飽肚子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算了,我也去吧!你說的對,府尹大人總歸不會害我們。」

  第二天,官差又一次在夕陽西下時來到了巷口,因為這個時候,絕大部分外出的百姓都返回了家中,不會錯過,他的到來。

  與昨天相比,孩子們的膽子似乎大了不少,但見到他的身影,還是向家中奔去,而巷子裡住著的人家來的則是比昨天要快了不少。

  「好了,有要去募工集會的,就趕緊來排隊吧。」破舊的桌子被搬了過來,差役坐在那裡,指了指圍觀的人群。

  這次的募工集會可不是告訴了百姓,百姓就可以自行去參加,而是需要憑證才能夠進入蹴鞠場,因為這次的募工就是為了貧苦的人家而準備的,其他人不能進入。

  此時人群已經聽話的排成了一排,官差拿出已經裁剪印製好的桑皮紙,開始詢問,並對著戶籍冊添加姓名。這也使得在拿到憑證時,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生怕弄丟。

  而當新的一天再度來臨,小巷在宵禁結束之後,就已經甦醒,迎來了腳步聲。拿著憑證的百姓早早的就出了家門,結伴向著蹴鞠場而去。

  雖然,距離集會的時間還早,但距離蹴鞠場可是不近。街道上還沒有變得熱鬧起來,可有些陌生的街道與兩旁寬敞華麗的店鋪還是讓人忍不住看了看身上打著補丁的布衣布裙,加快了腳步。

  蹴鞠場外,沒有蹴鞠比賽的時候,很少會有今天這般熱鬧,此時已經有走到蹴鞠場的百姓,等在外面。

  有些三五成群,有些獨自站在一旁,無一例外的臉上都帶著拘謹,踮著腳尖,伸著脖子試圖看向蹴鞠場內,卻因為高大的院牆並沒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