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媽呀,為民!你知道不?劉彩蘭和趙東升處上了!」
吳秋香推開院門,一隻腳剛邁進院子,話就先到了。
李為民正蹲在院子裡,手裡拿著幾張鐵皮比劃來比划去。
金子趴在他腳邊,聽見動靜只抬了抬眼皮,又趴回去了。
「秋香姐。」李為民抬頭笑了笑,「這劉彩蘭跟我沒啥關係,人家處對象是人家的自由。」
「我就是為你打不平嘛!」吳秋香指著西邊,「你說,雖說你以前渾了點,但現在多像樣!能跑山,能打獵,屯裡頭哪個好小伙子能比得上你?她倒好,轉頭就跟趙東升湊一塊去了。她虧不虧心?」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李為民知道,雖然分手是他提的,但劉彩蘭她媽朱巧珍沒少在外頭咧咧。
在屯子裡這幫老娘們面前,朱巧珍說成是自己女兒主動分的手。
李為民倒不在意。
這對母女只要不來沾邊就行。
至於劉彩蘭和趙東升能不能處好,這他就不關心了。
而且他也知道,這結局可能不會太好。
劉家勢利眼,而趙東升靠這狐狸逮著了一次獾子,不代表能次次都逮著。
不說這法子能不能次次都找到獾子洞,就算找到了,還得堵洞。
獾子洞少則四五個出口,多則七八個。
趙東升上回是撿了漏,碰巧那隻獾子還趴在他找著的那個洞裡沒挪窩。
下回可就沒這麼巧的事了。
他是靠金子幫忙找的洞口,趙東升可沒這個本事。
下次再放出去,這狐狸可就要跑嘍。
吳秋香打完小報告,看他確實不在意,也覺得沒趣,扭著大胯,往村情六處走了。
李為民估摸著,這下怕是全屯子的人,都要知道了。
他搖搖頭,接著蹲下來擺弄那幾塊鐵皮。
眼瞅著白毛風就要來了,他這幾天一直在挨樣檢查家裡的防寒準備。
火牆子掏了,窗戶換了塑料布,煤也囤了兩噸。
還有一個事一直擱在心裡——煙囪。
他家這煙囪是黃泥摻草辮子砌的,年頭久了,頂上那一截讓風吹得豁了半邊口子。
平時燒爐子,煙囪抽力夠,煙能順順噹噹地出去。
可一旦刮白毛風,外頭風大,風從煙囪口往裡灌,煙就倒不出去,全窩在爐膛里打轉,順著爐圈縫往外冒。
滿屋子灌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前世那場白毛風,他記得最清的不是冷,是嗆。
爐子怎麼燒都不暖,煙囪排不出去煙,李安安被嗆得直咳,咳完了就哭。
高玉蘭拿條濕毛巾捂著李安安的口鼻,自己嗆得眼淚直流。
上午去取了熊肉,他下午就開始研究起這個裝置。
用了幾張鍍鋅鐵皮,拿鐵皮剪子鉸成四個扇形,每個扇形的邊角都彎了一道弧,四個扇形拼起來正好是個傘狀,中間留了個圓孔,套在一根拇指粗的鐵軸上。
鐵軸底下是兩片鐵箍,能直接卡在煙囪口上,風吹過來的時候,這傘狀的鐵皮帽子就會轉。
出煙口始終背對著風向,風越大轉得越快,煙囪口始終讓背風面擋著,風灌不進去,煙卻能順順噹噹地從兩側排出去。
他把最後一個鉚釘敲進鐵皮縫裡,拿銼刀把毛邊蹭乾淨了,套在煙囪口上試了試。
鐵箍卡得緊緊的,拿手一撥,鐵皮帽子呼呼轉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成了!
他沒先給自己家裝上,而是跑去了大爺家。
別人他可以不管,奶奶他得照顧上。
於是他又裝了兩桶煤,帶著裝置就去了大爺家。
剛推開大爺家的院門,就見七歲的侄子李小軍正蹲在牆根堆雪人。
瞧見他進來,小軍立馬扔下手裡的雪塊,脆生生喊:
「三叔!你來啦!」
「堆雪人呢?」李為民蹲下身,逗他:「來,三叔揪個 der吃。」
李小軍瞬間捂住褲襠,往後縮了縮:「不能吃!奶奶說了,揪多了娶不著媳婦!」
「那我揪雪人的。」
「那不是der!是雪人鼻子!」小軍連忙撲上去護住雪人的胡蘿蔔鼻子。
李為民摸了摸他的腦瓜,道了句:
「你還小,不知道很多人都拿這個當der用。」
說完,就進了裡屋。
老太太正盤腿坐在炕上,抬眼瞧見他,嘴一撇:
「臭小子,又跟小軍瞎咧咧啥呢。」
「老太太,我給你帶了點奶駝子。」李為民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上次別日坎給他塞的。
老太太拿手指頭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含了一會兒才咽下去,點了點頭。
然後把油紙重新包好,往炕琴櫃裡頭一塞。
這是要留著慢慢吃的架勢。
李為民估計能放到天荒地老。
「老太太,要不要來我家住兩天?」
「去你家幹啥。」老太太擺了擺手,「我在你大爺家住得好好的,明年才輪到你家用。」
「行吧。」李為民也沒多勸,轉頭出了門,走到外屋地又回過頭來,「我幫你把這煙囪修修。」
「誒,你別修壞了。」老太太從炕上探出半個身子,聲音追著他後背。
「你看你,這麼不信任你孫子。」
李為民出了屋,先去了倉房。
大爺家的梯子靠在倉房後牆上,是架老榆木梯子。
他把梯子扛到外屋地窗戶根底下,找著最平的那塊地,梯子腿在凍土上頓了兩下,頓實了。
他仰頭看了一眼,大爺家的煙囪口跟他家的一樣,豁了小半邊口子,黃泥掉了一塊,露出裡頭的草辮子。
他爬上梯子,把帶來的鐵皮風帽從懷裡掏出來。
他把風帽的底座鐵箍套在煙囪口上,拿鉗子把鐵箍兩頭的螺絲擰緊,擰到鐵皮跟煙囪嚴絲合縫。
拿手撥了一下,鐵皮帽子呼地轉了好幾圈。
老太太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裡屋出來了,站在窗戶底下仰著頭看。
旁邊李小軍也仰著頭,張著嘴,鼻涕淌過了嘴唇也沒顧上吸回去。
「老太太,修好了。」
李為民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這玩意兒能防風,刮白毛風的時候煙囪不灌煙。」
「下來吧,別摔了。」老太太嘴上這麼說,眼睛還在那鐵皮風帽上轉。
她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就回屋了。
顯然是老一輩的認可了。
李為民對著屋裡喊了聲:
「我走了!」
剛準備抬腳,就看見了雪人。
他伸手把雪人鼻子一揪,往雪人下邊一塞,拍了拍手,樂呵呵地出了院門。
獨留李小軍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