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坐定,陳岩便開始左右端詳起剌赤:
「兄弟,你現在的形象怪怪的,好像變了一個人.....。」
「是因為頭上的兩根角不在了的緣故嗎?」
剌赤摸摸頭頂上的角柄,一陣刺痛襲來,趕快將手收回。
陳岩捂嘴偷笑:
「嘿嘿.....現在像是被拔了牙的獸,王的威嚴感覺蕩然無存了。」
「不得已才自斷雙角,和者君劃清界限,以後重新做兩隻安上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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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假的可不符合你貴氣的身份,兄弟我給你美美容。」
「什麼意思?」
剌赤一頭霧水之時,陳岩已將雙掌輕輕摁在他的角柄處。
隨著白光溢入,剌赤感覺如沐春風,角柄處有股暖正在緩緩流轉。
「起........」
陳岩雙手向上拉動,一對嶄新的角赫然出現在剌赤頭頂。
剌赤摸著頭頂,欣喜不已,對周遭事物的感知力再次回歸:
「我天.....岩兄,你怎麼做到的?你居然能造物?!」
「大驚小怪,你兄弟我是個不大不小的神,造點小物件還是不在話下的。」
陳岩攤了一下手,十分嘚瑟。
剌赤眼睛內再次溢滿光芒,又伸手撓了一下後腦勺:
「這就是者君殺不了你的原因?!這不合理,那鎖神鏈、困物袋都是兇險之物,絕對會對神產生傷害.......。」
「事情是這樣的........。」
陳岩取出兩個分子壓縮酒壺,遞給剌赤一個,然後款款道來。
起初,者君在冒充剌赤之時,陳岩神力衰退並沒有察覺到異樣。
直到與假剌赤和克牙吃酒時,陳岩的神力恢復了些許,又在言談間發現了端倪。
陳岩一路走來,對危機意識已是刻入骨髓,已養成對不好的苗頭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得習慣。
故而催動神力留下了幻象,本體則已經隱身去尋找異常的原因。
當他飛到天狼大軍上方鳥瞰時,再次調用大量神力,突然發現有兩個剌赤的氣息。
經過甄別發現,與他吃酒的是假剌赤,因身上留存有者君的氣息,必定是者君假扮。
而真的剌赤正被軟禁關押在一艘不起眼的戰艦之內。
就在這時,陳岩做了一個冷靜的決定,他不直接干預,而是要讓者君的戲自然而然演下去。
要看看者君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究竟在醞釀什麼驚天陰謀。
即便是有陰謀,他也要將處置權交到剌赤手上。
這既是尊重剌赤,更是在幫他獲得天狼帝國的核心大權。
於是,他悄無聲息去解除了剌赤的桎梏,將其釋放了出來。
又讓者君殺死了自己的幻象,讓剌赤好生看清者君的秉性。
整個過程中,者君始終認為自己殺死了真正的陳岩,連剌赤也被瞞過。
那是因為陳岩留下的是真實度與本體百分之百吻合的幻象,而非幻影。
幻象只有神能分出,而幻影只需要高階文明的黑科技就能辦到。
聽罷,剌赤拍手而起,心中的謎團也被全部打開:
「沉穩,不得不說岩兄,你太穩得起了.........如果我是你,我會直接幹掉者君.....殺而後快......。」
「莽撞......這並不是內心深處的聲音......。」
「者君天天都在僭越我,這主少國疑的日子我早就過夠了,這些我都忍了,他還關押我,殺你........。」
說到痛處,剌赤直接將酒壺砸在地上,爆發出一聲悶響。
「岩兄,剛才你應該讓我除掉他的,我的忍耐已經超過極限太久了......。」
說罷,剌赤轉過身去,陷入痛苦的回憶。
陳岩上前,輕拍了他肩膀兩下:
「者君不是不能殺,是殺不起!道法上殺不起、人心上殺不起、情感上更殺不起。」
「嗯?!」
剌赤睜大雙眼,猛地回頭。
陳岩背著手,走到與他齊肩的位置:
「原因有三。」
「什麼?!」
剌赤望向陳岩,陳岩則眺望舷窗之外:
「這其一,你殺掉他就等於否定了自己的帝位合法性!
你是被先王託孤給他的,他是你登基的 」法理見證人」 和 」權力擔保人」。
你殺他,就等於向整個天狼帝國宣告:先王的託孤選錯了人、先王的遺命可以被推翻, 而你這個王位,恰恰是靠那道遺命才坐穩的。
否定他,就是否定你自己的根。
更要命的是,他已輔政多年,門生故吏遍布整個天狼帝國的核心圈層,殺他一人容易,收拾他背後龐大的關係網難,逼急了會引發兵變和叛亂.........。
剌赤重重吐出一口氣,繼續追問:
「第二個原因呢?」
陳岩不快不慢,摸出一根雪茄點上:
「其二就是弒師之名,可以毀掉你所有的統治根基。」
「師者如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不是空話,是所有智慧生靈的倫理綱常。
你殺授業恩師,等於親手把 」弒父」、」 忘恩負義 」 的帽子扣在自己頭上。
歷史會記你一筆,後人會罵你一世,天狼民眾的心會瞬間涼透。
一個失去核心階層支持的王,政令不出不了門。
所以,再大的錯也只能忍著。
因為比起老師犯的錯,殺他帶來的統治成本要比不殺他高出百倍、千倍,甚至萬倍。」
聽到此,剌赤被驚了一下:
「我怎麼考慮不到這麼深的程度!岩兄,你是實至名歸的永恆王者......。」
「這些都是我的一些淺見,不一定全對,但從這些角度思考,對你有益無害。」
陳岩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繼續道:
「其三,他是你平衡權力的棋子,更是你唯一動了就會後悔的 」情感軟肋」。
權力的本質是制衡,他之所以能屢屢犯忌還安然無恙,恰恰因為他是那根 」定海神針」。
他在,天狼帝國內,其他勢力就不敢輕舉妄動。
如果,他真的死了,權力真空眨眼間,就會被各方撕扯,到時你未必壓得住。
而更深一層,你從小被他抱在懷裡教大,他是你在孤獨深淵裡唯一的 」親人」。
這份情不是說斷就能斷的,真要殺了他,你就親手斬斷了最後一點人味 。
一個連恩師都能殺的王,身邊便再不會有人真心去擁戴你......。」
陳岩捏住剌赤的手臂微微用力,又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剌赤眼中泛起淚光,重重點頭,已是醍醐灌頂:
「謝謝你,兄弟!為我考慮得這麼周全,老師.....不....我細想了一下,者君剛愎自用,可恨,但要往細處說,他幹的那些錯事、壞事歸根結底也不是為他自己.......。」
「釋懷就好!現在就是最好的安排,大權已在你手,我們兩兄弟可以聯起手來大幹一場了。」
「岩兄,我有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