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就想著可不可以用其他東西替換一下——」孟遠生臉上有些難為情。
王茂平回憶了一下，如今製作胰子大概所用的原料，應該沒有危險的東西。除非他給替換成了危險的東西。因此王茂平一直盯著他，想要知道到底替換成什麼，才能把盆兒給炸碎。
「然後呢？」
「我開始是用草木灰作豆粉，後來便用了堊灰漿。」
「然後呢？」到了這一步，應該也不會炸盆兒才對。
「做出來之後，並不好用。」
所以是失敗了？
「可做出來的東西，又不想直接丟掉，所以便想著把它加到其他東西中看一看會發生什麼。」
王茂平聽到這裡終於明白了過來，雖然起因是想自己動手做胰子，但事情卻已經逐漸走偏。
「你給它加到什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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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成粉，讓它溶成水之後，一開始加到了綠礬油中，後來又加到了硝石之中，再後來——」
王茂平知道這是說到重點了，於是便直起了耳朵。
「再後來就將它……」
「所以，你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對吧！」聽完孟遠生的敘述，王茂平肯定的說道。
「是！」
「所以你也知道它帶來的後果？」
「是，不過之前只在存放的時候，出過問題，還沒有在配製的過程中出問題。草民想著，如果這東西能夠成功的話，沒準會為大人您帶來一份功績。」孟遠生趕緊解釋道。
雖然孟遠生一直叫王茂平大人，但在他的心裡，眼前的年輕人就是他的東家。他希望為東家盡一份心力。
「這樣做很危險，你明白嗎？」王茂平聽過他的話之後目光中帶著一些複雜。
他的確是看中孟遠生的才能，希望對方可以發揮所長，研究或者創造出一些東西來。而另一方面，在研究的過程中，危險卻好像是不可避免的。
這樣的人才，王茂平自然不希望對方出事，但也不想讓對方被困在原地。所以，這種期望與擔憂交織在一起，讓他變得十分矛盾。
「草民明白，所以每次都十分的小心，而且用量也非常少。」孟遠生解釋道。自從上次炸爐，把自家的房子幾乎夷為平地之後，他可是變得相當謹慎。
「在存放的過程中出了什麼問題？」其實越危險，就越說明孟遠生做出來的東西越不一般。既然已經發生，他還是想要弄明白，孟遠生究竟是搗鼓出什麼來了。
「呃——」
「炸了？」
孟遠生點了點頭，明明年紀比王茂平要大很多，此刻卻有點像做錯事的孩子。
「所以想到原因了嗎？」
「是草民無能，存放的時候，草民都沒有動過它。而今天的做法也與往日相同，並沒有出現差錯。」孟遠生有一些無奈。他的確是找不出來，問題究竟出現在了哪裡。
不過，王茂平卻猜到了問題的所在。
「你沒有動，並不代表這東西沒有被動過。做法即使與往日相同，也並不能說沒有出現差錯。」
「還請大人解惑。」
孟遠生對於他的這一番話，並沒有辦法很好的去理解。
「今兒這天兒倒是挺熱！」王茂平說了一句不相關的話。
而孟遠生馬上就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大人是說，與天有關？不過，存放的時候，天沒有這樣熱，它還是炸了啊！」
這次王茂平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他，果然下一刻對方已經自言自語的給出了答案。
「所以天熱也不行，天冷也不行！」
「本官的猜想也是這樣，這東西除了危險，還非常的不穩定。所以這個「度」要拿捏的十分精準才行。」
「大人，草民一定能夠將它的「度」琢磨明白。」
手下有這樣熱愛鑽研的人，按理來說王茂平應該是很欣慰的，只是此時欣慰中還摻雜著擔憂。
「之所以將你招到手下做事，不可否認是因為我看到了你的才能。所以，想要展現自己，就要珍惜性命。要如履薄冰，慎之又慎才行。」
他並不想失去孟遠生這個人才。而這也是他第一次在對方面前沒有用本官這個稱呼。
「草民明白，希望能夠為大人——為東家盡綿薄之力。」孟遠生停頓了一下，改了口。心中卻帶著一些忐忑。
王茂平點了點頭：「好！那就一定不要食言。」
「是！」
「那麼，現在我們來說正事。」王茂平可是沒有忘記，之前想叫孟遠生過來，是為了另一件事。
「正事？」
「石漆的事情！」如今這才是當務之急。
他必須讓三成石漆收穫最大的價值。只可惜，他想不出好的主意，官吏們出的主意他也相不中。於是也只能聽聽孟遠生的意見。
孟遠生雖然把自己給炸傷了，但並不代表他沒有去琢磨大人交代的事情。所以，在王茂平問完以後便開了口：
「大人——東家」
「既然叫大人已經叫習慣了，便不用改口，將身份記在心裡便好。」王茂平也聽習慣了，之所以剛才默認了東家的稱呼，也是想讓對方知道自己的看重。
「是，大人！草民也查過一些書，對於石漆的用處有了一定的了解。它可以用於殺蟲，也可用於治六畜疥癬。但都可以用其他藥材替換，所以醫館，藥鋪對它的需求不大。」
王茂平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相比於那些官吏，絞盡腦汁的想著各種用途，卻不考慮實際情況，孟遠生的排除法，顯然更得他心。
「而肇原府甚至整個林江都不產鹽，所以要用作煎鹽，就需要把石漆都運送出去。耗費車力人力，想來也不划算。」
「繼續。」
「是！如果用來制墨的話，草民也試了一下，將石漆燃盡過後的菸灰收集起來，用它來寫字，確實很有光澤。只可惜，草民在這方面知之甚少，沒有辦法研究出合適的配方，製成墨錠。」
「也不知道，做出墨錠後，會不會受到讀書人的喜愛。」
「很好，還有呢？」
「其實，石漆在林江最好的用途，就是製成火器。抵禦外族來犯。」
王茂平點了點頭：「本官明白。」所以大部分石漆都會運到邊軍和官兵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