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多了一雙碗筷,琢光感到心裡流進一股暖洋,雖然不上身的靈魂是不需要食物單獨補充能量的,但如今有好吃的東西含灀總是第一個想到自己,她在含灀這裡找到了在異世的存在感,仿佛她不再是一個孤獨的靈魂,而是同以前一樣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琢光,你來試試這道菜,我剛試過,魚肉特別嫩!」含灀說完這話便把自己匿起來,讓琢光上她的身。
琢光拿起了含灀讓店小二另添的碗筷,夾了一塊魚肉,那是清蒸魚最肥美的部分,入口咸鮮,肉質軟嫩,從盤底部周圍蘸上掌廚秘制的醬料,鮮香味美。
「嗯,很好吃!」果然是京城最大的酒樓,掌廚沒點實打實的本事,恐早就在其他酒樓的競爭敗下陣來。
含灀讓琢光試試其他的菜,來來回回地換身體那是沒必要的。於是她便將烤羊腿、元寶蝦、白灼雞等都嘗了一遍。
聽裡面的人發令:「何全,將這個不知好歹的賤人給我帶過來。」琢光想這人便是家丁的主子吧,沒想到霸王硬上弓的戲碼被她遇上。琢光憐憫著那名女子便多看了一眼。
待女子掙扎的抬起頭,見著那一雙勾人魂魄的眼睛,琢光驚訝:
「怎麼會是她?」
「呀!」含灀也看清了那女子的相貌,這不是那名像天外來客之人的異域舞姬嗎?為何會如此狼狽?「琢光···她這是···惹了何人?」
見舞姬趴在地上,衣衫不整,被那喚作何全的僕從往裡拖拽,她的眼神死死盯著琢光,悲愴中帶有希冀,似乎想讓琢光救她。
「怎麼辦含灀?」琢光見那舞姬被拖進去,門已經關上了:「救還是不救?先說好啊···我不會功夫···」
含灀也著急,自己本就是好打抱不平之人,但有了上次教訓之後,她做事不那麼衝動了,琢光不會功夫,自己也只是花拳繡腿啊···這,二樓賓客非富即貴,她在考慮要不要貿然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片刻之後,裡面之人開了門,看上去便是哪家的貴公子,穿著打扮很氣派,左耳似乎已經受傷,鮮血直流,嘴裡罵著:「賤人,居然敢咬本皇子···回府再收拾她。」
舞姬被人抗在了背上,奄奄一息,似乎已經昏迷。含灀來不及想了,雖然那人自稱皇子,自己得罪不起,但心性驅使:「跟上去,找機會救她。」
一想到那舞姬絕望的眼神,琢光便心一顫,加快了腳步欲跟上前方的人,恐晚去一步,這樣一位花容月貌的女子便可能香消玉殞了。
今日喻安得到費謀那邊有動靜的消息,便作揖向李景匯報:「主子,探子看到今日費謀在盛譽樓吃飯,有一段時間了,似與人相會。」
那老狐狸做事一貫利索,若是一個人在一家酒樓待這麼久,那定是反常。一國丞相要是在外面吃飯,酒樓外怎麼也得是光明正大地跟著一些侍衛,費謀如此低調行事,應是有什麼動作了。
「走,去看看。」李景冷眸一現,看來狐狸尾巴藏不住了,上次群芳樓信件一事他還揭發出來,這些都是證據,將來眾罪並罰,費謀便永無翻身之地。
他倒要看看今日盛譽樓里會是什麼好戲。
「主子,費謀將隔壁一間房假借他人之名包下來了,探子是一直觀察著的,只見人送菜進去,卻無一點聲響。」喻安對李景說:「不過另一間便是小皇子提前包的,好像是他又看上了一名女子。」
李景知道喻安的意思,既然費謀那兒進不去,那就從這個荒誕的小皇子身上下手。探子已經在李景來之前拿下了小皇子隔壁的房間,在裡面打探情況,因離費謀所在間隔小皇子那一間,所以是打探不到現在費謀那兒半點情況,不清楚他在與何人私會,又在密謀些什麼。
李景從探子那間房聽見小皇子房中鬧出的動靜,閃身從連接的窗中翻過去,因小皇子欲得美人,房中只留那名何全,一時糾纏,無人注意到屋內多了兩名不速之客。
於是李景他們便在屋內一隱秘的靠近費謀那屋的角落聽著牆角。依稀聽見了一些關鍵信息,便知道了費謀所約見之人是誰,李景便在心裡盤算,好戲將上演。
那女子性情激烈,不從小皇子的要求,便在他親近時奮力咬著他的耳朵,許是氣急敗壞,李景他們便聽到小皇子準備將人帶到府中教訓的打算。李景想著待他們走,自己和喻安便可以直接從房間出去,反正也沒人看見。
正要離開時,又看到了那個丫頭,急匆匆地跟著小王爺,心想:莫非她與那名女子認識?
李景見識過那丫頭的莽撞,但那人畢竟是小皇子,她要是想去救那女子,那不是自尋死路嗎?便向身邊的手暗示,喻安明白了他的意思,說:「屬下這就去安排。」
琢光見那自稱皇子的人走了一段距離,將要上馬車,對含灀說:「這可怎麼辦?」四周沒什麼可利用的東西,自己是萬不可能只靠腳力便能追上馬車的,難道就這樣見死不救嗎?可惜了那樣一個女子,她的舞技在如今的時代看來還算是一絕,琢光對她惺惺相惜。
眼看著馬車緩緩起步,琢光一時激動,竟跑了起來,後突然有隻手抓著她的胳膊:
「含灀,你這是要幹什麼?」
琢光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啊」地一聲疑問,後來明白是在叫含灀,她見著李景,想到他那些出人意料的本事,便對他說:「你有沒有辦法攔住前面那輛馬車?」
「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李景詢問,他本想直接回答可以的,但難得見著這丫頭著急的樣子,覺得甚是可愛,便想逗一逗她,反正喻安應該在想辦法攔截小皇子的馬車了,自己這邊不著急。
「我···我一個朋友在裡面,被一個有勢力的人打暈帶走的。」琢光也不知道該怎麼向他解釋,雖然自己和那名舞姬並不相識,但從她的眼神里看出她本性不壞,當她起舞時,她從舞姬那兒看到的是和她以前一樣的對舞蹈的享受和沉醉。琢光相信,這樣一個對舞蹈有信仰的人是不會壞到哪兒去的。
李景當然知道裡面是一女子,他是看著小皇子的人將她扛上去的,但他故意吊著琢光,喻安那邊應該沒有這麼快,若現在過去,也是乾等,倒不如在這兒看小丫頭吃癟的樣子來得有趣。
於是他說道:「你可知裡面是何人?那可是當今十四皇子的馬車,就是那風流成性、浪蕩無能的小皇子。你若貿然上去,說不定見你長得還能看,擄了你做妾去。」
「你···」想不到這種情況了他還在說風涼話,她倒是看錯了李景,江湖人士不應該是最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嗎?他怎麼會這樣不著調,本來還磕著他跟含灀有cp感,但現在她只覺自己看走了眼,得讓含灀離他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