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頭輕聲道,
「素繅,這些銀子咱們七三分,你七,我三,可行?」
「恩人自留,這些於我無用,不用給我。」
顧青雲有點羞赧,她救完人還來這兒找銀子,的確好像有點兒難看。
她清清嗓子,
「七成你不要,那我就以你的名義用這些銀子來接濟那些悲慘之人,也算是給你掙些功德。」
素繅微微一動,聲音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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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謝!」
……
村外不遠處的小黑雙耳動了動,朝著阿緒和阿早叫了兩聲,
【喵】跟我來。
它嘴裡發出呼嚕聲,朝著桑蠶莊跑去。
後頭的阿緒和阿早見狀,緊緊跟在身後,
「靈貓,你去哪?」
兩人跟著靈貓一直跑,看到山莊處站著的人影后停下來,
阿早指向那人,聲音急促
「姐,是恩人高人,她贏了,桑姐姐肯定被她救下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是驚喜,徑直跑到顧青雲面前,聲音發顫。
「高人,桑姐姐救回來了嗎?」
顧青雲語氣中帶著笑。
「救回來了,這次是應她要求你們道個別,她受了很重的傷,以後怕是難與你們相見了。」
阿緒鬆了口氣,哭中帶笑,
「見不到也沒關係,只要桑姐姐活著,在別的地方好好生活,我和阿早就很開心。」
顧青雲輕輕點頭,
「她現在無法開口說話,讓我轉告你們,以後別留在桑蠶村了,換個地方好好生活。」
阿緒抱緊懷裡的包裹,
「嗯,我和阿早早就有這個打算。」
顧青雲看著這兩人,輕嘆一聲,從懷裡掏出兩張一百兩的銀票,
「這是你們桑姐姐讓我給你們的,她讓你們拿著這個好好生活。」
她抬頭看了眼夜空,再次對著兩人道,
「就在這裡分別吧,保重。」
往前走了幾步,顧青雲回過頭,看到站在那兒朝她揮手的姐弟倆,又倒回去,一人遞了一張平安符。
「這個拿著防身。」
這次她再沒停留,直接抱著小黑快步離開,快速隱入黑夜中。
……
阿早看著死寂的桑蠶莊,雙手緊緊拉著阿緒,
「姐,咱們還要回去嗎?」
阿緒咬咬牙。
「回去,明日一早咱們就離開。」
兩人住在村子最偏僻的小院,偷偷摸摸回到院子時,看守她們的人不見人影。
兩人回到屋內,將包裹和銀兩放好,豎著耳朵聽著其他人的動靜。
就這一會功夫,整個莊子還是安靜沒有人聲。
阿早臉色發白,
「姐,鄉親們會不會全都被雷劈死了?」
阿緒叉著腰,朝外頭啐了口,
「那些壞人死得好。」
「不過要是真全死了,咱們也得報官要,要不去看看?」
阿早使勁搖頭,
「不去,我就待在屋裡,明兒聽高人的,直接離開。」
阿緒一想也是,
「那成,睡吧,等明天天不亮咱們就動身。」
……
在顧青雲離開後,昏睡的村民們漸漸甦醒過來,片刻後,壓仰的恐慌徹底爆,莊子亂作一團。
一個漢子暈倒前親眼看著自己雙手漸漸老去,一醒來,他伸出雙手仔細打量,發出刺耳嚎叫,
「我的手,我的手怎麼變成這樣。」
「到底發生了何事?我要去找莊長,我要問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漢子艱難站起身來,看到躺在床上老了十歲不止的媳婦,瞳孔劇烈收縮,伸出手在自己臉上胡亂摸著。
感到和平時不一樣的手感,他心中越發焦急,直接去推床上的人。
「媳婦,快醒醒,快醒醒。」
女子悠悠轉醒,看到一個中年男人推自己,嚇得大叫一聲,拳打腳踢,
「你是誰?快給我滾。」
男人死死壓住刀手腳,
「你看看我是誰,快點給我起來,咱們找莊長去,看能不能恢復。」
女人盯著他,後知後覺發現這是她男人。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滿臉焦急,伸手想摸他的臉,剛伸出手,視線落在自己的手上,
「怎麼回事,為什麼我的手變成這樣。」
「不會的…不會的。」
她顧不上旁邊的漢子,拿起梳妝檯上的柜子細細打量自己,看著鏡子裡頭的婦人她嚇得扔掉手中的銅鏡,
「那是誰,那不可能是我。」
「我怎麼會變得這麼老了?」
悽厲的哭聲,崩潰的嘶吼聲,慌亂的叫喊聲,在整個桑蠶莊各處響起,各家各戶提著燈籠往桑郁家走。
路上,一些已經崩潰的婦人捶打她們身旁的男人。
「都怪你,都說了咱們有蠶神的幫助,腳踏實地養蠶就成,你偏偏要跟著莊長幹這喪良心的事,你看看,咱們現在遭報應了。」
邊上的男子本就心煩,他能感到自己的身體和以前比差了一大截,自家婆娘還在這兒埋怨,他不耐煩地吼道,
「當初你買胭脂水粉,穿金戴銀,收銀子的時候你怎麼不阻止我。
還誇我眼光好,膽子大,跟著莊長吃肉喝湯。現在倒好,成我一個人的錯了。」
婦人張了張嘴,崩潰大哭,
「那你說怎麼辦,咱們頂著這樣的老臉以後怎麼出門?」
漢子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精光,
「咱們找莊長,他肯定有辦法的。」
婦人抬起頭問,
「要是村長沒辦法呢?」
漢子咬咬牙,
「不是還有蠶神麼,咱們去求她,她心地善良,最是心軟,咱們磕頭認錯,一直跪著求她,不救我們就不起來。」
婦人抹乾淨臉上的淚,猛點頭,
「對,咱們還有蠶神呢。」
旁邊的人也認同點頭,沒錯,他們不僅有莊長,還有蠶神在呢。
整個莊子的人齊集在莊長郁桑的院子外,猛拍大門,
「郁春,快開門,我們找莊長有事。」
過了良久,裡頭一個漢子才慢悠悠打開門,眾人看到他那張臉倒吸一口涼氣,
郁春一個三十出頭的人現在瞧著有五十多歲。
那叫郁春的男子打開門,看著大家,
「進來吧,我爹就在這裡,剛剛我和我二弟去劉寡婦家抬回來的。」
眾人跟著進到院子,看到院子裡的地上放著一張蓆子,上面躺著一個老人。
老人頭髮稀疏,雙眼緊閉,兩腮凹陷,但從面容還是能看出郁莊長的模樣來。
「這是…莊長?」
郁春沉重點頭,說幾句話他就累得不行,隨意坐在地上,
「是,我爹老死了。」
「你們看看我,估計也沒多少時間可活了,可真是報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