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9章 不用回家了

  國子監的監生們沒有想到,祭酒大人這次早朝回來,對於他們的要求猛然變得嚴格了不少,一些平時懶散慣了的監生希望這樣的日子能快些過去,他們可是受不了這種束縛。

  監生們察覺到了變化,有些不習慣,但也僅此而已,但是五經博士們要面對的就是想不出祭酒大人滿意的題目,就沒有辦法回家的尷尬境地。而且主官顯然不是說說而已。

  於是五經博士們也算是享受到了吃住全在國子監中的待遇。想要抱怨,誰也不敢,這要是傳到主官的耳朵里,更加是得不償失。

  不敢抱怨,也就只能唉聲嘆氣。恨不得把抱怨順著鼻孔都排出去。因此曾師忱的嘆氣絲毫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大晚上的不能回家,誰心裡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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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五經博士們沒有料到,這次祭酒大人被氣的著實狠了一些,他們絞盡腦汁所想出來的題目,不僅沒有得到認可,反而又被劈頭蓋臉的訓斥了一通。讓這幾位已經不只是暗暗叫苦,而是叫苦不迭了。

  只是叫苦也沒有用,叫天天也不會回應,幾位第二天還得老老實實的睡在國子監中。幾人臉上的愁苦又多了幾分,使得曾師忱的焦慮與愁苦並不顯眼。

  等第三天的時候,五經博士們只能在心裡安慰自己,祭酒大人總不會讓他們在國子監住一輩子,等到比試臨近,即便他們出的題目,主官不滿意,也得做出選擇不是。

  可即便是自我安慰,這幾個人還是滿臉的菜色,這其中曾師忱菜的並不明顯。

  「孫大哥,大中午的你不睡覺做什麼去?」

  大中午睡覺,在大多數時候都是懶的證明,但對於值守街口一夜的兵卒來說,這是很正常的事。錢垓的家裡可是費了不少的銀兩才把他擠進了都尉司。

  二十來歲,在錢垓自己看來,正是闖的年紀,他還指望著自己進兵馬司,能大展拳腳,雖然他的拳腳功夫不值得一提。

  因此被分來值守街口,可是好一通失望,但家人明顯很滿意,沒有危險,每個月還能拿到俸祿,這安穩的生活,銀錢花的值啊。

  錢垓也只能認命,所幸其他人對於自己都挺照顧,除了站的累一些,無聊一些,其他的似乎都還不錯。此時的他睡得迷迷糊糊,聽到隔壁的動靜,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餓了,去吃點兒東西。要不要給你也帶點兒?」

  聽到回話,錢垓含糊的回答了一句不用,便又了睡過去。

  正午時分,京城很是繁華,出了房舍的孫與全並沒有因為餓而吃東西,而是與正在值守的兵卒打了一個照面,隨後進入南面的街道,饒有興致的逛起了店鋪。

  這條街上,聚集著各地的會館,因此店鋪不是很多,而且因為,不是會試年,會館入住的士子不多,因此店鋪的生意略顯冷清。但是有一家店鋪除外,那就是穗葹書肆。

  這書肆中的書可是不少,而且有些註疏典籍在其他書鋪很難買到,更是收集了歷屆進士以及官員的名篇佳作,不僅參加會試的士子,其他的讀書人平日裡也願意到書鋪逛一逛,書鋪倒是不顯冷清。

  孫與全作為兵卒算不得讀書人,也沒有心懷參加科舉的夢想。卻也在書鋪前停了下來,隨後走了進去。

  書鋪的夥計迎了過來,輕聲的說道:「兵爺可是又為了話本而來,剛好書鋪新收了幾本,您這邊請。」

  穗葹書肆自然是有話本的,但數量不多,勉強占滿一個書架。畢竟來這裡的大部分都是讀書人,而且幾乎也不會為了話本而來。

  此時有兩個看書的人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是一個兵卒打扮的人不禁撇了撇嘴。

  「這本我還沒有看過,多少錢?」

  「您看怎麼能收錢呢。」夥計堆著笑臉回話道。

  「我可不是占便宜的人,這樣,看完後,我再送回來。」

  「那謝謝兵爺。」

  一番對話讓聽到內容的讀書人,翻了個白眼,還真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但目光不小心與兵卒對視,嚇了一跳,連忙把臉埋在了書里。

  將話本揣在懷裡,孫與全走出街道,在不遠處買了兩個包子邊走邊吃,這才重新回到休息的房舍。此時錢垓也醒了過來,但仍舊有些打瞌睡。見到他的身影,湊了過來左右聞了聞。

  「吳家包子鋪的包子?離得不遠,孫大哥竟然去了這麼久,是不是逛了什麼好地方沒有告訴小弟。」

  錢垓笑嘻嘻的調侃了一句。隨後腦袋被拍了一下:「守在這裡,有什麼好地方可去,不過到處逛逛,弄幾個銅板花。」

  錢垓自然是聽出了對方話中的意思,心裡想著等自己在這裡站穩了腳跟也去弄點兒銅板花。卻不曾看到對他不錯的孫與全眼中閃過一抹凶光。

  孫與全則是不知道今天的一舉一動,已經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

  國子監的五經博士們已經熬了五天的時間,他們已經五天沒有回家了,如今眼睛緊緊地盯著主官的動作,生怕他們出的題目,再次招來主官的斥責,斥責是小,不能回家也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真的已經挖空心思,黔驢技窮了啊。

  「算了,就這樣吧。」

  聽到祭酒大人的話,眾人全都鬆了一口氣,但擔心是整日想題所出現的幻聽,有人還是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大人,那今晚我們可以回家了?」

  「你們也可以不回家。」

  得到回覆後,幾人都放心了下來,趕忙行禮離開,生怕祭酒大人反悔。畢竟從主官的態度就能夠判斷出來,對於他們出的題目是不滿意的,可也只能選擇妥協。

  此時的尹令殊與其說看著紙上的題目,不如說看著紙上的署名。隨後是沉沉的一聲嘆息。自己作為國子監祭酒都無法發現問題,那麼順天府又是怎麼發現的呢。

  讓他把五經博士們關上幾天,順天府又有何用意?尹令殊想不明白,因此有些忐忑,但到底順天府的計劃讓自己參與其中,總好過徹頭徹尾被蒙在鼓裡。有功就能抵過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