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馬車上，聽著車輪壓在石板上的聲音，王茂平梳理著自己的思緒，皇上為什麼要見自己，最有可能是為了太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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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黃家雖然與太子案有關，但皇上早就已經盯上了黃家，而黃家即便伏法，對於太子案也沒有任何推進作用。也就是說，通過黃家無法發現幕後黑手的線索，而毓王也否認自己是那個幕後黑手。
王茂平是相信這一點的。而現在自己坐在馬車上，難道是因為皇上收到了太子案的最新線索？但自己如今作為順天府丞在調查太子案中能夠發揮的作用恐怕沒有，皇上親自派人調查的作用大吧。
而如果不是因為太子案的話，又會是因為什麼呢？直到馬車漸漸停了下來，他還是沒有什麼思緒。
「王大人，我們到了。」
掀開車簾下了馬車，王茂平很自覺的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被蒙上眼，被帶進那個略顯孤寂的大殿。
「王大人，請吧。」
聲音從他耳邊響起，但王茂平卻是滿心的問號。嗯？在他邁開腳步之前，是不是還有一個流程？趁他還沒睜開眼睛之前，趕緊把蒙眼睛的布拿出來，給他繫上，他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王大人？」
再次聽到聲音，王茂平欲哭無淚，怎麼辦，他不想睜開眼睛啊。心中叫苦不迭，但還是慢慢的睜開了眼睛，跟上了面前之人的腳步。
腦袋中則是還在糾結，為什麼不蒙他眼睛了呢？難道這是不準備讓他見到明天的太陽了，不應該啊，雖然有些不謙虛，但他為官以來，一直是兢兢業業既有功勞也有苦勞，應該沒有讓皇上動了殺心的地方吧。
就這麼安慰著自己，盯著前面帶路之人的腳後跟，來到了那個熟悉的大殿前。沒有蒙眼睛又怎麼樣，他自制力強，照樣什麼都沒看到。
殿門被推開，整個大殿被兩側的宮燈照的昏黃，仍舊和他上次到來時一樣孤寂的氛圍，龍椅上帝王的身影也披上了一層孤寂。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殿之中還有一道跪著的身影，從背影來看，王茂平覺得有些熟悉。
「臣王茂平參見陛下。」王茂平跪在了那道人影的身邊，向著啟元帝行禮，心已經提了起來，整個人處在忐忑之中。
他突然覺得是不是自己真的有可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要不為什麼跪在他身邊的是大舅哥呢？大舅哥，你怎麼出現在這裡了？
「說說吧，是怎麼回事？」
王茂平滿心滿腦問號的時候，啟元帝的聲音居高臨下的響起。
「陛下，是臣派人去的萇陵府，與——」安運霖趕忙回話，透著急切的聲音卻被王茂平打斷。
「陛下，臣與內兄安千戶的確是派人去了萇陵府。」他都能想出下一句，大舅哥要說的絕對是，此事與妹婿王府丞沒有任何關係。而自己也絕對不能讓大舅哥把這句話說出來。
不只是因為責任不能讓大舅哥全部扛下，還因為皇上既然把他叫來，就知道他也參與其中，這麼做，就屬於蒙蔽聖上，除了惹皇上不快，再起不到任何作用。
所以參與了就是參與了，沒有隱瞞的必要，此時最重要的事，自己和大舅哥跪在這裡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剛才大舅哥說了萇陵府，也就是與暉照寺印製作坊有來往的那個印製作坊所在的府，同時也是松正書院所在的府。
大舅哥派人調查那個印製作坊的事情，皇上是怎麼發現的呢，恐怕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調查到了松正書院的人。
而自從皇陵一事之後，松正書院應該已經被皇上派人監視了起來。所以一旦大舅哥的人真的調查到了書院，皇上派去的人就有發現的可能。
「哦？那就說說為什麼要跟蹤書院的人？」啟元帝又拋出了下一個問題。
安運霖心中的忐忑雖然還沒有退下去，但疑惑卻已經占了上風，自己被帶過來的時候，聖上並沒有讓他辯解，只是拋出了一句你派到萇陵府的人已經被抓，就不再理會自己。
卻沒有想到，陛下竟然會命人把自己的妹夫給帶了過來。為什麼陛下確定自己的妹夫會知道這件事呢？而且此時與其說是在興師問罪，倒不如說只是詢問。
陛下似乎很信任自己的妹夫啊。
「回稟陛下，其實下官與安千戶是在調查一家印製作坊，並沒有想過去調查書院。」他說的是事實，而從皇上的話中也證明了，松正書院與那間印製作坊真的存在著關係。
「印製作坊？為什麼？」
「因為下官與安千戶在調查宋家被害的真相。」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作為宋家的外孫和宋家的外孫女婿，調查宋家人的被害真相也是人之常情。
啟元帝的沉默讓大殿陷入到了安靜之中，片刻之後，才輕聲的吐出了一句：「宋家啊！」
「所以，查的怎麼樣？」
「回稟陛下……」既然已經說出了宋家，那麼調查的進展他也沒有打算瞞著。案子是綁定的，宋家的冤情最後也需要陛下來主持公道。
只是有一件事，王茂平很糾結，那就是宋渺塵還活著的事情，要不要也就此坦白，以林危毅身份活著的宋渺塵在宋家被害的真相得以揭開時，究竟能不能恢復自己的身份，又願不願意恢復自己的身份呢。
而如果這個時候不說出林危毅的事情，將來陛下又會不會覺得自己被蒙蔽了呢。
在他匯報完之後，啟元帝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宋御史的在天之靈，如果得知你們的努力，定會欣慰至極。」
「朕記得，當年宋家人被害，宋家的小孫子不知所蹤——」
王茂平的心提了起來，嘴唇也不自覺的抿了抿，心中糾結著要不要趁這個機會說出來。如果有個鏡子照著的話，他就會發現，自己緊張的時候，和其他人沒有什麼區別。
儘管他知道緊張的大多數表現是什麼，卻也無法避免這種本能反應，這也是王茂平經常會利用神情動作去判斷別人有沒有說謊的根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