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氏,你認識嗎?」
「廖氏?」聽了王茂平的問話,鄒氏開始回憶了起來,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才再次開了口:
「大人說的是槿娘?」
「沒錯,就是她。」廖氏單名一個槿字。
「大人,是她出了什麼事情嗎?」
王茂平沒有回答,只是開門見山的提出了問題:「廖氏曾經生了一個孩子,你知道孩子在哪裡嗎?」
「我,我——」
「你知道!」鄒氏並不是善於撒謊的人,所以,如今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這就相當於告訴了王茂平答案。
鄒氏長嘆了一口氣:「唉!當年,秦鴇母告訴槿娘生下的是死胎,實際上並非如此。她生下來的是一個壯實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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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然後秦鴇母讓人處置掉,我當時剛好去替槿娘抓藥,就悄悄的跟在了後面。看著狎司將裝著孩子的藤條籃子扔在了穢物堆。」
「你怎麼做的呢?」
穢物堆就是垃圾堆,會有街道司的人定期處理。但在當時,街道司的人肯定不會像如今這樣,處理的及時。所以,如果鄒氏沒有插手的話,孩子的結局大機率已經註定。
「等狎司走後,我,我把籃子偷偷放在了養濟院的門口,想給他一條生路。」而也因此,鄒氏回到醉棲樓的時間晚了很多,被狠狠地鞭打了一頓,餓了兩天。
「你沒有告訴過廖氏?」
「沒有,如果讓秦鴇母知道的話,我會沒命的。而且,槿娘知道實情,對她也未必是件好事。」
「所以你救了那孩子一命。」王茂平開口道。
「我只是不忍心而已。」
「你還給了那孩子一個家!」
鄒氏瞬間抬起頭來,目光中有些不敢相信。
「陳喜楊就是廖氏的孩子吧!」
鄒氏與丈夫想要收養孩子,除了從別處抱養之外,就是從養濟院領養。按照年紀來推斷,鄒氏當時領養陳喜楊時,對方已經是半大小子。
「是!但大人,喜楊對於他的身世並不知情,只知道一出生就被扔在了養濟院的門口,所以——」
既然知府大人已經知道了,她自然不會撒謊否認,但她不知道真相對於兒子來說,會不會更加殘忍。
「本官明白,但廖氏應該知道真相。」
「大人,槿娘到底出了什麼事情?」難道槿娘知道孩子還活著,所以報官尋找?可醉棲樓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嗎?
「她把孫瓦福殺死了。」
鄒氏顯然沒有想到會鬧出人命,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已的嘴。
「你對孫瓦福有多少了解?」
「他有可能知道孩子還活著的訊息嗎?」
「……」
「……」
王茂平又接連問了一堆問題,才讓鄒氏退出了二堂。而鄒氏離開之前提出了一個請求,想要見一見廖槿。但他並沒有直接答應。因為,還不到時候。
至少要等到廖氏承認她在為孫瓦福做事之後。
不過,顯然今天並不適合再見廖氏。因為對柳氏、鄒氏的問話加之又處理了一堆公務,他實在是感覺有些疲乏。
回到內院之後,除了疲乏之外,頭也開始疼了起來。他閨女正在院子裡亂竄,空中飛的,葉子上趴的,土裡拱的,各式各樣的蟲子,都想要逮上一遍。
偏偏人家還找到了很好的藉口,美其名曰要用察微鏡觀察。能不能觀察出來什麼,王茂平不知道,但小傢伙身上穿的衣服,如今肯定是媽見打了。
只是王晞年此刻還沒有察覺到。
「王晞年!」安初筠的聲音響起。
嗯,這下王晞年察覺到了。連忙跑到他的身後,孩子,你是不是找錯守護者了!
「娘,年兒錯了!年兒這就去換衣服!」
小傢伙,主打的就是認錯速度快,當然這也是與犯錯速度成正比的。說罷,撒腿就跑。生怕下一刻就會感受到父母之愛。
咋的,難不成還不吃飯了,孩子,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啊!
果然,小傢伙雖然躲過了挨打,卻沒有躲過碗中豐富的維生素以及膳食纖維,一頓飯邊吃邊嘆氣,最後落荒而逃。
「你笑什麼呢?嗯?」王茂平看了看坐在餐椅上的王瑞崢。
這特製的餐椅早就已經被閨女淘汰,如今正好又派上了用場。今天的米糊配菜泥沒有把王瑞崢吃睡著了,讓他還挺欣慰。
「哇哇,啊啊!」
小傢伙如今還不會說話,咿咿呀呀的不知道想要表達什麼。看手指指向門口,該不會是在幸災樂禍吧。
但別管是不是幸災樂禍,孩子你的飯趕緊吃了吧。就那么小半碗,怎麼就這麼費勁呢!王茂平拿起勺子,手動讓王瑞崢安靜了下來。
講課的時候,你怎麼就沒有這互動呢!
「兒子,來說,娘親,爹爹!」吃過飯,王茂平尋思著,先和小傢伙來一波簡單的互動,但很顯然沒有如願。
對方咿咿呀呀了幾句,便進入了夢鄉。感覺有點糟心啊。
「夫君,廖氏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王瑞崢被抱下去後,安初筠便問起了案子。
「她當年的確是生了一個孩子,如今孩子也找到了。」
「真的?」安初筠顯得有些欣喜,想來對廖氏來說,這也算是一個好訊息。
「夫君,那是不是說,孫瓦福真的是在用孩子威脅廖氏?」
「應該是這樣,不過,我並不認為孫瓦福知道廖氏的孩子是否真的活著,如今在何處。」
他問過鄒氏,關於孩子的事情對方根本就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所以,孫瓦福即使從當年扔籃子的狎司嘴裡,聽到什麼。
大機率也只知道,廖槿有過一個孩子,至於孩子是死是活,此人根本無從得知。但他卻可以趁機拿捏一位母親。
「這個孫瓦福著實太可恨了一些!夫君,此人是外族嗎?」安初筠對於廖氏越同情,對於此人就越是恨得牙根直癢。
王茂平搖了搖頭:「如今還查不出來。」孫瓦福的身契在醉棲樓,是醉棲樓的人,很難去查證他的身份。
但王茂平覺得此人是外族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畢竟處在吳昆年與莊大圖聯絡的環節之中,用自已人要比用收買而來的人,更加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