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卓沒有回應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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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牙跪在山階下，渾身是傷，粒子刀插在石縫裡，將自己硬撐了起來。
諾蒂族白碑前，辛樂臉色慘白，依然死死盯著達卓。
他眼裡全是震驚和痛，完全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所有人也都在等達卓開口。
達卓心裡門兒清，這一刻，絕不能認。
如果認了，諾蒂族必反。
更要命的是，克牙帶來的異星大軍.....。
那麼，他將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
達卓緩緩抬頭，洪聲傳遍主峰：
「荒唐。」
他掃過克牙，又掃過辛樂：
「一個廢物，一個勾結外人的叛徒，編織的謊言，能信？」
他冷笑。
「辛樂，你也信？！」
辛樂嘴唇動了動，陷入遲疑。
見此，達卓聲音更大：
「當年她死的時候，是我親自帶人追查兇手。這些年，我替她立碑，替她祭魂，替她殺了多少可疑之人？」
達卓這些年演得太好，像一個失去妻子後，只剩復仇的鰥夫。
就在此時，辛樂的目光，忽然落在達卓右手。
護腕下，一根細小骨刺正輕輕頂著掌心，那是拿昂種族的密令刺。
「主人，這貨嘴上哭墳，手上還想搞事！」
夢獸的警覺讓陳岩輕蔑一笑：
「老子最恨的就是表里不一的說謊者........。」
話音落下，金光一閃，一隻金色大手猛地扣下。
達卓臉色驟變，雙刀剛要出鞘，人已經被掐住脖子提了起來。
嚓.....嚓.....
兩隻手腕同時斷開，雙刀砸在石階上。
「你.....」
達卓喉嚨里擠出一聲怒吼，雙腳亂蹬。
陳岩抬起另一隻手，隔空按在達卓眉心：
「讓兩個種族自己看。」
達卓瞳孔猛縮。
「不......」
他的記憶被陳岩從他眉心硬生生抽了出來。
所有人抬頭，看見了一座刑台。
四角燃著藍色魂火。
克牙的母親被鎖在刑柱上，白袍染血，頭髮散亂，臉上滿是鞭痕。
達卓站在她面前，手裡握著黑色長鞭。
啪.......。
一鞭落下，她的肩頭皮開肉綻。
達卓問：「克牙在哪？」
她咬破嘴唇，閉口不答。
接著又是數鞭落下，她還是不答。
只是抬起頭，靜靜看著達卓：
「他是你的兒子。」
達卓扔掉鞭子，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懦弱的血統，不配當我的兒子，他不配來到這個世界。」
「達卓，放過我們的兒子，否則你會後悔的.......。」
達卓臉一沉，拔刀刺入她的心口。
畫面停住，現場一片死寂。
辛樂身子晃了一下：
「姐姐……」
克牙跪在石階下，雙手抓進石縫，血從指縫滲了出來。
陳岩手一松。
達卓重重摔在石階上，石屑亂飛。
陳岩看向克牙：
「宰了？」
此時，只要克牙點頭，達卓下一秒就會變成一攤肉泥。
克牙慢慢抬頭，扶著粒子刀站起。
腿在抖，背卻一點點挺直。
「大帝，不要。」
他死盯著達卓：
「這是澤努克內部的事務，也是我母親的血債！我要當著拿昂和諾蒂兩個種族的面，挑戰他！殺他！也把那套吃人的規矩，改寫！」
「行。」
陳岩看了他片刻，輕輕點頭，原地消失。
達卓從石階上站起，先是低笑，隨後越笑越大聲：
「內部？你也配？！」
他又看向辛樂，目光陰冷：
「辛樂，你自己選邊站隊，提醒你一下，澤努克的未來離不開我.......。」
他回頭指著克牙，滿臉厭惡：
「她跟這個廢物一樣軟。」
「雖有拿昂的血，卻去護著懦夫，不配做我的妻子。」
辛樂眼中最後一點僥倖，碎得一塌糊塗：
「所以這些年……你祭拜她，你追查兇手，你抱著她的碑喝酒，全都是假的？！」
達卓嗤笑：
「步入族長的道路需要一個合適的故事，死人最聽話。」
辛樂身體猛地一顫，旋即拔出腰間短刃撲去：
「卑鄙卑劣的欺世者！我以諾蒂族長之名，和你決鬥！」
達卓眼中寒光一閃，一柄薄如蟬翼的暗刃從臂甲彈出。
黑光一掠，辛樂僵在原地。
下一瞬，他的頭顱飛起，被達卓一把抓住。
「族長！」
諾蒂族眾人瘋了一樣要撲上來，又被旁邊人死死抱住。
達卓把辛樂的頭顱扔在石階上。
頭顱滾了兩圈，臉部朝天，沒合攏的眼睛全是恨意。
達卓用雙刀指著諾蒂族眾人：
「服不服？從今天起，澤努克不再需要兩個種族，只需要一個王......。」
克牙緩緩拔出粒子刀：
「古規....族內任何人，可向強者發起挑戰，勝者為王....不受挑戰者，被戰魂唾棄。」
達卓臉色陰沉下去，面部輕微抽動，隨即冷冷抬手:
「他不配挑戰我，殺了他....。」
幾名拿昂心腹立刻上前。
可還沒等他們靠近，兩名白須元老已經站了出來，舉起長矛，重重砸在胸甲上。
「接受挑戰！」
緊接著，更多老戰士抬手，將兵器砸在胸甲上。
咚.....咚.....咚.....
「接受挑戰！」
「接受挑戰！」
聲音從零散，到整齊........。
達卓握緊雙刀，眼角微微抽搐，他已經沒有退路。
「好。」
他盯著克牙，露出森白獠牙：
「廢物，去死。」
第一刀，克牙被劈飛，撞碎石欄。
第二刀，克牙左肩被撕開，粒子刀差點脫手。
第三刀，克牙被強大的力量震得單膝跪地，左手抵住石面，才沒有倒下。
達卓慢步逼來，一腳踩在克牙的肩上：
「廢物依然是廢物，去找你母親吧！」
克牙趴在石階上，嘴裡不斷涌血。
聽見這句話，他撐著刀，硬是從達卓腳下站了起來。
接著又被打趴數次。
一開始，還有達卓心腹在嘲笑。
可漸漸地，笑聲沒了。
因為克牙一次又一次站了起來。
每一次都像再也爬不起來。
可每一次，他都會伸手去摸那把刀。
摸到刀柄，再一點點撐起身體。
只是死死盯著達卓。
第十三次時，克牙右眼幾乎睜不開。
他搖搖晃晃站起，刀尖拖在地上，劃出刺耳聲響。
不少拿昂戰士的眼神，變了。
達卓呼吸粗重，忽然腳跟一碾，戰力暴漲，雙刀落下。
嘭.......
克牙雙膝跪地，用粒子刀死死擋住頭頂上的雙刀。
砰.......
達卓一腳踹在克牙的心窩處，將他踢飛二十餘米。
克牙用最後一絲力氣再次撐地跪起，此時的他連握刀的力氣都已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