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棒打鴛鴦

  殷綰趁無人發現,逃著去小玉和曲寧遠約定好的地方,然後由曲寧遠帶著到了他在京城做官後添置的小房子。雖不如一般的官員府邸那樣豪華,但總算是有了容身之所,比以前的茅草屋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只要能和殷綰在一起,什麼都無所謂。

  「遠郎,小玉她為了我,嫁到了張府……」殷綰見到了自己日日夜夜想念的人,心中的委屈全都出來了,哭得讓人好生憐愛。念及小玉,那樣一個妙齡女子,卻為了自己陷入困境,她的心很是難安。

  「小玉是個好姑娘,我曲寧遠此生,必不負她家小姐。」小玉是自己和綰兒的恩人,綰兒既是她要用命守護的人,也是他曲寧遠要守護一輩子的人。曲寧遠安撫著懷裡的女人,讓她的心不那麼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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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郎,我們逃吧,我不願作那相府小姐,從出生開始便帶著枷鎖,被人鎖住命運,我是我自己,我只想與你長相廝守。遠郎……」殷綰緊緊抱著男子,兩行情淚倒是沾濕了男子的衣襟。

  曲寧遠當然想與眼前女子郎情妾意相守一生,但他怕自己無能,給不了綰兒一個好的未來。綰兒一個高高在上的貴女,若是跟在現在的他身邊,少不了吃苦,他實在是不忍心。

  見男子遲遲沒說話,殷綰便考慮到他的想法,開口說道:「我若是怕吃苦,又怎會鍾情於你。遠郎,我心悅的只是你。」

  綰兒都已經這麼善解人意了,他曲寧遠再不表態便是沒出息,心愛之人就在身邊,還猶豫什麼?況當時為了能留在京城,已經答應做衡王的眼線,要想和綰兒在一起,就必須遠離他,否則這個男人看似溫潤處事,但背地裡的城府他是一清二楚。若此時不逃,便會讓綰兒也處於危險境地。

  綰兒若跟自己,總得有個名分,只是現下這環境實在是委屈了她,曲寧遠很是猶豫。

  沒想到殷綰主動開口:「遠郎,今日乃是良辰吉日,不如就藉此結為連理?」

  「綰兒,委屈你了……」曲寧遠見身側之人的模樣,很是心疼,越發恨自己沒有能力,他突然跪地向上天起誓:「蒼天在上,今我曲寧遠求娶殷綰,從此結為夫妻、相伴一生,若我負了殷綰,便天打雷劈,不得……」

  殷綰伸手止住了他接下來的話,也跪地宣言:「今我殷綰與曲寧遠結為連理,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雖沒有三書六禮,四聘五金,八抬大轎,十里紅妝,但有天地做媒,殷綰和曲寧遠在這簡單的小屋中趁著良辰吉日拜堂成親。

  而另一邊,小玉在拜堂時露出破綻,被殷府之人發現,殷熙大發雷霆,張家也只覺得自己被戲耍般。但顧及相府和張家的面子,沒有大肆宣傳,張家以府中出了刺客為由驅散了賓客。右相費謀也在賓客之列,見到突發意外,心生好奇,這絕不會是出了刺客那麼簡單。

  這麼多達官貴人都來參加婚宴,張家肯定守衛森嚴,若真是出了刺客,殷熙又怎麼可能因小小的抓刺客一事而讓張家在自己女兒的婚宴上把賓客都遣送走,留下把柄令人笑話,那他丞相的威嚴往哪兒放。便吩咐手下之人暗中注意殷熙的動向,自己滿腹心思地離了場,他倒要看看這是鬧的哪一齣好戲。

  「來人,去把小姐給我找來,把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頭帶下去杖責。」殷熙大怒,他的好女兒,如今讓他在張家面前丟盡了臉!

  殷府之人四處搜尋著殷綰的下落,在城門口找到了想要與曲寧遠私奔的殷綰。殷綰順手拿起了守門侍衛的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你們要是敢上前一步,我就死給你們看。」

  殷府之人當然不敢輕舉妄動,要是一個不小心,怎麼和老爺交代,便在城門口與殷綰僵持。

  有人將找到小姐的消息稟報給了殷熙,殷熙急迫地趕來,他倒要看看自己這個女兒逃婚之後又要鬧什么女兒家的把戲。侍衛驅散了在旁看戲的平民百姓,百姓們見著侍衛手中的刀劍,便知這又準是那個富貴人家的緋聞軼事,自己還是先溜為敬,一不小心是要掉腦袋的。

  在場看熱鬧的人一鬨而散,殷熙方從轎子裡下來,見著將刀架在脖子上威脅眾人的殷綰,只覺憤怒,又見一男子在他身側,便心生疑惑:他是誰,為何會與自己女兒在一起?見他樣子好生面熟,想了一下,那不是新晉的司務曲寧遠嗎?自己倒是觀其詩畫覺得此人頗有幾分才情。

  殷熙回了神,對殷綰吼道:「你鬧夠了沒有,鬧夠了就跟我回去。」

  「爹,女兒不願作相府小姐嫁與那不愛之人,女兒與遠郎情投意合,昨日已經成婚,求爹放我們走吧。」殷綰企圖用父女情誼打動殷熙,聲淚俱下,訴著衷腸。

  「胡鬧,簡直胡鬧,他一個低賤之人,又怎能配得上丞相之女。」沒想到他本來稍加欣賞的小小司務,竟妄想和自己女兒在一起,簡直是痴人說夢。殷熙吩咐道:「來人,將這個誘騙小姐的登徒子給我殺了。」

  「我看你們誰敢?」殷綰將刀逼近了幾分,在自己光潔的脖頸上留下了明顯的血痕。

  眾人被殷綰的威懾逼得不敢上前,等著丞相接下來的指令。

  曲寧遠當即捋了捋衣裳,鄭重地向殷熙下跪:「丞相,下官與綰兒心意相通,已結為夫妻,下官定竭盡所能,不讓綰兒受半點苦,還望丞相成全。」同時勸撫著殷綰,告訴她不要衝動,切莫失手傷了自己的性命。

  「狂妄小兒,簡直胡鬧,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殷熙氣得吹鬍子瞪眼,又不敢當下把曲寧遠處置了,殷綰那麼拼盡全力護著他,若自己執意傷了曲寧遠,那就得不償失。

  知道今日逃不過京城,殷綰心灰意冷,但她要保遠郎平安,她必須抓住這唯一的機會,便對殷熙說:「你們放了遠郎,我跟你們回去,否則,你們帶走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屍體。」只要他們放了遠郎,她相信以他的智慧會保全自己的,以他的才情也能另謀出路。

  至於自己,若不能得自由,無法與遠郎廝守一生,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只願蒼天有眼,讓自己先行一步,在黃泉路上等遠郎三四十載又何妨。

  殷熙見自己女兒態度堅決,權宜之計,先答應了殷綰的要求,讓人放了曲寧遠,殷綰跟曲寧遠悄悄說了點話,便看著曲寧遠戀戀不捨的背影笑了,觀察著身邊的人沒有去追他,估計著時間,便被人帶回了殷府。

  費謀所派打聽情況之人早就跟在殷熙一行身後,將城門口的情況告知於他。費謀暗道想不到他殷熙的女兒與當今新晉才子司務有故事,便想這是一個好時機,就從這曲寧遠身上抓殷熙的把柄。他便讓人趕緊去保曲寧遠的性命,自己就開始布局。

  殷熙表面上答應殷綰的要求,卻是暗中派人去解決掉曲寧遠這個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