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姐姐被囚之後,心灰意冷,不願再用神力幫村民們。村長他們慌了,只有桑姐姐神力凝織成的蠶絲才能賣出好價錢。」
「後來那個怪人不知道和村長怎麼做的,每天晚上都會催動法術折磨桑姐姐,逼她吐蠶絲。」
阿緒的聲音發顫,
「後來桑姐姐力量越來越弱,吐的蠶絲效果大打折扣,村長他們又想出了其他的辦法。
今天晚上那所謂的仙髓是抽的桑姐姐的血,再這樣下去,桑姐姐會死的。」
「直到前兩天我們才知道,村長是拿我們的命要挾桑姐姐,讓她為了我們不得不做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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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雲心頭沉重,
「所以你們這次既是去救蠶神,又是想把命留下,不再成為蠶神的軟肋?」
阿緒攥緊拳頭,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沒有其他辦法了,我們賤命一條,不能因為我們讓桑姐姐折在這兒,她人好心善,這不該是她的結局。」
「如果她沒來這兒,沒碰到我們就好了。這樣,她不會被封印。
為了我們村這種卑賤的人搭上自己,不值得,我們不值得她這樣做。」
顧青雲看著她,聲音發悶,
「郁莊長是不是有其他的想法?」
阿緒的弟弟阿早恨恨道,
「沒錯,村長他準備再造一個神出來,就是剛剛那個怪人。」
顧青雲心頭一震,
「凡人,根本沒有神力。」
「沒錯!」阿早聲音猛地拔高,又迅速壓低,
「村長準備等桑姐姐神力不繼時,讓那怪人吃掉她,奪取她的能力,成為咱們村自己的神。」
「村里人都知道他們的做法,但沒人出來說這事不對。」
「他們說…他們說有自己的神挺好的,總比認一隻妖怪當神來得強。」
他緊緊咬著牙,臉上青筋直冒,恨恨發聲,
「可是這不對,這神力不是我們的,是桑姐姐的,想成神,那怪人可以自己修煉。
為什麼?為什麼要奪取別人的東西?那還是咱們村世代供奉的蠶神,那是對我們極好的桑姐姐啊。」
顧青雲看著他,
「天下養蠶的村落不知幾凡,為何蠶神會降臨到你們村子?」
阿早慘澹一笑,眼中嘲意更甚,
「我只我阿爺說過,二十年前,我們村來過神。」
二十年前,萬林鎮這邊乾旱,養的桑樹枯黃,長不出供蠶食用的桑葉。
桑蠶村賴以為生的活計換不來吃食,桑蠶村的村民饑寒交迫,後來已經到了想遷徒的時候。
恰在此時,有一位採桑女路過此地,她播種桑種,喚醒地脈生機,在貧瘠的土地上催生出足以媲美樹林的桑樹。
手把手教百姓植桑,養蠶,繅絲,謀生。
她賜山里生機,賜給桑蠶村百姓活路。
阿早雙眼亮睛睛看著顧青雲,
「雖然她說自己是採桑女,但我爺爺說,那就是蠶神,她是來救我們的。自那以後,我們村子拜蠶神拜得越發誠心。」
顧青雲接下後面的話,
「因為你們誠心,二十年來過的蠶神這次還是降臨在你們這裡。
而這次,桑蠶村的村長想把這位蠶神留下來,以情感之,以禮動之,算準了這位蠶神的慈悲之心。」
「也許一開始村裡的人還留著一絲良善之心。
但隨著桑蠶村的名氣越來越大,蠶神的能力越來越弱,有人布了二十年的局開始啟動,起了取而代之之心。」
人的欲望是無休止的,當所謂的神滿足不了他們的私慾,感恩便變成了怨恨,他們怨神沒用,怨她能力太弱。
最後,神在他們心裡不再是神,是異族,是該誅殺的妖物。
世間最惡,從不是妖魔鬼怪,是貪得無厭,恩將仇報,敬神又弒神的愚昧人心。
她長嘆了一口氣,望向遠處。
「你們還回莊子嗎?還是說我把你們送到城裡去?」
阿緒抹了把眼淚,聲音沙啞,
「不用,送我們回莊子吧,我們會乖乖留在家裡不亂跑。」
「那怪人當時沒殺我們,後面就不會再動手了,我們在他心裡和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我要在那看著,他們會遭到怎樣的報應。」
……
翌日清晨,顧青雲早早醒來洗漱好坐在床上修煉。太陽剛出來沒多久時,郁村長帶著幾個婦人和漢子從外頭走到院子裡。
「外來的貴人們,莊裡條件土幾點陋,咱們莊子給你們做了粗茶淡飯,吃完後大家可以去看看咱們用蠶絲做的成衣,沒興趣的便直接下山吧。」
郁村長笑得和善,禮數同全。
一些貴人婉拒了村長的挽留,直接選擇看看成衣後就離開莊子。
這裡的粗茶淡飯實在是吃不下,整個院子都安靜下來,只剩村長他們站在院子裡。
倒是顧青雲,好像不知道郁莊長在趕人,徑直走過去抬抬下巴,
「帶路。」
郁莊長眯眼看她,
「路家的,帶這位貴人去膳堂,可不能餓著貴客。」
顧青雲跟在那姓路的婦人後頭,還朝郁莊長露出一抹笑,
「莊長放心,你們既然能做出飯食招待我們,味道肯定不差,入鄉隨俗,我懂。」
待顧青雲離開,郁桑陰鬱地眯著眼盯著她的背影,笑容瞬間淡去,聲音冰寒,
「鬱火,給我盯著她,不要讓她在村里閒逛,特別是村子中心,不要讓她踏進一步。」
「這傢伙有點邪門,有時像個紈絝子弟,有時候看著又不像,怪哉。」
那叫鬱火的男子點點頭,
「莊長放心,我一定盯死了她。」
郁桑壓低聲音,
「早早讓她離開咱們莊子,現在到了最後一步,萬不可出差錯,咱們以後能不能過好日子就看這兩天了。」
「對了,郁緒和郁早兩人回了來嗎?有沒有說是誰救了她們?」
鬱火低著頭,
「回來了,他們說自己也不知是誰救的,那人蒙著面,看不到臉,也不知是男是女。」
郁桑冷笑,
「算這兩傢伙運氣好,要不是看在同村的份上,我也不會忍著讓他們蹦噠這麼久。」
「這兩天不要讓他們出來了。」
「好了,這兒不是說話之地,先離開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