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 章 不歡迎

  汪大同咬了幾口饅頭,轉過頭看著老洛充滿風霜的臉,輕嘆出聲,

  「洛叔,日子慢慢會變好的,江哥的腿有沒有好一點?」

  被汪大同叫洛洛叔的漢子大概四十多歲,但一張臉瞧著說五十歲也有人信。

  他身體偏瘦,因著天天趕車,風吹日曬的,皮膚黑黃,頭髮也白了半數,瞧著像五十來歲。

  洛叔長長嘆了口氣,

  「估計是治不好了,唉。」

  「算了,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幹,等幾個孫兒長成就好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

  一時間,氣氛有點傷感,兩人都沉默下來。

  汪大同恨不得打自個幾下嘴巴,這嘴真是沒把門啊,專戳人的肺管子。

  還是洛叔看得開些,樂呵的笑了下,接著道,

  「放心吧,我早就看開了,只要一家人在一塊兒,沒有什麼過不去的。」

  「是,是,洛叔說的對,人這輩子不用掙什麼大錢,只要一家子在一起,幹活都有勁。」

  汪大同附和道。

  「不過洛叔你趕車的確很辛苦啊,起早貪黑的。」

  洛叔目光盯著前方,聲音一如既往的爽朗。

  「別說我了,大同你不也是,你那活兒也得下大力氣,還得用上火爐,夏天時也遭罪。

  咱們這種人掙的銀子只夠餬口,想過上富貴人家那種好日子,難啊。」

  汪大同聞言,訥訥點頭,

  「是啊…」

  洛叔語重心長道。

  「大同啊,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家人最重要。

  只有你媳婦和孩子和你一條心,就算是當爹娘的,也有偏心的時候,你啊得拎得清,這樣日子才紅火。」

  「人這輩子能掙多少銀子都是天註定的,不要妄想著發財,說不得這財得拿你其他重要的東西換。」

  汪大同回頭,看著睡得香的媳婦孩子,心中發軟。

  他點點頭,

  「洛叔,我知道的。」

  ……

  思遠縣靠近府城,在縣城算是殷實人家。

  汪家住的院子在夢溪街,是個三進院子,家裡還配了幾個丫鬟婆子,比起汪大同家裡來,他哥過得有點像鄉紳的生活。

  快到午時時,汪大同一家趕到了汪家宅子前。

  只見宅門外的闊地用青磚石鋪成,黑色大門門楣上懸著一方匾額,端正題著汪宅二字 。

  此時,汪家宅子緊閉,完全沒有一個過壽誕的氛圍。

  明天過壽,今天不應該準備起來嗎?明明街上人來人往,頗為熱鬧,那宅子卻安安靜靜的,靜得人心裡慌。

  「下車吧,到了。」老洛輕輕拉動韁繩,馬車穩穩停在宅子前。

  他跳下馬車,將那帘子往旁邊拔開,

  「蕎娘子,帶著水生下車吧,我來幫你們搬行囊。」

  車廂里,吃過早食後水生和許蕎兩人一直睡得迷迷糊糊,這時聽到有人叫,一大一小同時睜開眼睛。

  「水生,到了,等會你就能和兩個哥哥玩了。」

  水生揉揉迷濛的眼睛,張開手,

  「娘,抱。」

  「哎,下不為例啊,你都六歲了,娘都要抱不動了。」

  許蕎抱著水生下了車,抬眼看著那宅子,有點抗拒。

  一旁的老洛幫著卸下行囊,調轉車頭。

  「大同,蕎娘啊,我就先走了。」

  「還有水生,下次見面洛爺爺給你買糖吃。」

  水生偎依在他娘懷裡,舉起手打招呼,

  「洛爺爺再見。」

  馬車緩慢開始移動,汪大同連忙在後頭喊,

  「洛叔,午時了,吃了飯再離開吧。」

  老洛搖頭,語氣還是樂呵呵的。

  「不用啦,我得天黑前趕回去,放心,你給的饅頭我還沒吃呢,有了這個餓不著,你們快回去吧 。」

  「你這從早到現在都沒吃點熱乎飯就這樣離開我都過意不去,等我回到府城,我再請您吃酒。」

  「要得要得。」

  老洛的聲音順著風傳來,馬車越離越遠,許蕎抱著水生靠近汪大同,

  「當家的,我這心裡有點毛毛的,這宅子我有點不想進。」

  好幾個月沒見到爹娘和大哥,汪大同歸家心切,他好笑的接過許蕎懷裡的孩子,笑道,

  「咱們過年才回來了,這才多久,沒事的,這宅子又不吃人。」

  「婦道人家,就是想得多。」

  他抬起手,直接扣起門上的門環。門環聲悶悶的。

  不大一會,便響起沉悶的腳步聲,一個老婆子人裡頭探出頭來,看到他們三個,露出一個笑,

  「是二爺,二夫人回來了,快進來。」

  「我幫您拿行囊。」

  汪大同一隻手抱著水生,側過身避開她的手,

  「梅婆,前面帶路吧,這些我自己提著。」

  許蕎戰戰兢兢跟在後面,總覺得前頭的梅婆下一刻就會摔倒。

  她有點遲疑,

  「梅婆,你是不是生病了?感覺和過年比起來,你虛弱了好多。」

  梅婆抹了把頭上的虛汗,說話有點喘,

  「老奴也不知道,就從這幾天開始的,總是提不起勁兒,干點活兒就覺得累。

  去看了大夫,說我氣血不足,開了點補血的藥,作用不大。」

  待在水生胸前銅鏡里的鏡瀾客瞥了眼那婆子,這哪裡是什麼氣血不足,明明是精氣被人吸了。

  也不知道這宅子裡有什麼東西喜食人精氣。

  這婆子要是再被吸個十幾日,這條命就交待在這兒了。

  許蕎正欲再說些什麼,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約莫三十來歲,臉色發白的婦人走過來,那婦人一雙丹鳳眼,眼尾高高上挑。

  此刻那雙眼睛裡只有驚慌和恐懼,讓那雙眼失色不少。

  兩彎柳葉吊梢眉,細細長長,眉梢向上揚起,讓人面上呈現幾分精明。

  婦人的面龐豐潤勻淨,本該是氣色紅潤,但此刻婦人臉上只余蒼白。

  此刻那婦人擰著眉,攔著許蕎三人,

  「小弟,弟妹,你們這個時候回來做甚,爹這又不是整壽,你們何必拖家帶口回來。」

  「難不成是覺得吃我家的米不用花錢?咱爹的壽誕不準備辦了,你們是住客棧也好,熟人家也罷,今兒就離開吧,這家裡不歡迎你們。」

  汪大同沒想到自家大嫂變成這樣,以前雖然有些小心思,但大事大非上都是拎的清的,今兒個怎麼會像變了個人一樣。

  他忍著怒氣,想著家和萬事興,硬邦邦道,

  「大嫂要是覺得我們白吃白住了,我們可以交銀子,等明天爹的生辰一過,我們立刻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