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非婚生,隨母姓

  自有記憶以來,喚他為「阿厭」的人就不多。

  母親是一個,林茵茵是一個,再就是……

  那個女人。

  薄唇間的那根煙突然被點上,因為黎汐見沒有眼鏡了,所以他能看到她那雙淡琥珀的眼眸。

  只是,依舊陌生罷了。

  她被打火機的咔噠聲嚇到回神,開始懊惱自己怎麼在暈倒後亂說話!

  手捏緊了衣服一角,黎汐見逼自己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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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一個朋友。」

  「你朋友?」江厭的聲音低低沉沉震在她耳邊,「什麼朋友,和我名字一樣?」

  「不。」黎汐見搖頭,「我朋友的名字是燕,燕子的燕。」

  突然,阿正手裡拿了個牛皮紙袋,再次出現。

  上前一步,交給自家總裁,「江總,您要查的東西。」

  「嗯。」

  江厭特意又掃了眼黎汐見的表情,然後用菸頭燙開封著的線,從裡面拿出幾頁紙來。

  她瞬間石化!

  意識到了那上面寫的,應該是自己的資料!

  「黎汐見,雲川省京林人,畢業於雲川法學院,後赴美研讀,回國後就一直在京林市首華律師事務所工作?」

  「……對。」

  「首華律所的老闆,叫邱震。」這個名字,江厭那天在車上聽到過。

  黎汐見點頭,勉強抬起一抹笑,「嗯,邱震哥的妹妹叫邱燕,就是我朋友。」

  別說!

  這解釋嚴絲合縫的。

  江厭呵了聲,再看下一頁。

  「黎律師,這不對吧?」

  頓時。

  她感覺自己的魂兒都快離體了,眩暈感襲上來。

  「怎,怎麼不對了?」

  「資料上顯示,你女兒黎梨,是2021年的3月出生,可在此之前,並沒有關於你結婚的任何訊息。」

  所以那個小女孩,非婚生,隨母姓。

  被質問的壓迫感直逼心頭,黎汐見覺得腿在發軟!可現在,她必須得鎮定。

  「江總,我不懂您調查這個是做什麼,但……這好像是我的私事,與您的官司無關吧?」

  「嗯,確實。」江厭實在沒看出端倪來,才合上資料,眯起眸子把吸盡的煙扔掉,「我也是想對我的私人律師多了解些,畢竟你剛來江氏,就如此拼命維護我的利益,令我有些意外。」

  她挺直脊背,抿唇,「拿江氏的錢,自然為江氏盡心謀利。」

  「說的倒是也沒錯。」

  就當黎汐見覺得自己應該是過關了時,他又話鋒一轉!

  「我還想知道,黎律師剛才要一百萬,是打算做什麼?」

  「……存起來。」

  「存起來?」江厭勾唇,眼角眉梢盪開恣意的笑,「我猜黎律師應該是想用這一百萬,和江氏解約。」

  一語中的。

  簡直不給黎汐見活路。

  很顯然,他已經問過了人事部的負責人,根據回答,得出的這個結論。

  她招架不住,抬手揉揉太陽穴,「江總猜對了,我確實想解約。」

  江厭突出的喉結動了下,不語,示意她繼續。

  「因為我主要是帶女兒來港島看病的,順便找份工作補貼醫療費,卻沒想到意外進入了江氏,還捲入到豪門的這些明爭暗鬥中!這次許正陽綁架了我,下次,我怕再得罪人後,綁架的就是我女兒了。」

  說起這個來,其中倒還有他的責任了。

  她都提示過,如此做會結仇許正陽,但他卻沒料到許正陽找不到機會對自己下手,就跑去抓自己的律師!

  要不是那天黎汐見買的蝴蝶酥落在車上,阿正又返回去送,那後果……

  不堪設想。

  江厭抿直唇線,垂眸簽了張支票。

  「你可隨時解約,這錢是補償金,行賄官司也不用跟完,另外,你女兒無需回仁德,就在我這裡接受治療,費用我出,直至治癒離港。」

  他的疏忽,他負責到底。

  「江總,我接的官司,除非當事人要求更換律師,不然,我沒有半途而廢的習慣。」

  她把支票推回去。

  說過要幫江厭解決掉這個麻煩,那就解決完再走!

  黎汐見不想自己留下遺憾。

  江厭又去拿煙。

  可這次,他看到她眉心蹙了下,竟把手收回來。

  「隨你。」

  「謝謝江總,那江總還有事嗎?」

  江厭一揚手,「沒了。」

  黎汐見心裡暗暗舒口氣,轉身要走。

  身後,他又忽然出聲。

  「我母親,不是許正陽說的那樣。」

  她的背影一頓,微微側過身,「我知道。」

  江厭和自己說過的。

  他母親是被江老爺子給騙了,以為他離異多年,以為他溫柔紳士,能是個值得託付的。

  可後來,正妻找上門,一把火將她的住處燒光不說,還到處散布謠言,抹黑江厭母親,說她勾人老公,說她故意圖財,說她人盡可夫。

  重壓之下,他母親想買安眠藥自殺,卻意外得知自己已經懷孕。

  本以為躲遠了,母子就能不再被打擾,但……

  江老爺子和妻子唯一的兒子意外車禍身亡,同行的江老爺子也被撞,導致下身物件兒碎裂,無法再生一個血脈,於是便想到了江厭。

  「你知道?」

  他挑眉。

  黎汐見笑笑,「如果江總母親真是那樣,那江老不會認你。」

  這些年她沒少打官司,各個階級的都接觸過。

  總結下來講,男人,尤其是有錢的男人,他們更珍愛自己的身體,自己的健康,生怕會染病。

  那種玩玩而已的,壓根不會再聯繫,更別提不做措施令人懷孕了!

  所以即使當年沒聽過江厭的解釋,她也不會信許正陽的話。

  他似乎開口還要說什麼,突然,手機響了。

  瞥了眼屏幕上的號碼,江厭接起。

  「林茵茵。」

  隔的距離有些遠,黎汐見聽不到對面在說什麼。

  但是她能看見江厭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

  「那醫生在你旁邊麼?……知道了,我現在過去。」

  掛斷電話,他就直接走了,沒有一丁點停頓。

  步伐急切。

  留下黎汐見一個人站在原地,心臟像被狠狠揍了一拳似的。

  她雙手掩面,不停的告誡自己,江厭是林茵茵的未婚夫,江厭心裡也只有她,自己的那三年,是冒名頂替人家的!如今一切被撥亂反正,不是很好嗎?

  他能和白月光廝守共度,自己可以陪著女兒慢慢長大。

  本就是不該再有交集的人生……

  有什麼好心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