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給對方留封信,可老實講,她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措辭。→畢竟,她和他的關係,的確是有些太過奇怪了點。是救命之恩,彼此也知道彼此的名字,但除此之外,卻又沒有其他交流了。如今給他留言,好像不管說什麼,都感覺有點怪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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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半天,還是輕輕一咬牙。
不管了,寫了再說。至少……將自己昨天想說卻沒說的話,寫下來吧。
想到這裡,她以炭為筆,書寫起來。
長長的秀髮不經意掉落到耳邊,擋住了視野,她隨意的將其挽到耳後。然後一邊想,一邊寫。
真正開始寫之後,卻是發現本以為不太好說出口的話,倒是寫的很流暢。雖然還是斷斷續續,但片刻之後,那獸皮之上,還是布滿了娟秀的字體。
他應該識字吧?
寫著寫著,她忽而又微微一愣。
嗯,一定認識。
可隨即,她就點了點頭,繼續書寫。
大荒小部族當中不通文字的人占了一大群,畢竟,對於大荒小部族的人來說,生存才是最關鍵的,吃了上頓沒下頓,走出部族就可能走不回來的局面下,談什麼學習文字?對他們來說,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因此很多小部族,並沒有族學之內的東西。就算有,也多是教導修行,弓射,狩獵等知識的。而這些東西,大都不需要用到文字。
看對方的穿著,應該也是某個小部族的人,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獨自一人來到這荒林內生活。按說,他有極大的可能,是不認字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慕月靈心中莫名有種認定……對方是識字的。
這種感覺很難說得明白,硬要說,也許可以說是一種直覺吧。
直覺上,他和她以往所遇到的那些小部族之人,有著極大的不同。他很細心,比如在她假裝昏迷的那段時間,他只有一次是在她真正昏迷的時候過來的,而那一次,讓獸血凝固,所以她沒吃。而至此之後,他每一次都是在自己假裝昏迷的時候過來的。
想到這一點,她又想起了自己剛開始的那一段假裝昏迷的過往,耳根微微飄紅……現在想來,當時對方心裡估計都快笑死了吧?
太壞了,明明早就知道自己是假裝昏迷,居然還裝了好幾天……當時的自己,在他看來,一定很傻吧?
當想到這些,她又微微有些發愣。隨即耳根更紅。
這種感覺很奇怪,她也說不上來,有點尷尬,但更多的,好像是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心底有點慌慌的,但同時似乎又暖暖的。很難形容。
也許多少還有一點新奇的意思?畢竟,她這一生可還沒有過這樣的體驗,在部族,因為她的身份地位,她可沒多少機會能夠遇到這樣的事情。
呆呆片刻之後,她搖搖頭,繼續寫下去。當洋洋灑灑寫了好些過後,她才低頭看了一遍。
這樣開篇會不會太過正式和古怪了?而後面的文字,是不是又顯得有些太熟稔,囉嗦了?畢竟,自己和對方,似乎並沒有太深厚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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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了半天之後,她並沒有再修改……好像怎麼說都不對,反正將自己想要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那就這樣吧。至於他怎麼想……那就隨便他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出糗……
她耳根微紅的想著,輕輕吐出一口氣,她上下又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什麼遺漏之後,才小心的將獸皮放在了樹洞比較顯眼的位置,將寫了文字的那一面衝上。左右看了看,確定很輕鬆就可以發現之後,她才站了起來,輕吐了一口氣,扭頭看向了樹洞之外。
要回去了。
她的秀眸緩緩清冷了下來,眼神當中有著一絲悵然若失。
這十來天的時間,她過的前所未有的輕鬆。沒有人時時刻刻在她身邊轉悠,告訴她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她只需要每天坐在樹洞裡,安心的等待。不用擔心一會兒會不會有什麼人或者什麼事來擾亂自己的清靜……和他的相處更是舒服而自然。他仿佛能夠讀懂自己的心一般,從不多問,多言。
如果可以,她也很想這樣的日子能夠更長一些……
但可惜,她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族內,也還有很多的人和事,是她放不下的。
想到這裡,她長長深吸口氣,眼中的神情,終於完全清冷了下來。再一次回頭看了看這個居住了近二十來天的樹洞,她不再遲疑,身形一動,便已經躍出了樹洞。
只見她身形宛如一隻靈雀,輕靈到不可思議,只是腳下在樹洞口外的樹壁輕輕一點,便扶搖直上,飄然飛向高空。瞬間,便來到了樹冠之上。
這是蘇牧塵都不曾到過的樹冠頂端。
她一足輕輕落在樹冠一根柔軟的枝椏之上,按說那枝椏絕不可能承受的起一個人的重量。但此刻,卻只是微微下壓,甚至連它上面的白雪,都只是微微抖落了一點點。
再仔細一看就可以發現,在她的腳下,有一層淡淡的白光浮現,那白光柔和,玄奇。
她就這樣立在樹冠之上,目光遠眺。
天地一片蒼茫,茫茫無邊的荒林盡入眼底,讓人心懷大暢。
然後她的眼中,也浮現出了一縷淡淡的白光。
天色還未大亮,兼之風雪還在飄,所以根本看不出多遠去。但她仿佛能看到極為遙遠的景致。
目光轉動片刻之後,她仿佛發現了自己的目標,目光鎖定。
「當日落水,雖然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但這裡,應該是下游。所以……」
她輕吐一口氣,再不遲疑,身形一動,如同一抹飄然仙影,直奔一個方向而去。
若蘇牧塵在必然可以辨別出,那個方向……正是河流的方向。
眨眼之後,這一道倩影,已經消失在了莽莽風雪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