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應該是沒人住的。不過看起來，還沒有荒廢啊！」
喬黍來打量了一下院門和院牆，以前收秋稅的時候，都是在村口等著村民將糧食拿過來，倒是沒有仔細打量過村裡的情況。
「敲敲門吧！」
「好！」
門敲的砰砰作響，和之前幾家不一樣，這次始終沒有人來開門。
「官爺，這戶人家早就已經沒了，我們家平日會在他們院裡，種點菜，放點閒置的東西。」旁邊的院門開啟，剛才已經核對過的年輕人，探出身子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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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黍來又打量了一下院牆及院門，想著要不要去院子裡看看，卻被身邊的李僖山打斷。
「那就下一家吧！」
「是！」
村子不大，除了有幾戶已經空置下來的房子，其他人家都有人在家，甚至絕大部分村民今天都沒有出去。相比於之前去的其他村子，這次對土柳村的戶籍核實，進行的異常順利。
從最後一戶人家出來之後，兩人走向村口，坐上了驢車。回去的路上仍舊是喬黍來趕著車。李僖山坐在車上，看著村莊一點點向後倒退，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呼，沒想到這麼順利，就是趕路花了太多時間。」喬黍來平日裡就喜歡聊天，如今又忍不住開了口。
「是啊！」李僖山還在想著事情，下意識的回了一嘴。
「不知道為什麼，走進土柳村以後，總有種不舒服的感覺，李叔你感覺到沒有？」
「嗯，是有一些。」
聽到李僖山也有同感，喬黍來知道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不是因為自已膽子小的緣故：「這村子就在山腳下，沒準是因為山裡有什麼東西在盯著咱們呢。」摸了摸胳膊，感覺把自已給說冷了。
「但，這個村子也有點奇怪，有的父母個頭都不高，孩子卻長得人高馬大。」
「有些長得還不像。那柳楊和柳榆兩兄弟，我就沒看出來像。」
「許是一個像爹，一個像娘唄。」
喬黍來回憶了一下：「感覺柳楊跟父母長得還挺像，柳榆嘛，倒是沒看出來像誰。」
「也許外甥像舅也說不定。」
「恩，李叔說得有理。」
「不過，他們村子裡的人，看著都挺膽小的，話都說不利索的樣子。我今天都沒有裝凶，生怕把這村裡的人嚇哭。感覺一家就一個膽子稍微大一些的……」
喬黍來還在自顧自的說著，沒有看到坐在驢車後面的人，輕輕的挑了挑眉。隨後開口問道：
「你做幾年吏員了？」
「都快五年了！」喬黍來十五歲就成了吏員，也算是早就已經習慣了做吏員的日子。
「你每年都會下鄉收秋稅？」
「嗯！」
「那這土柳村的秋稅好收嗎？」李僖山繼續問道。
「恩，相比較來說，還算是挺好收的。不像西邊那一片村子，那才是真的難收呢……」
喬黍來的話匣子又一次被開啟，開始說起了收秋稅時遇到的事情。
兩人閒聊起來，再加上是歸途，感覺時間過得還算挺快，日頭偏西的時候，回到了鄉里。
李僖山還帶著喬黍來找家食肆坐了下來，點了好幾個菜，雙方這頓飯吃的都很盡興。
……
石春知縣林蘅感覺自已這個知縣當的一天比一天忙碌。這種情況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是清楚可知的。自然是從肇原的知府換成王大人之後。
按照自已這個忙碌的情況，他都覺得之前的考察大典沒有能得到稱職的評價，有點可惜。
作為一個從知縣到知縣的人，他還真的不知道要想得到稱職的評價，究竟需要付出多少。
這種忙碌的狀況再持續三年，自已還不能得到稱職評價的話，那估計是自已真的沒有當官的天賦。
將處理好的公務放在一邊，已經快要到散值的時間，這要放在以前，他肯定就會選擇直接離開二堂。
而此時的林蘅則是將那些下到各鄉去核實戶籍的吏員叫了過來，準備聽一聽他們的匯報。
沒辦法，每當他想要偷懶的時候，就總覺得會被知府大人知曉，算了，也不差這一會功夫，還是求一個心安吧。
聽著吏員們匯報的結果，還真是發現了一些問題。當然，林蘅並不會感覺失望，是問題也是收穫嘛。
如果說一點問題都沒有的話，連他這個知縣都不會相信，知府大人就更不會相信了。這樣知錯就改，剛好能夠向府衙交差，相信知府大人應該會滿意的。
「將你們剛才所說的情況，整理成文書，明天交給本官。」他也就可以寫成詳文，向府衙匯報了。
「是！」
幾個吏員很有眼色的行禮準備退出二堂。而林蘅也同樣如此，畢竟已經到了散值的時間。
「怎麼了？」發現有一個吏員留了下來，林蘅開口問道。
「回大人，關於核實戶籍，卑職還有一件事情要向您匯報。」
「說吧。」難不成還發現了什麼隱情？林蘅的眉頭下意識的輕皺了起來。
「是，卑職發現……」李僖山開始講起了土柳村的情況。
林蘅的眉頭也隨著他的講述開始逐漸皺緊。已經沒有人住的人家，看起來並沒有荒廢。有的一家人長得並不相似，有的總給人一種違和之感。
「你覺得土柳村有古怪？」
「是！」李僖山越琢磨越覺得土柳村給他一種無法忽略的奇怪甚至是詭異的感覺，所以今天忍不住匯報給了知縣大人。
「而且，大人，卑職還從收秋稅的吏員那裡打聽到了一件事。」
「什麼事？」
「土柳村在興賀山的山腳之下，十分偏僻。按理來說，那裡的村民相較於其他地方的生活要更加拮据一些，但那裡的村民，幾乎每次在最後期限之前都能交上秋稅。」
這三四年來，秋稅中不再有明目繁雜的苛捐雜稅，收糧的吏員們幾乎撈不到什麼油水。相對而言，村民的負擔則是減輕了很多。
所以，秋稅比前些年要好收了不少。但之前卻並非如此，那麼土柳村的情況，就顯得有些奇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