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司禮監走水的消息，王茂平與雷翃隔著一段距離來了個對視，這個時候，王茂平可是沒工夫理會與對方的心有靈犀，只覺得，自己恐怕又得從雷都尉那裡得個神了的評價。
事實也確實是如此，當雷翃聽說，司禮監走水，檔房被燒的消息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想對著順天府尹說出神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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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走向確實是按照人家的猜測進行，真得說出「神了」兩個字，才能表達出他的佩服之情。只可惜，站的有一段距離，他往順天府尹的位置看了好幾次，才終於對上了眼。
但神了，你好厲害的心聲還是要當面才能傳達到。
雷翃並沒有猜到，王茂平已經猜到他要說神了兩個字，並且選擇了認命。在認命之後，他倒是很想對總管說一句厲害。
對方的動作還真是迅速，並沒有選擇補救，而是直接在內署請旨之前，將文書付之一炬。
要知道請旨前，除了內署，或者說除了內署的幾個學士以及負責試探的人之外，朝臣以及京城的大小官員是不知道，內署要核查司禮監文書的。
而文書被付之一炬，內署也不可能再去請旨核查，司禮監走水即便是確定為人禍，也與毀滅證據挨不上邊。可以說在內署的學士們看來，司禮監讓他們以及皇上吃了一個啞巴虧。
想來內府的學士心情應該是不怎麼美麗，暗中給張谷泰重重的記了一筆。
然而內府的學士只知道自己在張谷泰的身上吃了個啞巴虧，卻並不知道皇上授意他們其實是為了試探。更加不知道試探的不僅是魏昶全，還有他們。
在試探之前，其實包括皇上在內的知情人，都已經認定魏昶全就是左輔。王茂平也覺得對方是左輔的概率為百分之九十九。而之所以要驗證就是還存在百分之一的不確定性。
也是因為這百分之一的不確定性，他在制定計劃的時候，不僅想要試探魏昶全也想將與魏昶全有關聯的人一起試探，將總管，康棽，經籍場，花鋪都考慮了進來。
考慮了魏昶全不是左輔的可能，還選擇試探幾個學士。
如果魏昶全是左輔，總管會收到消息有所動作。如果左輔在其他幾個學士之中，總管同樣會收到消息而有所動作。
只是包含對其他幾個學士試探的想法，他並沒有對雷都尉提起，極小概率的事件，還是不要預先提起，影響雷都尉的心情。
而如果總管沒有絲毫動作，雖然預示著他們試探的失敗，但也幫他們排除了一些選項。
當然，如果總管有所動作，該怎麼區分左輔是魏昶全還是其他內署學士呢？那就要從總管的行動去分辨。總管的行動又取決於什麼呢，取決於總管所收到的消息。
如果魏昶全是左輔，那麼他能夠給總管傳遞的消息，就只有內署要請旨核查司禮監留存的文書。總管需要自行去判斷哪些文書有問題，能不能補救。
但如果幾個學士中有左輔的話，情況就大不相同。因為皇上在授意的時候會指明要著重調查哪方面的文書，哪年的文書。
總管要補救的內容，就會縮小在一定的範圍內，對這一部分文書進行操作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對全部的文書動手。
如今，檔房走水，就已經徹底驗證了魏昶全左輔的身份。而即便是檔房沒有走水，他們依舊能夠通過補救的內容去斷定，左輔是魏昶全，還是隱藏在其他學士之中。
當然，即便是驗證成功，他還是要說一句總管挺厲害，出手並不猶豫。
只是他願意夸一句總管，但幾個學士不僅要在小本本上記一筆，估計此時還在暗罵總管。畢竟這個啞巴虧吃的屬實是難受。
而他猜的也確實是沒錯，幾個學士在聽到司禮監走水的消息之後，已經不知道在心裡暗罵了多少次，不僅在心裡罵，還在用眼神彼此交流咒罵著。
他們這邊馬上要請旨核查文書，司禮監就走了水，好巧不巧還把檔房給燒了，誰會相信這是個意外？
現在的問題，不只在於他們已經沒有辦法請旨去調查文書，皇上還有可能懷疑內署的人走漏了風聲。
所以他們幾個人中真的有人走漏了風聲嗎？是有意給司禮監報信，還是無心之舉。在暗罵完司禮監與張谷泰之後，幾個學士也開始相互懷疑了起來。
制定計劃的王茂平，當然知道幾個學士都沒有泄露消息，因此很想對幾個學士說，還是把火力集中在張谷泰的身上，才是最正確的決定。
既然左輔的身份已經確定，幾個學士便都沒有嫌疑，那麼皇上也不會讓這些學士去懷疑彼此。
只要不去追究幾個學士的責任，那幾個學士都是人精，自然就明白，泄露的事情與他們無關。
但幾個學士顯然還要煎熬一會兒。而湊完熱鬧的朝臣們只感覺接下來會有點兒煎熬，因為鐘聲已經響起。
因為都接收到了司禮監的熱鬧，官員們都推測帝王的心情不會好，事實也確實是如此，帝王陰沉的臉色，雖然官員們沒有看到，但怒氣耳朵還是能聽到的。
雖然做足了準備，千防萬防，還是沒有防住帝王將怒氣發泄出來。即便發泄的怒氣在承受的範圍之內，還是讓官員們在退朝的那一刻，才猛地鬆了口氣，感受到一股涉險過關的喜悅。
只有王茂平在朝堂上是認真學習著龍椅上帝王的演技。在退朝之後正打算用出宮的時間仔細消化一下學來的演技知識時，就看到雷都尉又將目光投向了自己。
該不會，等他回到順天府，就能聽見這位對他說神了兩個字吧。說就說吧，他已經準備好了。王茂平這邊是已經認命的準備好，但雷都尉並沒有登門。
讓他一度產生了，自己是不是太自戀了的想法。雷都尉登門是在兩天之後，進門後的第一句話就是：「王大人，你真是神了。」
別說，王茂平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心裡竟然感覺到了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