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玉佩之事

  他們回到景州暫居處,孟長野將此事告訴給了陳妙手,同他們一起商議如何得到『萬相生』,畢竟這價錢不是一個小數目。

  陳妙手對此事表示懷疑:「他們手中真有那『萬相生』嗎?為何這麼多年也沒聽說過?」

  孟長野對自己的師傅說著今日武一的交代:「現在那個叫武一的有倉庫的鑰匙,真假與否,明日一看便知,我在書中見過『萬相生』,不好仿製,想來應該可以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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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採薇一直在聽著含灀跟她說的今日之事,在心底盤算,然後開口:「小姐從殷府帶出來的錢,應該還剩二百兩,那一千兩怎麼湊得出?」言語中稍顯著急,眼看著這唯一的機會竟敗在了錢財上面,小姐是殷府相女,怎受得了這樣的委屈。

  含灀在一旁安慰著採薇:「採薇姐姐做的已經夠多了,現在困難當前,人多才能想出更好的辦法,我就不信了,大不了,我明日拼死也要將那什麼藥引搶回來。」這無疑是下下之舉,人到絕路,又什麼干不出來。

  陳妙手聽了長野的解釋,發出低沉沙啞的聲音:「看來也只能這樣了,現下這是唯一的辦法,長野,你去將我的私藏拿出來。」

  孟長野驚愕,師傅的私藏是他勞苦半生,四處行醫的錢,那可是他的棺材本兒。他站在一旁愣了,不知所措。

  陳妙手見他那徒兒又無反應,便呵道:「臭小子,還杵在那兒呢,我剛跟你說的聽到沒有!」

  「可是,那是你的棺材本兒啊師傅。」將師傅勞苦半生的錢拿去,他良心不安,一定會有其他辦法的,孟長野錘錘手,想著身邊還有沒有其他值錢的東西。

  含灀聽出了他們話中的意思,陳妙手這是想用自己的錢幫她們,這怎麼可以?便連忙止住了:「老先生,這萬萬使不得,長野兄是為你好,這本是我和娘的事,本來連累你們跟著一起奔波了,如今若再用你們的錢去填補這個空,我娘若是知道了定是不肯的。」

  採薇也站起身來,向陳妙手行了個禮:「感激老先生這些日子來對小姐的照顧,為了小姐的病情而忙碌,如今遇上這事,無論如何我們也不會在你這兒拿的,多謝老先生的好意,剩下的事,我和含灀一起想辦法,這些日子麻煩你們的已經夠多了。」

  陳妙手擺擺手,做出一番誰要拂了他的意他就跟誰急的架勢:「錢乃身外之物,一時半會兒的老頭子我也用不著,既然老頭子誠心想幫你們,你們誰也攔不住我的,老頭忙碌了大半生,這一月以來才感受到了久違的家的感覺。像含灀採薇丫頭大方識禮,機敏能幹,殷夫人胸有大志,獨立勇敢,這都是老頭感到滿意之處,能與丞相府之人結緣,也是老頭三生有幸。」

  其實他想說的是,長野這小子,老頭已經幫了你這麼多了,趕緊趁熱打鐵,跟含灀小丫頭打好感情,別浪費了他一番苦心。

  殷夫人的個性他也很是欣賞,相府之女能有這麼大的勇氣,不懼世俗的眼光,做自己,這也是他追求的事。

  也許冥冥之中自由安排,命里與誰結緣都是註定好了的,既然有了這個緣分,不如就順著走下去。

  也許,在十幾年前救下殷府公子的那一刻,他陳妙手就註定於殷府之人有了羈絆。

  見眾人還是直直地站著,陳妙手跳起來拍長野的腦門:「想什麼呢,我要是把錢拿出來,以後不得你養我?別想逃避責任,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的棺材本兒,還得你來掙!」

  陳妙手的話幽默詼諧,倒是緩和了現下緊張壓抑的氣氛,採薇原本暗自垂淚想著如何救小姐,聽了他的話也破涕為笑,雙眼盈盈地看著這師徒倆拌嘴,當然,是陳妙手單方面的碾壓。

  孟長野聽完師傅的話,心中豁然開朗,是啊,師傅有他陪著呢,他正年輕,有大把的精力照顧師傅,又還擔心什麼呢?

  冷風拂過,抑制了眼裡的酸澀,他現在才發現,師傅的孤獨,以後養老送終之事便只有他孟長野一人了。

  「好,師傅,我一直是你的徒弟。你也別嫌我笨,我就纏你一輩子了。」孟長野承諾,眼前這個老人,就是當年在草叢中發善心救下自己的人,這麼多年了,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就如父子了。

  陳妙手內心觸動,竟生出了歲月滄桑變化之感,那個襁褓中的臭小子,現在竟能夠獨當一面了。他欣慰地笑了,臉上褶子擠成一堆,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嗯」。

  孟長野將陳妙手的私藏找了出來,在打點數量時發現了一個盒子,孟長野從未見過,便詢問道:「師傅,這是什麼?」未經允許,他不能擅自打開,萬一是師傅最珍貴的東西,那弄壞了,師傅還不得將自己掃地出門?

  陳妙手雙眼眯成了一條縫,打量著這個盒子,口中喃喃道:「這麼多年了,我竟忘了還有這個東西。長野,你隨我來。」

  含灀見陳妙手他們似有事相談,便和採薇去照顧殷綰,給他們談話的空間。

  孟長野見師傅再一次這麼嚴肅地跟自己私下談話,感到不解,剛才那盒子到底是什麼,讓師傅如此神秘?

  陳妙手壓根就沒記起來自己的私藏中還有那個盒子,若不是今日長野拿出來,他還不知道在他棺材本兒里壓著那個東西。

  沒待孟長野開口詢問,陳妙手率先對他說:「長野,如今你也大了,有些事,你是時候該知道了。」

  他將那個木盒打開,裡面是一塊成色上好的玉佩,孟長野透過窗棱露進來的微光,依稀見著了那上面刻著的小字:「孟」。

  孟長野疑惑道:「師傅,這是?」

  「我撿到你時,你的襁褓中便夾著這枚玉佩,見玉佩價值不菲,想來不是因為你家裡供養不起而遺棄你,定是有其他緣由,我又不敢將撿到一孩子之事四處生張,恐帶來麻煩,便私下在附近觀察,卻沒能找到你的家人。」陳妙手回憶起當年之事,心中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