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妙手又說道:「不過老頭我現在想通了,在這裡隱居也沒什麼不好的,忙碌了大半生,在京城裡遭得有些滿肚子功名利祿的沽名釣譽的所謂『神醫』的嫉妒,不如現在在這深山老林走走周邊,看看村莊裡的那些樸實的卻遭不幸的村民的病,充實中又落得些許清閒。」
陳妙手想到當年自己的老師傅就是因太過於搶眼,難免會遭人妒忌,最終沾上了達官貴人,落得那不幸的地步。他想,這樣也好,萬一自己不小心步入師傅的後塵,那還不如他現在就隱居在此,低調地過後面的一生。
不過就是苦了這個像兒子一樣的徒弟哦,轉頭一看,徒弟早就比他高了,一表人才,他不禁嘆氣:「只是連累長野小兒,跟著我這糟老頭子在這兒消磨時光,年輕氣盛地,倒像是提前步入了老年生活。」可不是嘛,都這個年紀了, 跟長野同齡的都已經娶妻生子了,他還跟著自己在這四下無人的地方過苦行僧似的生活。
原以為含灀她們是長野結識的小姑娘,專門帶回來給他看的,還以為這小子開竅了,結果是他老頭子想多了,長野又對自己的事一點不上心,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不對,他好好的幹嘛罵自己,想到這兒,不由分說地給了長野一拳,雖然力道不是很重。
孟長野不知道師傅打自己是為何用意,不過聽剛才師傅的話感到心疼,他從沒覺得自己跟著師傅是受了委屈,當年若不是師傅救下自己,又哪兒來的後來的孟長野,他對陳妙手說道:「師傅,長野能跟著你是長野的幸事,我從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我挺喜歡這裡的生活的······」
「臭小子,我說的是這個意思嗎?我想說的是你趕緊去外面找個姑娘,別像和尚一樣跟在我身邊!」原本聰明的孩子怎麼就在這種事情上不開竅呢,這眼前不是有現成的水靈靈的姑娘嗎?真是個木頭!他可沒有這樣的徒弟。
雙方大人居然不謀而合,就剩含灀、孟長野他們還不明情況,在那兒聊著自己的話題。
後來,殷綰突然想到她還不知道紀舞閣的情況,本打算將信託人帶給紀舞閣,因自己突然暈倒而忘了接下來的事,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她向陳妙手詢問道:「你們這兒有筆和信紙嗎?我想寫一封信到淮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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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殷夫人,先去屋內稍等。」孟長野去拿了紙和筆,交給了殷綰。
含灀不知娘的用意,為何她們在逃亡,她仍心心念念紀舞閣的情況:「娘寫信給紀舞閣幹什麼?臨煙姐姐不是暫時負責打理紀舞閣嗎?她應該能處理好的吧,也不急於這一時。」娘身上的毒還沒解呢,難不成她還想找機會回去?紀舞閣中定有外祖父的暗探了吧,她們還回得去嗎?她不知道,若三個月後殷綰沒有解藥,那她將會斃命。殷綰自己一個人將之後的事布局好,這些,都沒與含灀說。
殷綰展開信紙,含灀本想上去幫她研磨,卻被她制止了,殷綰對她說:「你們先出去吧。」
這下倒是讓含灀不解了,什麼事情這麼神秘,有什麼事情是她不能知道的?便帶著疑惑,和採薇離開了房間。
「奇怪,娘這是在對紀舞閣寫什麼,就連我也不告訴。」她的話也是琢光心中所想,殷娘背著含灀有什麼秘密?
採薇當然知道自己的小姐準備幹什麼,從她們到淮安的那一刻起,便是為了以後的計劃做打算,不過此事是萬不能對含灀說的,便告訴含灀:「灀兒,小姐怎麼會有事情瞞著你呢,你別想多了。」
「是嗎?」含灀抖了抖肩,不去想這個問題,反正娘做什麼肯定有她的用意,她這個做子女的也不好去揣測長輩的心。
殷綰在信中向臨煙交代了紀舞閣解散事宜,並告知臨煙將提前她的計劃,約定好一個月後在景州近城門的小樹林裡等,算上驛使來去腳力,臨煙有七日左右的時間處理樓中之事,安頓好那些姑娘,與她匯合。
「長野,你知道何處有驛使嗎?」殷綰將信封好,向孟長野打聽驛使的位置。
「殷夫人,您急著送這封信嗎?驛站離這兒有點遠,且你要是托驛使去送,那時間可就有點久。不如,讓我去送吧,正好出一趟遠診,會經過淮安。」孟長野見殷綰有些不淡定的樣子,想著會不會信中所述之事十分緊急,剛聽殷夫人所說送到淮安,那他正好也到那兒,送信便是舉手之勞。
「那可真是太好了。」原本就想著驛使在路上會耽擱時辰,給她的時間本就不多,萬一紀舞閣出什麼變故,那臨煙豈不是又要耽誤?如今孟長野肯幫這個忙,那可真是解了她現在的顧慮。「那就麻煩長野了,替我送到紀舞閣,哦對了,務必得親自交到臨煙手上。」此事事關重大,越少人牽連越好,就連灀兒她都沒向她提起過。
還說娘沒有秘密,什麼信件得趕著送?事情越發古怪了,但她不好直接問娘,便試探道:「娘,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兒?你體內的毒······」
聽到毒,陳妙手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停下了翻草藥的動作,過來向殷綰問道:「剛含灀姑娘一說毒,我才想起來,夫人你體內的毒是怎麼回事?關於此毒,夫人可還知道其他什麼?」他想在殷綰這個中毒之人身上發現些什麼,好方便他去找解毒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