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下官能見見那個烏尼闊嗎?」王茂平見恭傲其汗倒不是為了查案,畢竟事情究竟如何,這位還不如他們知道的多呢。
之所以想見,也只是想看看這個發動戰事,並試圖讓肇原府十不存一的外族首領,究竟長什麼樣子。作為曾經的肇原知府,他也想作為一個勝利者替全府的百姓看一看,如今此人成為階下囚的樣子。
「當然,既然那些賊人是為了救他而來,那就和他脫不了干係。」作為知道真相的順天府尹,還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王茂平的請求。
而兵馬司的正副指揮都覺得這個理由十分的充分。
在曾沐回的示意之下,看守的兵卒將院門打開,恭傲其汗居住的院子也終於映入了王茂平的眼中。院子看起來很寬敞,比他家的正院還要大上不少。
當然這相比於以前在傲魯部的生活,肯定還是有巨大落差的。
這處院子之中,無論是正房還是廂房都有手持兵器的兵卒把守,所以即使在院子中,也不能自由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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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這麼大動靜,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被嚇到,還不放出來看一看。」閭嘉嘴角撇了撇,聲音中,充滿了嘲諷。
「是,兩位大人,莫不如先坐下稍事休息?」曾沐回提議道。
「也好。」正房居中的位置是一間正堂,正堂很是寬敞,無論是桌椅還是擺設都透露著雅致。但似乎恭傲其汗他們平日裡用不到。
閭嘉邁步進入了正堂,坐在主位之上,隨後示意王茂平等人也坐下。等待著恭傲其汗等人的到來。沒過多久,恭傲其汗的身影便來到了堂中,身後還跟著他的四個兒子。
坐在椅子上的王茂平,打量著幾人。都穿著大孟的衣服,但看起來有些違和,恭傲其汗頭上的白髮看起來有些凌亂,細長的眼睛,如今眼角的皺紋很是明顯,臉上的皺紋也同樣如此。
那個曾經的傲魯部首領,此時就是一個臉上帶著諂媚與恐懼的懦夫。
王茂平坐在椅子上,不再去看面前這個怯懦的人,而是把目光移向了恭傲其汗的四個兒子。在肇原府的時候,王茂平對他們有一點兒了解,而憑藉著這點兒了解,還是能夠分得出四人。
而在分出幾人之後,王茂平的目光就停留在了恭傲其汗大兒子的身上。長的很像恭傲其汗,不過更年輕一些,但眼中藏著一絲憤恨,偶爾就會流露出來。
就比如現在,細長的眼睛中流露出憤恨的同時,手也緊緊地攥起,一隻手攥的挺結實,但另一隻手卻似乎攥不嚴實的樣子。所以應該是手,手臂或者肩膀受過傷。
王茂平之所以特別注意此人,是因為此人就是率領外族兵攻打古牢關的烏日固。這個手上沾著眾多大孟將士鮮血的人,如今帶著憤恨做著階下囚,挨著他認為屈辱的日子。可這樣就真的夠了嗎?
「昨天的動靜,你們都聽到了嗎?」閭嘉的目光定格在了恭傲其汗的臉上。
恭傲其汗趕忙搖了搖頭。
「那麼大的動靜你們都沒有聽到?是睡的太香,還是在刻意隱瞞啊?」
該說不說,恭傲其汗的大孟話,如今學的還是不錯的。聽懂日常的對話已經完全沒有問題。此時臉上更是小心卑微:「好像是有些聲音。」
「哦,那你知道是什麼聲音嗎?」
恭傲其汗趕緊再次搖頭。
「那些人可是為了你而來,確切的說是為了救你而來。」
這下恭傲其汗頭搖的更加厲害,手也擺動了起來:「不,不可能的。」
「怎麼就不可能呢,可是有不少人,為了你們喪了命。」閭嘉話說完之後,不理會恭傲其汗慌亂中磕磕絆絆的辯解,而是端起茶杯,開始品起茶來。
「我,我,真的不知道,跟我沒關係啊!」恭傲其汗蒼白的辯解著,身後的幾個兒子額頭上也冒出了汗珠,臉上滿是慌亂。
「烏尼闊,陛下聖明仁善,不僅放了你們一條生路,還讓你們過著衣食無憂的日子,而你們呢,不僅不感恩戴德,還與人勾結,企圖逃跑。該當何罪!」看主官品茶品的投入,王茂平知道,該輪到自己說話了。
「陛下仁慈,我過得很好,想要一輩子都生活在這裡,從來沒有想過逃走啊。」
「但那些賊人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該相信誰呢?」那些賊人還什麼都沒有說呢!曾沐回和夏櫛聽了王茂平的話,在心裡腹誹道。
「我,我對上蒼髮誓,我真的不知情啊!」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來捨命救你?」
「是,是!」恭傲其汗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不停地向下流。
「那就來說說誰會為了你拼命吧!不要告訴本官不知道,想要別人相信你,總的拿出自己的真誠來。」
「也許,也許是以前傲魯部的人。」
「呵,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想好了再回答。這句話,本官對你的很多族人說過,現在對你說一次。」王茂平語氣平靜的開口道。
但就是這樣的平靜語氣,卻讓閭嘉等人都察覺到了其中的狠厲。當然,作為當事人的恭傲其汗更是如此。在慌亂之中,他開始思考眼前這個年輕官員到底是什麼人。
王茂平也在觀察著堂中之人的反應,卻不是恭傲其汗的反應,而是烏日固的反應,果然對方的手又緊緊的攥到了一起,眼中的憤恨也變得更加的明顯。
「蘇特木可是說了不少事情,所以本官勸你不要撒謊。」蘇特木也就是吳昆年,和恭傲其汗算是同族的兄弟。
「你,你是,王,王茂平。」
「沒錯,本官就是王茂平,所以這耽誤你回答本官的問題嗎?」
曾經師巫預言的變數,他曾經信心滿滿要消滅的變數,如今就坐在自己的面前,這種屈辱的感覺比其他任何人坐在他面前都要強烈。
可是如今的他只能卑微的站在對方的面前,不僅不敢動對方一根汗毛,更不敢說一個不字。更加害怕對方想要置他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