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早朝，照比之前可是安靜了不少，原本準備在朝堂上吵一吵官員，聽到傳言之後也決定今日休戰以免被誤傷。還是把這金殿和時間留給需要發揮的人。至於他們還是站等看熱鬧就好。
不過，陛下肯定是會動怒的，所以防禦的姿態還是要擺起來，靜觀事態的發展。
因此，當啟元帝平靜無波的聲音居高臨下的傳來，官員們的頭打提前量的往下又低了低，心裡則是猜測，順天府的鄉試傳言，究竟會由誰第一個捅出來。
「有事起奏，無本退朝！」
官員們心中都閃過兩個字「來了」，隨之問題的答案也被揭曉。
「臣有本啟奏！」站出來的是周德瑢，都知道這位在與順天府的交鋒中，是屢戰屢敗，已經徹底結下了梁子。
因此在看到此人又站出來的時候，就知道這位屢戰屢敗的都給事中，選擇衝到最前面，來一雪前恥。
之前對上順天府沒少吃虧，這次如果真的能翻盤，就不只是讓順天府吃虧，將之前丟的臉，一次討回來。而是能夠徹底置順天府的府尹府丞於泥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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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瑢選擇第一個站出來，至少這次的做法是勝率頗高的。
而閭嘉見周德瑢站了出來，心中只有一句話「真的又是你！」怎麼辦，這位每次都被人當刀使，還不長記性，越挫越勇，真的有點可憐他了。
「哦？有何事？」
「臣謹奏，京城之中，現關於順天府鄉試之傳言，已街談巷議，滿城風雨。」
「鄉試的傳言，什麼傳言？」啟元帝的聲音當即就冷了下來。
「是，是——」周德瑢吞吞吐吐，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繼續開口：「順天府鄉試泄題傳言。」
「泄題？」啟元帝的聲音已經由冷轉冰。
官員們雖然早有準備，但仍然像是被殿中的氣氛扼住了脖子，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連呼吸都放的很輕。湊熱鬧而已，如果把怒火牽連到自己的身上，就得不償失了。
「閭府尹你怎麼說？」啟元帝的心情與遷怒都表達的很明顯，平時稱呼閭嘉為閭愛卿，這個時候稱呼閭府尹，已經明擺著帶著怒氣。
順天府的鄉試出現這樣的傳言，自然要找順天府的長官。雖然你什麼都不知道，不是你出題，貢院也沒有進去過，泄題也和你沒有半文錢關係，但誰讓你是順天府的長官呢，此時在這金殿之上不找你，找誰。
要是他們是順天府尹的話，此時肯定是心塞委屈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幸好他們不是，此時只能在心裡給予一抹同情了。
閭嘉表示自己並不需要同情，此時邁出隊列中，演肯定是要演的：「陛下，如今鄉試正在進行之中，這樣的傳言無根無據不可輕信啊！」
「再者，京城一直風平浪靜，傳言突然出現並且陡然滿城風雨，完全是有心人在背後操縱，醞釀陰謀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還請陛下明鑑。」
閭嘉的回答在大臣們的預料之中，畢竟貢院處於封閉之中，這位能夠得到的消息和他們是相同的。因此，也只能強調傳言不可輕信，而傳言成真，也是有心人實施的陰謀。
「閭府尹此言差矣，正所謂無風不起浪，您還是不要避重就輕的好，科舉，天下之公器，收俊傑之才以治天下，無公何以得真才，無正何以正士風？」周德瑢此時的話說的大義凜然。
而這一次這位也不再是孤軍奮戰，還是有言官站在他的身邊，倒也不算是這位的盟友，因為鄉試的傳言已經在街頭巷尾鬧得沸沸揚揚，他們作為言官有責任將傳言上達天聽。
「陛下，都給事中說的沒錯，不公不正難以端正士風，亂我大孟取仕之制。」
「是啊，陛下，若不嚴查恐寒天下士子之心啊！」
言官們依依出列支持周德瑢的說法，雖然知道周德瑢的動機不純，但要匯報的內容確實相同。
「哦，那你們覺得該怎麼做？」啟元帝的聲音已經讓眾人不用小心去窺察他的臉色，就能夠知道陛下已經處於爆發的邊緣。
「臣以為應該馬上叫停順天府的鄉試，派人即刻控制住主考官在內的官吏。」周德瑢立刻接上了啟元帝的話，絕對不給皇帝的話掉地上的機會。
而此時閭嘉也馬上開口反對：「陛下，萬萬不可，科舉取士乃選材之本，豈可因為流言蜚語，便輕易叫停，屆時豈不成天下人之笑柄！」
「閭府尹，正因為鄉試關乎選才，更應該及時止損，以免亂綱紀，失民心。」面對閭嘉，周德瑢自然是針鋒相對，半句不讓。
「周德瑢，這些都只是傳言，如果鄉試沒有題目泄露，該當如何，鄉試暫停的後果，你能夠承擔的起嗎？之前你屢次針對順天府，這次你除了落井下石，是不是還做了什麼煽風點火的事情啊！」
閭嘉更是嘴上不饒人，開始攻擊周德瑢，殿中的官員們都知道這位如今已經氣急敗壞，要不然也不會說出這一番話來。
即便是周德瑢動機不純，但重點不是周德瑢的動機，而是鄉試的傳言。如今攻擊此人是不恰當的。
果然，此話一出，便引來言官們的反駁，畢竟順天府尹這番話可是有指桑罵槐之嫌，那他們肯定不是好欺負的。
就這樣，金殿中的吵鬧逐漸升級，眾人也才發現，閭嘉的吵架還挺強，竟然沒有被言官圍攻的毫無還嘴之力。沒看出來，真人不露像啊！
「都給朕住嘴！」
上一刻還吵的激烈的金殿，瞬間落針可聞。
「這金殿不是讓你們來吵架的。」
「說，該怎麼辦！」
啟元帝的聲音讓眾人的頭又低下去了一些，而腰彎曲的弧度也更大了一些。大部分官員都選擇暫時觀望，只聽熱鬧，不湊熱鬧。但有的人則是選擇越戰越勇。
周德瑢又勇往直前的開了口：「陛下，臣以為——」
「閉嘴！」
隨著啟元帝陰冷低沉的一聲閉嘴，也只能被動的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