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向知府大人行禮!」
獄卒按照王茂平的命令,將人帶到二堂後,連忙提醒道。哪有直勾勾的盯著知府大人看的。所以是又糊塗了?
王茂平也注意到了許老夫人的眼神,空洞之中帶著一絲探究,似乎是想要確認,自己是否會相信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吧。
「老婆子見過知府大人!」許老夫人行禮的話說的很利索。一旁的獄卒總算是放下心來,現在應該是沒糊塗。看來這糊塗真的還是一陣一陣的。
「免禮!」王茂平擺了擺手,許老夫人在獄卒的攙扶下站起身來。
「搬張椅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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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將關縱蔡勇兩位捕頭也叫過來。」
「是!」
轉頭衝著獄卒擺了擺手,後者很有眼色的行禮告退。
「許老夫人年事已高,坐下回話便好。」
「謝大人!」
關縱和蔡勇來的很快,看到二堂中許老夫人的身影還有一些詫異。許家雖然是他倆帶人「請」回來的,但要審也不應該審問已經糊塗的許老夫人吧。
對於兩人臉上的疑惑,王茂平用手指了指桌案上的訴狀。
「看看吧!」
「是!」
關縱有過很多推測,也許,許璞歸不僅參與了私販貨物,陳家兄弟的案子,身上還背負著其他的罪行。但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許璞歸也許根本不是許璞歸,而是冒名頂替的傢伙。
但這位已經老糊塗了,說的話能夠當真嗎?
「許老夫人,這狀子上的內容是否屬實?凡誣告笞罪,所加誣罪二等。流徒刑者……」
雖然知道許老夫人狀子上的內容是真的,但王茂平還是將誣告的罪責向她解釋清楚,如果罪名成立,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也只有死路一條。
畢竟如今只有自己知道內容是真的,而其他人恐怕都會以為狀子上的內容是這位的胡話。
「老婆子明白。大人,狀子上的內容句句屬實,如有任何假話,老婆子我願意以死謝罪!」
關縱和蔡勇發現,這位許老夫人說話很正常,根本就沒有糊塗的跡象,所以說,之前是裝的嗎?
「那就從頭開始說吧!」
「是……」
事情和他所猜測的差不多,許老夫人的兒子出生之後,身子就一直不好,而許家也經常出事,夫妻倆接連抱恙,家裡得子添丁的喜悅,沒過多久就化為了烏有。
而某一天,一位討水喝的僧人直接指了出來,這個孩子與許家緣分淺薄,如果一直這樣下去,非但孩子的性命不保,許家也將遭遇更大的災禍。
要是在孩子剛出生的時候,許家人非得把僧人趕出去不可,但當時的他們已經是身心俱疲,事實就擺在他們的面前,容不得不信。
於是也就連忙詢問破解方法,後來的事情王茂平也知道了,許家的孩子被抱到寺廟寄養。
「為什麼,你們前幾年都沒有去探望過呢?」
「那位師傅說孩子八歲之前,一定不能去探望,否則就會前功盡棄的。」
作為父母又怎麼會不想念自己的孩子呢?不過說來也奇怪,孩子被抱走之後,許家夫婦的身子很快便好了起來,家裡也恢復了平靜。
所以,有很多次,夫妻倆都到了棲安寺的附近,可是馬車徘徊了很久,始終沒有下去的勇氣,隨後也只是遠遠的往寺廟看一眼,便駕車離去。
「那孩子雖然和我們夫妻倆不是太過親近,但也算聽話,還知上進……」許老夫人的語氣之中帶著懷念。
在知道真相以前,一直是把如今的許璞歸當成親生兒子疼愛的。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真相的呢?」
「咳,咳!」許老夫人說了這麼多,已經開始咳嗽了起來。王茂平讓人給她遞上茶水,等待著她平復下來。
「是我身邊的下人無意之中偷聽到的……」
和孫竹說的能夠對的上。只不過,並沒有提及關於許穎裳的事情,必要的時候也只是一嘴帶過。
想來許老夫人也知道,自己的女兒永遠也要不回屬於她的身份。
「還有嗎?」
許老夫人搖了搖頭。
「那麼,本官想問一下,你有證據嗎?」如果有能夠指證許璞歸的證據,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沒,沒有。」雖然已經這麼大年紀,但王茂平還是從她的目光中看到了緊張與無措。
「大人,老婆子如果說一句假話,願接受任何懲罰。」說罷,便要跪下去。被站在一旁的蔡勇扶住。
知府大人既然叫他們二人過來,想必就是為了調查此事。
「大人,請您為許家做主!為老婆子做主啊!」許老夫人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她只能把所有的希望押在這位年輕官員的身上。
王茂平嘆了一口氣,讓對方的心裡一沉,生怕這微弱的希望也隨之破滅。
「本官不會平白去誣陷一個人。」
「大人——」許老夫人的聲音變得尖利刺耳。
「也不想要放過一個有罪之人。所以,本官會將真相找出來,看看到底是誰需要為自己的罪行付出應有的代價。」
「謝大人,謝大人!」許老夫人按住自己的心口,激動的說道。
「念你年事已高,本官暫且把你當成苦主。」
「來人!」
「將許老夫人送回許家,命人好生照顧!」
雖然有他的囑咐,獄卒對許老夫人還算關照,但大牢畢竟是暗無天日,陰冷潮濕。長此以往,老人肯定是遭不住的。
剛好可以借這個由頭,將人放回去。
「是!」
等許老夫人被帶下去了以後,王茂平這才看向兩個捕快。
「知道本官為何叫你們過來了?」
「是!」
「蔡勇,你帶人趕去棲安寺,調查那些僧人,這是本官所書的平關,帶給敘寧知府。」
棲安寺在敘寧府,到人家的地界上抓人,自然需要知會當地的府衙,想來對方肯定會賣他這個面子的。
畢竟雙方也沒有什麼仇,沒有必要和他過不去。
「是,卑職這就動身!」蔡勇說罷,退了下去。
如今二堂,只剩下關縱和王茂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