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清晨,大雪總算是停了下來,地面上鋪了層厚厚的雪,人走在上邊便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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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極為熱鬧的街道上清清冷冷,除了每家每戶出了幾人掃著街道上的雪外,別無他人。
顧青雲等一眾捕快也在縣衙熱火朝天地掃著雪,也許是要放假了,每個捕快臉上都得喜氣洋洋,掃起雪來特別賣力。
「大家再加把勁,馬上就要給咱們放假了,今年咱們表現好,破了幾起大案,縣衙採買了米麵,肉還有性炭給咱們當獎賞,今天拿回去,家裡人保准開心。」
趙四在邊上附和,
「嘿,往年就得些米麵,今年這麼多東西,看來咱縣令大人是真高興啊。」
「那是,也不看看咱們表現多好,昨兒那麼惡劣的天氣,咱們這一群人捨己為人,不顧自身安危在這黑漆漆的夜裡往山上跑。
誰不知道山里多危險,縣令大人是看咱們辛苦了,特意獎賞咱們。」
吳用在邊上自我打趣,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顧青雲一直在邊上默默聽著,聽到吳用這話,她勾起唇想笑。
「少給我放屁,這些東西前兩天就採買好了,你還在這兒給自個臉上貼金呢。」
劉捕頭罵道。
「哈哈哈……」縣衙里笑聲不斷,任誰聽了都知道這幫人的心裡有多歡快。
掃乾淨雪,在戶房書吏那兒領了工食銀和捕快年禮,因著是過年,縣令大人特批給每個捕快多發了一錢工食銀,領完銀子的捕快個個笑呵呵。
顧青雲已經和白帆說好這三天由他巡夜,除夕那夜開始連著三天她再過來,拿著縣裡發的獎勵,和一些捕快拜了早年,顧青雲這才開始往家裡去。
總算是可以連著歇息三天了,不過,想到那三個木雕,越早送到道觀越好,看來她還不能休息,得把這事辦完才行。
「青雲,青雲,我在這兒。」
顧青雲走到半路,聽到有人叫,習慣性的回頭一看,眼睛微微睜大了些,朝那叫她的人走去。
「小草,你怎麼在這兒啊?」
小草穿著一身粉色襖子,外面罩著一件墨綠色大氅,俏生生站在那兒,她朝顧青雲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我過來有一個多月了呢,莊府那兒招下人,簽的是活契,一個月有八錢銀子,做滿一年就能離開,好多人應選呢。
我運氣好,選上了,這一個月都在府中學規矩,今兒經過府里的管事嬤嬤的同意,我才能出來。而且我們這些今年都不能回家過年,只能留在府里。」
「給,這是夫人賞我的,我特意給你做的呢。」
接過小草遞過來的一雙厚底靴子,顧青雲用手摸了摸,針腳細膩,摸著很暖和,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小草,這料子一看就不便宜,你是不是把你的月銀都用來給我做鞋了?」
小草微抬下巴,笑容滿面,
「青雲,這是少爺賞的,他誇我把地打掃得很乾淨,賞了我一塊狐皮,雖然是很普通的狐皮,但是很暖和,你快試試,我做了好幾天才做好。」
看小草那雀躍樣,顧青雲心下一沉,
「小草,你對那莊家少爺是不是起了愛慕之心?」
小草臉一紅,連連擺手,
「青雲,你說什麼呢,我才十四呢,那是少爺,我沒那個心思的。我安安穩穩做一年,賺些銀錢就回家了。」
顧青雲輕輕用手碰了她紅潤的小臉,
「那我就放心了,是平安街的那個莊家嗎?我有時間就去看你。」
小草雙眼一亮,而後又搖搖頭,
「還是不了,莊家規矩很嚴,我不想青雲你受氣,等我休沐時我來看你就好。」
顧青雲神秘一笑,湊到她耳邊說了幾句,小草越聽,笑容越大,
「好,那我等著青雲你來找我。」
兩人說了好一陣話,顧青雲牽起小草的手,
「走,去我那吃飯,奶看到你肯定很高興。」
小草黯然搖頭,
「青雲,等會我就得回去,管事嬤嬤只讓我出來兩個時辰,下次吧,下次我休沐了我就過來。」
顧青雲有點失望,只能無奈點頭 ,把家裡的住址告訴她,
「莊府我晚上巡夜會路過那,我會常去看你的。還有這個你拿著,我自己做的,你貼身戴著,別取下來,它能保護你。」
顧青雲遞給她一個繫著紅繩的木珠子。
小草拿過來,當著她的面把紅繩系在脖子上,那顆木珠子放在衣服最里側,從外面看都看不出她戴了一顆平平無奇的木珠。
這木珠,顧青雲給家裡人一人一顆,都是用邊角料做出來的,還有一些放在空間裡沒拿出來。
戴上木珠那一刻,珠子上隱隱傳來的溫熱感讓小草知道這是好東西,她有點不好意思,
「青雲,這太貴重了。」
「不貴,我特意給你做的,喜歡就好。」顧青雲將她的大氅帽子給她戴好,
「既然沒時間,那我先回莊府吧。」
「不用了,這兒離平安街不遠,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你當職了一晚上,肯定累了,早些回去休息。」
小草笑是眉眼彎彎道。
顧青雲堅持,把她送到平安街口那,等她進了莊宅大門才放心離開。
……
「今兒個怎麼這麼晚回來?還有你這鞋子哪來的?」老張氏問道。
顧青雲吃了好吃口麵條,抬頭看向茶几上的那雙鞋,得意道:
「奶,今天碰到小草了,這是她特意給我做的,別人都沒有。小草現在在平安街的莊家做工,這鞋子布料就是主家賞的、」
她娘蘇氏坐在邊上笑眯眯的看著,
「小草那丫頭對你可真好,以前在鄉下也總是給留吃的,就怕你吃不飽。現在在外頭賺銀子,還給你做鞋,你可不能辜負了這番心意。」
顧青雲囧了,
「娘,您說什麼呢,我和小草就是要好的小姐妹而已。」
「我知道啊,我就是讓你別辜負小姐妹的心意啊,有個小姐妹可真是讓人羨慕。」蘇雲娘都不知道自己這閨女的腦子想的什麼,總覺得她想歪了。
顧青靈和顧亦云這些人都會在邊上靜靜聽著,偶爾搭上兩句,一家子烤著炭,聊些話題,不管外面多冷,他們這裡都是暖暖的,溫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