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本想直接去取了那孟千揚的性命,為你爹娘報仇,但,赫連家剛恢復元氣,一個受重創的小家族,去討伐玄元城最大家族孟家,無異於以卵擊石······」不知為何,他就想向孟長野解釋著當年的事情。
或許,是給自己愧疚的心一個慰藉,畢竟,當年自己能坐上赫連家的舵主,孟長野的爹娘幫了不少的忙。
時過境遷,他也想報仇,但現在,面對如此強大的孟家,他知道自己若是幫了孟長野這個忙,不管結果如何,於赫連家都是一個不可估量的損失。
所以今日把孟長野叫過來,就是想再在此事上商議一下,看有沒有其他法子。
孟長野像是看出了赫連逸的猶豫,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便試探性地開口:「晚輩前來,便是想尋求赫連舵主的幫助,我們聯手,定能給爹娘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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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將勝算說成一定,雖說自己知道,就算是兩人聯手,也只有幾分勝算。但他現在只有這一條路了,赫連舵主今日讓自己來,不就是準備給自己一個機會嗎?
赫連逸心中掙扎,在孟長野來之前,他便一直被這個問題困擾著,見孟長野也不算是外人,便對他說:
「我跟你爹娘關係好,也算是你的叔叔了,也不是我不幫你,實不相瞞,這幾日,我也一直被你所說報仇之事困擾著。」
然後他便解釋了:「我現在代表著赫連家,全府上下也是多條性命,孟家現在發展得,誰也摸不清底,若是貿然跟你一起,恐怕···不過,我是真的很想幫你這個忙,不然今日也不會找你來了。」說完,便吐了一口渾濁的老氣,帶著陰鬱和淒冷。
赫連逸隱隱自嘲:他算是什麼兄弟,活得倒是越來越不如從前了,現在做什麼事都還猶猶豫豫的。
「晚輩知道的。」赫連舵主所說的情況,他自己也知道,他能感受到赫連舵主的矛盾,畢竟身為一個舵主,掌管著手下的生死,是萬不可能因自己的義氣而貿然行事的。
若是單為了給自己的爹娘報仇,而讓更多的人白白犧牲性命,孟長野也是不願意看到的。
「那晚輩便先行告辭,還望赫連叔叔再仔細考慮一番。」既然沒什麼結果,他還是另謀出路。
赫連逸趕緊攔住了他:「長野,你都喚我叔叔了,留下來吃個飯再走吧,這些年,你流落在外,想必,你也不知道你爹娘的事吧,我和你說說我們以前的事,就當敘舊了。」
從孟長野身上才能看出一點故人的影子,他生起了憐惜之意,這個孩子從襁褓時期便離開了自己的爹娘,其中的坎坷,還是上次聽孟淵簡單地說了一番。
孟長野能體會到赫連舵主是真心想留下自己的,他正好也想從這個叔叔身上,聽當年爹娘的事情。
他知道的太少了,現在到了玄元城,竟是越發想了解自己的爹娘了,或許,這就是親人的聯繫吧,血液里的東西,是改變不了的。
「那便叨擾赫連叔叔了。」孟長野行了個禮,便一時沒有離開之意了。
在晚宴之前,赫連家的丫鬟卻是私下跟赫連逸說了什麼事,讓他臉色有異。
隨後赫連逸便趕緊向孟長野說道:「長野,我聽孟淵說你是一名醫者,不知可否請你為我的女兒看一下病?」
剛丫鬟便是和自己說的這件事,予柔的舊疾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日裡離不了藥罐子,調養了多年也沒見得有太大的起色,如今入秋,寒氣入體,剛竟弱得直接倒下了。
他一向最疼愛這個寶貝女兒,出了事那更是著急的,不過好在,千城的孩子是一名醫者,今日恐怕得麻煩他了。
赫連舵主還有一個女兒?孟長野也是稍有些錯愕,不過轉而便恢復了淡定,便回道:「好。」隨著他進了女子閨閣。
榻上便是一面容清秀的女子,許是身體嬌弱的緣由,顯得有些瘦小,因著孟長野要給自家小姐看病,所以丫鬟將被子稍微往下挪了一些,女子鎖骨分明,就連骨架都好像清晰可見似的。
柔弱到這種程度,想來也是因病遭了不少的罪。赫連家的大小姐,竟沒有一個丫鬟體態豐腴,著實可憐。
給她把了脈,一番望聞問切之後,再問了赫連舵主:「令愛的病應是從小便有的吧?」
赫連逸趕緊答道:「對對,剛忘了和你說了,予柔的病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這些年,給她請了很多大夫來看,開了些藥,這不是一直調養著嗎?結果身體還是這麼弱。」說完便嘆了口氣,很是心疼自己這麼瘦弱的女兒。
赫連逸這麼說,孟長野便有了底:「以前跟著師傅一起,也見過不少這樣的病,我開一些藥,便先用這個吧,以前的那些暫時就別用了,觀察一段時間。」
隨後孟長野便讓赫連逸將以前的藥方拿過來,看他要開的藥跟以前的有沒有什麼相衝的,突然停藥再吃新的,沒有一段時間的話,還是會發生藥性相衝的可能。
「好好好,快去,將小姐以前的藥方拿過來。」赫連逸喚了丫鬟,丫鬟便趕緊去拿方子。
因著房中的動靜,赫連予柔很快就醒了,先是睜眼看著自己的床簾,想了一陣:自己怎麼又昏倒了,這都是第幾次了。
本想喚丫鬟,便見著了屋中的爹,還有一個···難道是爹請來的郎中?不是醫者打扮,有點眼生,不過這郎中倒是生得一副好皮相。
她沙啞著嗓子開口,隱隱帶著一絲撒嬌:「爹。」這個病纏了她這麼多年了,還是不見好,想著自己見風就倒的處境,她是真覺得委屈。
「予柔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赫連逸趕緊上前,關心著他這個寶貝女兒。
這突然暈倒之事,那是每每聽到一次,自己就嚇得半死:「好在有丫鬟照看著,不然真出了什麼事,那可怎麼辦···」赫連逸的話中帶著自責,是不是老天給他的懲罰全都給了予柔,自己前半生手上沾了無數人的鮮血,包括自己的親人,所以老天看不過去。
若真是這樣,那便是老天不長眼,將懲罰施錯了人,何苦為難予柔這樣一個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