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潮汐曲線穩住，各類數值正常......調度大廳里卻沒人歡呼。
那些送走親人的將士眼睛紅潤，有人袖口上沾著孩子的糖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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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站在巨幕前，看著六分儀座方向逐漸遠去的跳躍餘輝。
由於月球星艦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閃失，他不想、不願、不敢再試第二次用神力打開傳送門。
陳岩轉身，聲音打破大廳里的沉悶：
「斐德拉帶著他們走了，留下來的，就各就各位。」
庫能抹了一把臉，緩過神來：
「是！」
陳岩的這一聲後，整個帝國又被重新擰上發條。
帝國還剩三分之二人口，軍工廠全線開火，港口封閉民用航線，各類物資儲備庫、礦場，全被併入戰時序列。
有人把家屬照片塞進胸甲，繼續開展巡邏。
有人仰望一下天空，目光堅定，開始投入生產。
沒有了後顧之憂，剩下的人，只剩兩件事。
死守戰勝敵人，然後早日和家人相聚。
陳岩也是馬不停蹄，直接去了情報中樞。
閘門一層層打開，庫能、老疙瘩跟在後面，絕密匣子被兩名科研軍官抬進來。
「別念報告。」
陳岩坐下，指了指中央全息沙盤。
「給我看最壞的推演結果。」
最新研發的智能體音質清晰：
「遵命，大帝！根據01、02號人造怪物殘骸，以及暗物質矩陣異動，開始推演。」
話音落下，太陽系在沙盤上率先亮起。
地球、火星、木星防線，帝國艦隊，奧林匹斯大營，正義之軍各個駐點，全被縮成藍點呈現出來。
接著，外層星空裂開一片紅。
克薩巴克人的艦隊從三條引力低谷切入，一條繞奧爾特雲，一條借土星軌道校準，一條貼著黃道面向火星壓來.....。
紅光剛碰到木星外圍哨站，藍點便成片熄滅。
黑影級戰艦群迎上去，只撐了兩輪齊射，艦影在沙盤裡一片片消失。
土星軌道上的炮台還沒轉完角度，就被一道白線貫穿。
火星防線被壓成一條薄線。
地球外層護盾亮起，又暗下去。
場內眾人面面相覷，一片死寂。
代表敵方的紅光照在庫能臉上，他握緊拳頭，手背鼓起青筋。
老疙瘩更是一臉愁容，不由罵道：
「奶奶個熊，這推演完全是漲敵人的威風滅自己的士氣，我就不信在我們全面備戰的情況下，他們還能強推我們。」
都地拉立刻將話接了過來：
「克薩巴克人前鋒艦隊偏向登陸、獵殺、清掃.....。
按殘餘能級估算，正面艦炮對轟，帝國主力損耗會在前六小時突破七成以上。
但....如果是暗夜文明來犯，我們可能撐不過一個小時......。」
庫能猛地抬頭，眉頭鎖緊：「七成？一個小時？你確定沒推演錯？」
「真正的結果可能會比推演結果更差。」
朵宏走到庫能身旁，看了他一眼。
都地拉又繼續道：
「別按澤努克那種四級文明算，暗夜節點的隱匿層不在普通光譜，我們幾乎監測不到。能看見的時候，他們已經突破我們的防線了。」
陳岩靜靜地盯著那片不斷吞掉藍點的紅光，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扶手：
「正面決戰，我們肯定要被碾壓.......。」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心口都沉了一下。
陳岩接著道：「我們不用給自己壯膽，黑影級、星環炮........拉到對方主炮前，都是菜。」
庫能咬牙：「那還打個啥？」
「打。」
陳岩抬眼看他。
「但我們不跟他們拼蠻力，敵人要想打准，就得有眼睛，有耳朵.....。」
庫能反應過來：「信號中繼站？」
陳岩點頭。
「把他們眼線拔了，把他們送來的蛛絲馬跡的弱點挖出來，我們正面吃虧不要緊，就讓他們變瞎、變聾、變亂。」
都地拉指了指那絕密匣子：
「大帝，我們從01號和02號殘肢里拆出一段殘缺信號，是事故記錄，很碎，但能對上。」
沙盤一角彈出灰色畫面，像一團亂跳的神經脈衝。
頻段放大，噪音巨大，聽得老疙瘩齜牙：
「關小點，耳朵和頭都在痛。」
都地拉將頻段噪音關小：「這段信號在01號怪潮暴走前三分鐘出現過，在火星02號巢穴被打碎後，也跳過一次。它們不是單獨行動，要定時握手。」
陳岩眯起眼：「握手失敗呢？」
「日誌里有半句，翻譯不全。」
屏幕上浮出幾行斷字。
中繼沉默……寄生群失序……互噬……母體焚毀……
都地拉繼續：「高級節點還能自洽，第六元素會改寫他們自身規則，不校準，就會自己把自己弄崩。」
陳岩手掌壓在沙盤邊緣，點了根雪茄深吸一口：
「這就是刀口。」
他開始逐條下令：
「第一，太陽系所有暗物質探測矩陣改成靜默篩查，不許主動亂掃，免得驚了蛇。
第二，軍中、工廠、難民區，按第六元素異常反應篩潛伏者，查到先封，秘密處置。」
第三，把殘缺信號繼續往前深挖挖，搜集關於克薩巴克人歷史上的所有交戰記錄，還有關於暗夜文明的一切信息。」
接著現場氣氛鬆了一大口。
智能體把新解碼頻段導入預警系統。
第七秒，太陽系星圖地球拉格朗日點附近跳出一個紅點。
接著是火星塵帶，然後是木星背陽面。
一個個紅點被逼了出來。
庫能驚吼：「我靠，家門口這麼多？」
眾人臉色發白，眼神被那些紅點吸牢鎖死。
「等等……有一個回波不對。」
全息沙盤猛地拉遠。
海王星軌道外，奧爾特雲內側，一顆編號137的冰矮星亮起暗紅脈衝。
脈衝穿過深空，正對地球和火星方向。
「體積……超過八百公里。內部空腔有穩定能源。大帝，那是正在運轉的巨型信號中繼站。」
都地拉快速報告。
大廳里死寂。
陳岩站起身，盯著那串坐標。
「立即清理，全部清理，徹底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