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逐漸從宋家偏移到了太子,因為不管被害的原因是否相同,謀害太子與宋家的兇手看起來都是相同的。而王茂平也在盡全力繼續安慰著妻子。
「這些年,魏昶全不只是生活在忐忑之中,也生活在愧疚之中。」此人如果真的是左輔,那麼不僅忐忑伴隨著這位,愧疚也同樣如此。
從手上傳來的一股熱意,讓安初筠的心終於逐漸平靜了下來:「夫君說的沒錯,害死了太子的同時,他也害死了自己的兒子。」
魏昶全恐怕也想不到,利用外族謀害太子,卻也害死了自己的兒子。可恨之人,這些年也並不好過,這至少能夠讓她的心好受一些。
但在平靜一些之後,她還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畄游居士為什麼會認定這畫是揭開宋家被害真相的關鍵?難道他知道了張谷泰和魏昶全是反賊,或者知道他們是總管與左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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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就像他之前所說,這兩人的身份是很難查的。
所以,之所以畄游居士認為這幅畫重要,也許是因為外祖父提起過一些相關的事情,也許是因為總管那邊打探過什麼消息。
總管與畄游居士因為公務的原因是有交集和來往的。在宋家沒有找到畫作,總管和左輔二人不會就此放棄,不會只盯著宋家,應該會暗中打探才對。沒準就打探到了畄游居士的頭上,被其察覺。
當然,這都是他的猜測,包括魏昶全是左輔這件事,即便知道的都這麼認為,但也處於猜測的階段,還沒有得到證實。
所以,他也得好好琢磨一下該怎麼完成這個任務,徹底驗證這個猜測。
他說現在是試探的好時機,是發自內心這麼覺得。因為魏昶全如今在家養病。這樣試探就能夠不在內署衙門中進行,才有利於去判斷。
之前之所以懷疑左輔人在內署,卻無法確定目標,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在內署之中,很難展開試探。
「可是夫君,如果魏昶全真的是左輔,他如今還在病中,就意味著——」相較於王茂平覺得是個好機會,安初筠則是有些擔憂。
「還是先確定魏昶全的身份,再去想接下來的事情。」
剛才在大殿,皇上也說過相似的話。一旦確定了魏昶全的左輔身份,且魏昶全還處在病中,並且這次病的有些嚴重,就意味著總管與左輔不能再繼續等下去了。
要為推翻大孟而行動起來,繼續等下去,一旦把左輔等的離開了人世,那損失可就太大了一些。再等多少年,才能夠碰到,總管是掌印太監,左輔是大學士這種配置。
可以說,如今這一代的總管與左輔已經將能夠做的事情,做到了近乎極致,也準備到了近乎極致,這樣還不敢動手的話,以後也很難再有動手的機會。
「那夫君想要怎麼試探?」安初筠覺得,試探的這個任務,肯定會落到自家夫君的身上,而夫君肯定也想親自驗證魏昶全的身份。
妻子問出了,剛才他正想要去思考的問題,因此陷入到了短暫的沉默之中。能夠用來試探左輔的藤並不多。紙坊算一個,花鋪算一個。
但拿紙坊來試探,需要通過康棽,拿花鋪大概率也是如此。除非反向驗證。
當初通過蘅蹊齋的選址,他找到了三個有左輔嫌疑的人,卻又放下了對於魏昶全的懷疑。
他覺得花鋪的選址有守護左輔安全的考量,那麼反向驗證,如果魏家出事,花鋪有所動作的話,是不是就能夠證明魏昶全是左輔呢。
腦袋裡冒出的想法,也順嘴說了出來:「要不要讓魏家出一點兒意外呢?」
這個想法馬上就得到了妻子的贊同,並且開始出謀劃策:「走水應該是最不容易惹起懷疑的。」
妻子的建議雖然不錯,但王茂平覺得對魏家動手,並不是最優的選擇。即便花鋪真的有所動作,能夠證明魏昶全與花鋪有關係,但與花鋪有關係,也不能證明其就是左輔。
必須要儘可能的利用他們現在所掌握的已知信息,花鋪與紙坊能夠牽出康棽,那麼康棽最好就利用上,總管與左輔有聯繫,與魏昶全有聯繫,那總管也要利用上。
試探魏昶全,如果要把康棽與總管牽扯進來的話,王茂平已經想到了大概的思路,但是還需要仔細的填充完善細節才行。
王茂平覺得自己的動作還是很快的,都尉雷翃也知道王府尹不是個墨跡人,但他就是有些坐不住。因此沒過上兩天,就跑到順天府來詢問進展。
畢竟王府尹想出來的方法,也需要都尉司來配合行動嘛。
「王大人,想的怎麼樣了?」
「已經想好了。」
聽到這個回答,都尉雷翃滿臉的喜色:「真的?那都尉司該做些什麼?」
之前覺得左輔是內署大學士,是一件極為可怕的事情,可當情況擺在眼前的時候,發現自己沒有時間覺得害怕。
「還要再等一等。」
「等什麼?」難道對於魏昶全的試探也需要時機?
「等魏昶全準備好。」
「哈?」雷翃並不能理解這句話。
「需要確定大學士魏昶全如今的狀態。」對方如果病的都失去意識,或者人並不清醒的話,那註定試探不出什麼結果。
這次雷翃聽懂了王茂平的解釋,有道理,但是:「魏昶全病的應該沒有那麼重吧。」他突然有些擔心,如果魏昶全病的嚴重,是不是有些真相會被掩埋。
如果沒有能及時確認左輔的身份,沒有能夠在左輔活著的時候,將其繩之以法,將其身份公之於眾,那會是一件多麼憋屈的事情。
「這還需要太醫的判斷。」專業的事情,當然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判斷。知道雷都尉心急,便安慰了一句:「這兩天,應該就能夠收到消息。」
說是這兩天,但還是有些保守了,當晚他散值回到家,就聽說了御醫吳憫林來家裡拜訪,如今已經在客堂等候。顯然,這次不只是來王家喝酒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