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0章 說謊的地方

  對於國子監的官員們來說,今天是混亂的一天,被都尉司帶走的曾師忱究竟是與外族有牽扯,還是與反賊有牽扯,是他們猜不到又不敢問的問題。


  曾師忱被抓回來了,他手下的人,肯定也要抓回來才行。原本這些是需要撬開此人的嘴,才能夠得到的線索。但昨天花氏被抓的消息傳到此人的耳中之後,此人太過謹慎,派人去通知手下隱藏。

  這下還沒等問呢,就有了意外之喜。還真是又讓王府丞猜對了。雷翃在聽到匯報的時候,不得不感慨這一點。

  而王茂平之所以會事先猜到,則是因為他知道曾師忱這個人,很謹慎,面對風吹草動就會下意識的分析各種可能性,並且儘快想出應對的策略。

  此人肯定會擔心花氏暗地裡調查過他或者午風使、雨金使,知道他們的身份和隱藏身份,所以要提前通知隱藏,以防萬一,卻剛好給了都尉司順藤摸瓜的機會。

  即便如此,也不能說曾師忱的做法是錯誤的,相反權衡利弊後,這種做法很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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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丞,你說從曾師忱的身上,我們能不能有意外的收穫?」

  去都尉司的馬車上,閭嘉又想要提前問一個彩頭,先套一層好運氣。花氏可是給了他們不小的驚喜。

  王茂平並不看好這種可能,但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嗯。有可能。」不靈的話說多了,主官也許就不會再執著的問彩頭了。

  聽到他這話,閭嘉臉上出現了滿意的笑容。來到都尉司後,就又變成了王茂平審問,另外兩位坐在椅子上喝茶水的局面。

  曾師忱被押了上來,面對熟悉的兵卒,不對,如今已經算是審問搭子,露出微微一笑,希望這次也能夠合作愉快。

  「三位大人,這是做什麼,為什麼要抓我?」曾師忱嘴裡的布團被取下來後,立刻開了口,臉上帶著茫然和不解。

  這演技也還不錯啊。可惜王茂平沒有時間欣賞。

  「花氏被抓的事情,你應該聽說了吧。」

  「下官不知道王大人在說什麼!」臉上滿是無辜,但心中卻是知道,果然是因為花氏,自己才會出現在這裡。

  那個花氏真的曾經派人暗中到調查過自己,否則即便是交代了,順天府與都尉司也無法找到他。

  「他說不知道,你們就讓他知道!」遞給兵卒們一個眼色,兵卒們則是趕緊行動起來,當然還沒有忘記把布團重新堵回曾師忱的嘴,以免刑房太過吵鬧。

  「府丞,坐下喝口茶,說了這麼多話,也該潤潤嗓子了。」

  王茂平趕緊感謝主官的體恤,但他才開口說了兩句話而已,倒也不需要用茶水潤嗓子。倒是二位大人,這進來就喝茶水,是把平時要補充的水分都挪到這個時候補充了嗎?

  雖然腹誹著,但他還是接受好意品起茶來。半盞茶的功夫,曾師忱嘴上的布團被重新拿了下來。

  「怎麼樣,想說了嗎?」

  曾師忱用盡全身的力氣,這才將頭抬了起來:「我,我說。」

  「我是端子堂的堂主……」

  閭嘉和雷翃又一次以茶代酒敬了對方一口。

  「雨金使,午風使在哪裡?」

  有氣無力的人眼中閃過一絲掙扎,王茂平覺得表演還挺細緻,明明昨天晚上就派人去通知了。對方願意演,他暫時也沒有揭穿的打算。

  「他們在……」

  說出來的地方,倒並沒有作假。

  「你上面的人是誰,你們的社首?」

  曾師忱努力的搖了搖頭:「不,是六謀之一,佟寒旌」。

  「你怎麼聯繫他?」

  「幾乎都是他派人下達命令,但我聯繫不到他。」

  王茂平沒有說話,兵卒已經心有靈犀的給了此人一點苦頭。

  「啊!!」

  蹲下身子,直視對方的目光:「話要想好了再說,說了本官不喜歡聽到的話,總要受到一些懲罰。」

  曾師忱在朝會、大宴節宴這種場合是見過王茂平的,對方看起來謙遜平和,但他從來不敢對此人掉以輕心。

  而此時,對方的表情依舊平和,卻讓他感覺到心驚,下意識的想要躲避對方的目光,卻又強迫自己直視:「我家的院門上掛了一隻葫蘆,那就代表著有事發生。」

  在來到刑房之前,王茂平已經從都尉司的兵卒嘴裡知道了從昨天到今天,曾師忱都做了什麼。所以葫蘆的事情也是對的上的。

  「你有沒有見過佟寒旌,他長什麼樣子?」

  「他從不以真面目示人。所以我不知道。」

  「聲音,身形,總能做出一些判斷吧。」

  「他中等身長,體型……」

  「那麼社首呢,你有沒有見過?」

  曾師忱搖了搖頭。品著茶水的閭嘉覺得,今天自家府丞的話沒有應驗,看來是沒啥意外收穫。以後自己還是在關鍵的問題上問吧,要不然,就不靈了。

  正在審問的王茂平也是沒有想到,自己的主官寧願相信是問的太多導致的不靈,都不願意相信,他的話壓根就沒有被玄學浸泡過。

  「你交代的這些事情中,究竟說了多少的謊話呢?」

  「王大人,我既然已經交代了,又何必撒謊?」

  曾師忱的心不禁一慌,他說的話有真有假,因為知道此人審問很厲害,所以很小心,自己的謊話應該不會被發現才對。對方應該只是在試探他,對,就是在試探自己。

  王茂平將對方的神情舉止看在眼裡,這個曾師忱的確掩飾的很好,但從最開始他就不相信對方所說的完全是真話,也不相信他會將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出來。

  半真半假的話,還真是很難去分辨,那就一樣一樣的來好了。

  「你所交代的雨金使和午風使的藏身之處沒有撒謊,但你心中也沒有什麼愧疚,是因為你覺得等都尉司的人到了那裡,也只能撲個空對吧。」

  曾師忱儘管一直在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與神情,但此刻還是不受控的變了臉色。

  「所以你還是心存愧疚的好,因為他們很快就會來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