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殿上的人,都在安靜的聽著蔣弼勤的講述,包括龍椅上的帝王。王茂平想起了當年自己在浴華樓見到蔣弼勤的場景,也想起了自己在這座大殿的後殿,見到的那幅畫像。
此時殿中之人為其所做的事情,畫像上的人又能否感知的到呢?
蔣弼勤講的很細,講到了他得知王茂平從阜安知州擢升為肇原知府的消息,說不上心裡什麼感覺。
一方面覺得自己是不是猜錯了,王茂平並沒有調查太子亡故的隱情,一切都是他自相情願的期望即便是殿下的死因已經蓋棺定論,皇上也不會放棄。所以才三年的時間,王茂平就離開了阜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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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方面又覺得,為什麼此人會被派到肇原府,是巧合嗎?三十五年,席琿縝回到了京城,爾聞遠開始想辦法接近席琿縝,並不惜親自遞上所謂的把柄。
當席琿縝自認為已經拿捏爾聞遠為其所用的時候,肇原府那邊遞上了外族勾結邊軍通過古牢關關口私販貨物的案子。這讓蔣弼勤將太子的死與外族勾結邊將聯繫了起來。
而因為江浩鯤身份被替換,所以蔣弼勤能夠察覺到是有人為太子設下了陷阱,所以在張家按照外族指示謀害太子的真相被揭開之時,他知道真正策劃這一切的幕後黑手還沒有被抓到。
當京城的血金人被抓到的時候,他知道幕後黑手仍舊還沒有被抓到。
而他們的調查則是在緩慢的進行當中,好不容易從席琿縝追查到了涿祜閣,但還沒有能從涿祜閣繼續順藤摸瓜。
盯著康家的時間以年來計算,卻只盯到了兩家可疑的店鋪,沒有辦法向上順藤摸瓜,找到謀害太子的幕後黑手。
他能夠感覺到距離這個幕後黑手已經很近,卻又有心無力。原因很簡單,無論是席琿縝還是康棽都是那個幕後黑手的手下,自下向上找起來並不容易。
而王茂平一路從阜安州到肇原府再到京城,功績卓著的同時,還不斷的向朝堂向天下揭開當年太子殿下被害的真相。這真的是巧合嗎?還是說,王茂平真的背負著某種任務?
當負責盯梢的手下向他匯報,都尉司的人也在盯著涿祜閣的時候,蔣弼勤覺得這總不能再用巧合來形容。既然如此,這也是他們的一個機會。向聖上坦白的機會。
只有把他們掌握到的線索匯報給聖上,才有可能找到幕後黑手。這也就是為什麼會冒險給王茂平提示的原因。無論是他還是爾聞遠都抱著看淡生死的決心。
而對於蔣弼勤來說,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情,是沒有在太子殿下離開京城之前,發現那場針對殿下的陰謀。而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爾聞遠。是自己將他拉進了無法脫身的泥潭之中。
「陛下,是臣肆意妄為,挾恩圖報,一切罪責都請由臣一人承擔,伏望聖上寬宥爾寺丞。」
蔣弼勤已經跪倒在地,這些年所做的事情他都已經講了出來,由皇上出手,找到幕後黑手的機會,比他繼續這樣的調查要高太多。這是他為太子殿下做出的最好選擇。
殿下,臣盡力了!
「不,陛下,所做的一切都是臣甘願為之……」
「雷都尉,順天府與都尉司為什麼盯梢涿祜閣?」
雷翃還沉浸在剛才蔣弼勤的敘述之中,所以這些年蔣弼勤一直追查太子被害的真相,而且追查到了涿祜閣,發現他們也在調查涿祜閣,因此認為他們也在追查太子案?
此時聽到皇上的問話,心猛地一跳,趕緊收回心神:「回稟陛下,是為了追查反賊。」
「那麼,也就是說,害死太子的是反賊。」
蔣弼勤這才發現,原來一切竟然真的只是巧合,順天府與都尉司並不是因為太子案才盯上琢祜閣。
但王茂平卻是聽懂了他的潛在之意,否則也不會答應交換條件,他也不會在這裡才對。這讓他有些疑惑。
「王府尹,江浩鯤的事情,還真如你所猜測的那般。既然如此,就由你接著說下去吧。」龍椅上的啟元帝發了話,隨後看向蔣弼勤二人:「起來吧!」
「謝陛下!」
蔣弼勤站起身的動作有些遲緩,但頭腦則是已經反應了過來,所以他猜測的沒有錯,王茂平的確是在暗中調查太子案,甚至憑藉著猜測就能夠猜測到江浩鯤的事情。
看來在肇原府的王茂平已經注意到了江家,而太子殿下被害真相的揭開,也是在陛下應允之下,王茂平的刻意為之。
只不過,王茂平並不知道太子被害與席琿縝有關。只是追查反賊的時候,恰巧追查到了琢祜閣與席琿縝,或許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而雷翃則是唯一一個知道信息最少的人,第一次聽說,有江浩鯤這個人。在這大殿之上,只有他不知道江浩鯤的存在,只有他不知道太子案還並沒有結束。
不僅東宮的大學士一直在追查太子被害的真相,順天府尹也在追查太子案,不,應該說陛下命令王府尹追查太子案。
從帝王的話中得出這個結論,雷翃的第一反應是,這位王府尹,竟然得了這樣一個天大的苦差事,還真是應了那四個字「能者多勞」啊!
王茂平還不知道,在這大殿之上,雷都尉又把能者多勞的帽子扣在了他的頭上。此時的他已經準備開口。
既然太子案已經在大殿上被挑明,那麼還有個信息可以為蔣弼勤與爾聞遠補充一下。
「其實,見過真正江浩鯤的不只是爾寺丞。」當年江浩鯤來京城科考,當然會與其他人接觸,而王茂平這麼說,指的是一個特定的人:
「那個人就是席琿縝。」也就是說席琿縝,不僅與假的江浩鯤是親戚關係,也見過真的江浩鯤。
這是蔣弼勤所不知道的事情,席琿縝接近江浩鯤的目的是什麼呢?就在他思考的時候,王茂平已經給了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