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順天府來說,倒是沒有想過去追究從義同堂流入典當行的那部分財物,也上書朝廷請求不予追究,朝廷也同意了順天府的請求。所以,也就沒有對田懋辭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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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份清單主動被遞到了順天府,是田懋辭主動上呈的,說白了就是想用上面的財物,來換取這次任務中自身的安全。
「還真是個聰明人呢!」閭嘉端起茶杯之前還感慨了一句。
這點王茂平也十分的贊同。目光又投到了清單之上,準備從頭到尾的掃上一眼。
不得不說,田懋辭為了自身的安全還真是十分的捨得,這清單上的東西可是不少,而且列的也很巧妙,貴重的東西都是靠前的,後面的那些也就不怎麼能吸引人眼球了。
只是——
「連本官都覺得動心了呢。」
閭嘉放下茶杯,這話是真的,這麼多財物怎麼可能不心動,但這些他可是不敢碰的,誰知道會不會給別人遞上把柄。所以還是讓下屬跟著他一起心動一下算了。
瞧瞧下屬認真的樣子,看來也是心動到了。
「大人說的是。」王茂平收回了目光,將禮單又重新送回到主官的桌案上。
「既然心動了,那就將這份清單保留到田懋辭重新回到京城好了。」這些東西他不會收,以下屬的聰慧程度,即便是心動但也不會動心。
「大人英明,這樣,田懋辭那個聰明人也能安心一些。」
他當然是贊同主官的說法,只是重新回到自己桌案前的時候,卻沒有了處理公務的心情。
對於府丞大人按時散值的這種情形,順天府的官吏們都是先不太確定的看上一眼西邊落日的餘暉,這才興高采烈的散值閃人。難得兩位主官都走了,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今天算是開年以來,順天府為數不多的按時散值情況。就連王家人都特別的意外。倆孩子那是吃飯之後就藉口去完成功課溜之大吉。
要是以往,王茂平肯定得給倆孩子來一堂愛的小灶,但今天並沒有如此,不是因為他大發善心,而是因為沒有心情。
「夫君有心事?」作為枕邊人的安初筠敏銳的察覺到了丈夫的異常,而王茂平也剛好想要對妻子傾訴,拉著妻子的手,來到了窗邊。
「與其說是有心事,倒不如說是有在意的地方。」將目光望向窗外,儘管是同一片月色,但從庭院中和窗邊欣賞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而安初筠也順著丈夫的話問了下去,得知了今天田懋辭上呈清單的事情。
「清單上有夫君很在意的東西?」以她對丈夫的了解,夫君在意的絕對不是東西是否貴重。
王茂平將投向窗外的目光收回,看向了妻子:「是一幅山水畫,署名是留游居士。」
安初筠並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下意識的重複了一遍,夫君很擅長作畫,難道很喜歡此人的畫作,但神情看起來並非如此。片刻之後突然反應了過來:
「夫君的意思是留字?」
「沒錯,就是初筠想的那個畄字。」這個畄字並不常見,到了大孟朝,已經很少有人去用了,所以很難見到。
因此外祖父宋兆涯留下的那個「畄」字,從在最初沒有線索的情況下,他們一直向著常用的留字去調查,直到從符紙上得到思路,才就此放棄。
「可也許只是一個巧合吧。」安初筠雖然嘴上這麼說,卻開始在意了起來,片刻的沉默之後,再次開了口:「夫君打算怎麼辦?」
「還是從畫入手吧。」王茂平既然在意,就肯定會去想對策。對於有名的畫師,書畫大家,雖然他沒有什麼接觸,但姓名字號還是聽說過的。但是他並沒有聽說過留游居士。
雖然這麼說有些失禮,但對方的名氣應該不大。這幅留游居士的畫,他倒是可以去查那些金銀書畫的清冊,雖然能查,但去查就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而且即便查到是誰送去義同堂的,也很難查到最初的來源。
所以,他只能從畫上入手。既然是山水畫,那麼畫的就是某地的山水,如果畫上題字了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可以通過畫上的地點去打聽這個畄游居士。
如今畫在田懋辭的手中,王茂平並沒有著急去拿。因為此人馬上要去瀠川山見佰渚先生。順天府在這個時候沒有退回清單,就是不想擾亂對方心神,他自然也不可能單獨提出那幅畫的事情。
而既然上呈了清單,清單上的東西,田懋辭肯定會妥善保管,自己也不用擔心畫作會遺失或被售賣。
聽過丈夫的想法,安初筠輕輕的點頭作為回應,但還是忍不住問道:「夫君真的覺得那個畄字另有其意?」
「我也不清楚。」
他沒有辦法給妻子答案,但是他前腳剛做出了新的猜測,後腳這個畄字就冒了出來,讓他都不得不覺得自己的運氣是不是真的有點說法。邊角料是不是在他每天的謝謝惠顧裡面加了什麼東西。
但把運氣的事情放下暫且不提,他還是很期待田懋辭重新回到京城。不只是因為那幅山水圖,還想知道從佰渚先生那裡,究竟會有什麼收穫。
朝堂在前一段時間的暴風驟雨過後,慢慢的終於有了晴朗的跡象,官員們也都試探性的開啟爭吵模式。先小吵一下,探一探聖上的心情究竟恢復了幾分。
那從哪裡開始吵好呢?要不就從鄉試的主考官開始吵起。畢竟也是時候決定了,或者說從前些日子就該商量決定,但官員們都沒有敢這麼做。
如今只能縮短爭吵,不,是商議的時間,儘快決定,畢竟除了順天府外,其他地方的鄉試主考官可是要趕路的。
王茂平真的覺得吵架這門藝術,他還需要繼續積累經驗,精益求精才行,這一邊吵,一邊試探帝王怒氣值的能力,真的值得他好好學習。
話說當年他參加鄉試的時候,主考官是不是也是這麼吵出來的呢?王茂平思緒又開始跑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