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月山山下,顧青雲站在山腳抬眼望著眼前的山林,上次來是黑夜,這也是她在白天看到無月山全貌。
此方山林綿延數里,山勢跌宕起伏,高低錯落。整片山林古參天,萬木蔥蘢蔽日,光影斑駁。
林海浩蕩,松濤貫耳,白日裡看這山林,比夜裡還要磅礴大氣。
顧青雲抬起一隻手捏捏容花妖的葉子,
「容容,你感受一下,看那山林是否會召喚你。」
容花妖葉子動了兩下,
「主人,山林意志不是所有人和花草樹木都理的,我感受不到。」
顧青雲嘆了口氣,
「行吧,那我去鬼市入口那兒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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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抬步走進山林中。
顧青雲走到鬼市入口,這裡亂石崎嶇,和那日鬼市天差地別,就連那些古樹都不見了。
她正準備去別處看看,一股清風柔柔吹來,風聲中夾雜著一道溫柔聲音。
「你終於來了,吾等你很久了。」
顧青雲四處張望,
「在下顧青雲,請問你在哪兒?」
「峰巒是吾,澗溪是吾,古木荒石皆是吾。山風為吾呼吸,松濤是吾身軀,山林之中。
凡你所見所及,皆是吾之意志。」空靈之聲再次響起。
顧青雲看向突然出現的一隻松鼠,蹲下身,
「山靈,你說你在找我,但我並未收到你的委託。」
松鼠嘴巴動了兩下,
「顧青雲,鬼市那天,吾以暖風囑託你,也許是吾過於含蓄,你並未理解。」
「冬日寒涼,吾以暖風為你取暖,如此與眾不同,人類你都發現不了,吾的確有些擔心你是否有完成吾所囑託之事。」
顧青雲黑線,當初她一門心思都在鬼市里,哪裡能想到那稍微暖和一點的風是山林意志呢,她感覺不到。
不過,眼前這山靈如此傲嬌,總感覺年齡不大。
「山靈,你甦醒多久了?」
地上的松鼠聞言一僵,一雙圓鼓鼓的黑眸眨也不眨地看著顧青雲,
「顧青雲,吾有一好友,名喚素繅。本是山野間靈蠶得道,是此片山川孕育出來的。」
「她不悟禍福,只掌蠶桑生機。吐出來的絲,不僅冬暖夏涼,連刀槍都砍不斷,還能蘊養人的心神,亦可織就幻夢,護佑凡人。」
「她性情溫善,見不得人間疾苦,在我沉睡期間,下山準備將養蠶之術教給人類,一去五年,了無音訊。」
「吾心神不寧,從沉睡中醒來,但吾無法離開此處山林,而你,是吾選擇之人,吾請求你,將我的好友帶回來。」
顧青雲聽了疑惑,
「山靈,雖然你無法出山林,但感知力應當不錯,感知不到她嗎?」
山林長長嘆了口氣,
「兩百里之外我感受不到,我想,素繅應當離開無月山很遠了,不知道去了何地。」
顧青雲思索,冬暖夏涼,不易斬斷,她從空間裡拿出黃若荺送她的藍色勁裝。
這衣裳她剛開始不知道為什麼能值二百兩,普通人一輩子都掙不到這麼多銀子。
直到那天她拿出來試了下,發現這身衣裳不沾塵灰,穿在身上很輕但很舒服。
她只是試了下,是不是冬暖夏涼還沒感覺出來,但光是不沾塵灰這一點,就很罕見了。
「山林,你看看這衣裳是不是與你好友有關,這是我無意中得到的。」
話落,顧青雲所站在這一片地開始震動,剛剛來睿智的小松鼠此刻眼神清澈,被此刻的動靜嚇得雙耳猛地向後聚緊。
圓黑眼珠瞪得溜圓,身子倏然弓起,蓬鬆的大尾巴高高豎起,快速朝其他地方跑去,爬到距離最近的樹幹上,轉眼便隱入樹葉之間。
「這上面有素繅的氣息,但上頭的靈力已經很弱了,她肯定出事了。」
「到底是誰害她,到底是誰?」
耳邊傳來山靈怒吼的聲音,顧青雲腳輕輕一跺,一股靈力將她護著,她看著面前飛沙走石的一幕,言語中帶上靈力。
「山靈,冷靜,發怒解決不了問題。」
被顧青雲靈力一衝擊,已經有點躁動的山靈冷靜下來,
「顧小友,請你幫吾找到素繅,將她帶回來。」
「作為回報,這個先給你,找到後,吾再給一份。」
顧青雲看著飄浮在半空中的劍陽草,這是她上次在鬼市看到後沒換到的至陽靈材,沒想到現在唾手可得。
她拿出一個木盒將其收好,一臉正色,
「山靈請放心,我一定把素繅姑娘帶回來。」
又問了一些素繅姑娘的特徵 ,顧青雲直接縮地成寸到了山下。
「山林,不必再送,在此靜等我的消息。」
她周圍的樹葉沙沙作響,
「拜託小友了。」
……
以前在江陰縣時,聽路虎說過他師父師兄家鄉在瓊林郡那兒,還好她記性不錯,不必再去找路虎,直接省了時間。
不過為了萬無一失,她還是帶著容容和小黑回了家,一到家,她喊了人,沒時間和老張氏她們寒暄,一頭鑽進自個房裡。
她直接找出自己捨不得的雲錦寬袖長袍穿上。
這件長袍是上等織錦料子,墨色打底,暗繡為底,繡著流雲纏枝紋,針腳細密,紋樣低調奢華。
衣料垂墜順滑,風拂過衣,輕揚浮動。
這套衣服,是顧青雲最喜歡的幾件之一,穿在身上腰間再搭配一塊小金族人從江底打撈上來的羊脂玉佩。
一般人看了,還以為她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後生家。
她急匆匆朝外走,小黑見狀,一個跑跳就要往她身上爬,被顧青雲一把捏住後頸,
「不准爬,這衣裳可貴,我平日都不捨得穿,你可別給我弄髒了。」
說著她還檢查了一下小黑的四肢,確定乾淨才抱著它往馬棚里去。
她牽著棕馬走到垂花門那兒,
「娘,娘,伯娘,今兒我不在家裡吃午食,你們不用煮我那份。」
……
老張氏想叫住她,跑到門口已經看不到她身影。
「這孩子,著急忙慌的,今日穿得這樣好,還牽著馬出門,看來她是要出遠門吶。」
「老三家的,青雲好像沒帶配刀,她這是要去哪啊,連刀都忘了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