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殷熙撤令

  見無人注意到他們這裡,靈雲小聲對司知瑾說:「主子,今日費謀此舉何意?」特地來恭祝太子,這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嗎?

  外人知道費謀是太子這邊的人,但他們其實心知肚明,那費謀不過是虛與委蛇,借太子的勢,主子隱藏了這麼多年,自是知道費謀的野心,若不是得找出費謀背後之人,又何至於跟他演戲演了這麼多年?

  靈雲是司知瑾數年前培養的人,費謀以為自己找了個奸細安排在司知瑾身邊,殊不知,這是司知瑾早就預料好的,靈雲成了雙面間諜,負責幫司知瑾掌握一些費謀的消息,同時在費謀那兒替司知瑾打掩護。

  「看來,他是來打探本宮接下來的動作,看本宮到底是有意去查案討了這個功,還是只是在面上下功夫,主要是由殷庭佑負責。不過前者倒是不合本宮的頑劣心性,勢必會讓費謀起疑心,後者,就看殷庭佑那邊如何配合了,父皇應該與他交代過了。」

  司知瑾似乎想到什麼,接著對靈雲說:「東宮獨寵你一人,勢必會讓費謀起疑心,接下來,本宮會找個理由冷落於你,費謀那邊定會出下一步動作,只要他做得多,就難免會出錯,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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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屬下明白。」主子說什麼便是什麼,這個外人眼裡花心浪蕩的太子,內里的乾坤她是知道的,若不是為了查清當年淑妃之死,主子也不會偽裝這麼多年。她自小是主子那邊的勢力培養的死侍,後來才讓她在結識了費謀,成為了主子的間諜。

  他們搜集了這麼多證據,就是為有朝一日,徹底扳倒費謀和他身後之人,現在若動了費謀,恐會引起更大的陰謀。

  殷熙回府之後幾天都想從殷庭佑口中得知皇上所交代的事,但殷庭佑怎可能將太子的秘密說給他聽,既然皇上對自己信任有加,都把國之重事告知自己,那此事牽連的人越少越好,就是他爹也最好不要知道。

  「庭佑,皇上對你交代了什麼,你跟為父說,為父也好幫你不是?」見現在的兒子越來越不聽自己的話,他竟有了一種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這種感覺在殷綰那裡感受強烈,他不想在自己最得意的兒子身上也出現這種情況。

  他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殷家,決不能讓自己好後輩毀了他殷家的榮譽!

  見殷庭佑閉口不談,在他的書房裡拿著那些之乎者也的典籍,日裡他是樂意見自己的孩子上進的,如今倒是越看越生氣:「佑兒,為父在和你說話!」

  「皇上說此事除了我和他,不能再有第三個人知道,爹是想提前讓殷府承受牢獄之災?」殷庭佑淡淡地說道,仍是翻看著他的典籍。

  「什麼事情這麼神秘,那靖州之事雖有端倪,又有何對我說不得的,皇上不是說讓我協助你嗎?」殷熙接著說:「還有,你為何這麼早將你阿姐之事暴露出來,這不是陷殷府於不義嗎?你怎麼這麼糊塗!」

  本來,離綰兒毒發之前,她們定會回殷府拿解藥,到時候不就裝作一切都沒發生不就好了嗎?若不是皇上有托於庭佑,那庭佑的話將會徹底毀了殷府,他以前的兒子可不是這樣感情用事的啊!

  殷庭佑放下手中書籍,從桌前站起來,殷熙發現他的兒子已經長得比他高了,低下頭看著自己,竟生出一種壓迫的感覺。

  「若不早日說出來,父親是不是還想將阿姐她們帶回來,讓灀兒像以前阿姐一樣被你逼婚?在你心裡,是不是殷府和你的地位高於一切?那我們算什麼?」殷庭佑回想起之前的一切,竟生出了身不由己之感:「當初如不是娘腹中有了我這個兒子,你是不是不會將她迎進門,是啊,自古就是男為尊,你殷熙亦是如此,知道我有了出息,能為你殷家增添榮譽,便不再執著於將阿姐嫁給那張太傅之子聯姻,藉此鞏固你的利益,這麼多年了,我們究竟是你的家人還是你殷丞相的一顆棋子?」

  「放肆!你···你竟敢如此對我說話?」殷熙大手一揮,給了殷庭佑一巴掌,這些年一直對自己言聽計從、乖巧懂事的兒子,竟如此大逆不道,對他說出這些話。殷熙氣急,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動,情緒上來差點沒緩過來。見自己打了殷庭佑一巴掌,又有些後悔,庭佑一直是令自己驕傲的兒子,他伸出手想摸摸庭佑的臉,查看他的情況,卻被他一手擋住。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我這次保定了阿姐和灀兒,父親若再執迷不悟,大不了整個殷府一起陪葬,還有,今後若想我繼續當好殷府大公子,還請父親勿節外生枝,一切聽我的。」殷庭佑已經放出了狠話,以後若是要掌殷府的權,就必須將這些說明,不然以他爹的性子,又將鬧出諸多事端。

  「你這是,要分你爹的權?反了你了!」沒想到這個一向順從的兒子竟是一匹狼,妄想從他手中將殷府掌控住,簡直是說夢!他殷熙還沒老到讓一個黃毛小子掌家的地步,看來,是他對殷庭佑過於看重,竟讓他生出了此等叛逆想法。哼,他殷熙,不止是有一個兒子,妾室所生的昭兒,他一樣能培養到像殷庭佑這麼優秀。

  「隨爹怎麼想,不過爹若是不撤掉派去找阿姐和灀兒她們的人,我定會說到做到。況且,皇上已經表明了態度,不會將灀兒賜婚給太子,你執意找她們也無用處。爹若不答應,我現在就去向皇上請旨,自行入獄。」阿姐現在只有不多時日可活了,只願接下來的日子能夠平安順遂,不必為了躲人而提心弔膽。

  只求他那個外甥女,今後覓得一如意郎君,幸福美滿地過一生,他這個做人弟弟,當人舅舅的殷府大公子,所能做的最後的事便是像現在這樣了。

  殷庭佑都這麼說了,殷熙又怎敢不答應,萬般無奈之下只得吐出一個詞:「逆子!」便叫了人,當著殷庭佑的面說讓那些派去找小姐的人都回來。

  殷庭佑心中情緒複雜,原來父子深情和父子反目就在這一瞬間,不過就是利益罷了,他這個爹啊,呵!

  不過他算是明白了一點,只有將權利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守護自己想守護之人,與其靠人,不如靠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