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這聲音,蘇牧塵的眼睛卻是亮了起來,「外公!」
院門推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帶著爽朗的笑容,手捧一個瓦罐,走了進來。∙∙·▫▫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6➈s𝔥υ𝕩.Ć𝔬ⓜ 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老者看上去不過六七十歲的樣子,鬚髮皆白,滿面紅光,看上去精神很好。他身上穿著灰色的粗布衣衫,龍行虎步。
不過當看到院中的情況後,他微怔了一下……蘇牧塵還坐在地上,沒完全爬起來。兩個石鎖,也還凌亂的倒在一旁。
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黯然,但很快就掩了過去,笑著道:「在修行啊?哈哈,先別修行了,看外公給你帶了什麼。」
一邊笑著,一邊走到了院子旁的石桌邊,將瓦罐放好,揭開了罐蓋。
頓時一陣肉香,從瓦罐中瀰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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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塵艱難的站了起來,鼻子一嗅,頓時眼睛一亮:「狗肉?」
「哈哈,你小子鼻子倒是靈的很。趕緊去清洗一下,取兩個碗來,趁熱吃。」老者哈哈大笑。
蘇牧塵頓時歡呼一聲,跑進了屋裡,不多時,就取出兩個瓦碗。你一碗,我一碗,爺孫倆就開始吃了起來。
這肉已經熬爛,抓著骨頭用嘴一撕,頓時就撕爛,香濃無比。
蘇牧塵,在此刻才表現的像個十五六歲少年該有的模樣,哈哈大笑,開朗無比。他和外公爭奪一塊腿骨肉,外公吹鬍子瞪眼,他也寸步不讓,眼看他搶先一步,已經抓到,準備往嘴裡送,不想外公突然猛的一口,在腿骨上吐了一口唾沫,蘇牧塵目瞪口呆,拿著手中腿骨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懵逼中,被老者一把奪去,哈哈大笑。
「小子,跟你外公我搶食?你還太嫩了!」
好半陣,蘇牧塵才回過神,一臉嫌棄:「外公,你好噁心……」
「這算什麼噁心?噁心的你還沒見過呢。嘿嘿,你小子不快點,我可就吃光了……」老者老神在在,得意無比,拿著腿骨肉,吃的無比開心。
蘇牧塵不甘示弱,再一次開始爭奪……
最終,一大罐狗肉,被爺孫倆吃的乾乾淨淨……
吃過狗肉,爺孫倆舒舒服服的坐在石椅上,享受著初生的陽光。老者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根竹籤,剃著牙,蘇牧塵也明顯有些吃撐了,腆著肚子眯著眼,舒服的很。
足足過了半天之後,老者才突然道:「對了,明天我要出去一趟,可能要一段時間才回來。你自個照顧好自個。吃飯,就去府里的食堂,我會給他們交代。」
這句話讓蘇牧塵一震,開朗的表情收斂了起來,沉默半天之後,才忍不住低聲道:「……這次,要多久?」
「這個還不知道,短則十幾天,長則幾個月吧……」老者笑了一下。
蘇牧塵呆了一下,欲言又止。
可最終,他只是垂下頭,表情黯然,沒有說話。
外公。
外公是蘇氏部族的族公,等閒是不會輕易離開的,因為要坐鎮部族。可這六年來,外公卻是經常出去……就是為了給他尋找各種靈粹,解決他體內的毒。
蘇氏部族不算大部族,族內根本沒有太多的靈粹。蘇牧塵這六年來服用的大量靈粹,九層以上,都是外公從大荒中找來的。
雖然他是蘇氏部族的最強者,但大荒無情,危險數不勝數,外公又畢竟已經年邁了,每一次出去,其實都是在拿生命冒險。
老實講,蘇牧塵並不想外公去。因為外公是他唯一的親人,如果外公再出什麼事,他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堅持下去。
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
他的娘親在他面前被人砍下了頭顱,死無全屍還則罷了,還被人極為惡毒的曝屍七日,極盡侮辱之能事!
六年,每一個日夜,他都能回想起當時那些人的惡毒目光和嘲諷的表情。而那毒辣的話語,比之蘇氏部族那些少年少女的要惡毒千倍萬倍!當真是字字見血,句句誅心!
此仇此恨,他如何能不報?
有時候他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為了自己的仇,讓年邁的外公為之奔波冒險。自己不但自私,而且不孝。
可是,心中的仇恨,他無論如何也不甘心……
放不下!
不管怎樣,也放不下!
所以此刻……
他只能沉默。
「好了,臭小子裝什麼深沉?」
老者突然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在蘇牧塵微微愣神的時候,就聽老者輕嘆了一聲,道:「外公無能,無法替你娘報仇,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在能力範圍之內幫幫你罷了……不管怎麼說,你要給你娘報仇,外公是絕對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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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麼說,可實際上蘇慶雲很清楚,想要找楚家報仇?恐怕只是痴人說夢。
他太清楚那楚家是怎樣的存在了……
如果說蘇氏部族是泥里的螻蟻,楚家,那就是九天之上的神龍!
完全沒有任何的可比性!
打個噴嚏,吹口氣,就可以讓整個蘇氏部族都灰飛煙滅!
報仇?
怎麼可能?
可他又能怎樣?直接告訴這孩子這個殘酷事實,然後將他心中唯一的一點心氣也打掉?從此成為一個廢物,如行屍走肉一般活著?
不行。
他不能這樣做。
所幸就讓這孩子抱著那一點心氣兒堅持下去吧。至少仇恨,能讓他活的更有活力。
所以,蘇慶雲明知道不可能報的了仇,卻還是選擇毫無保留的支持他,給他大量靈粹。
畢竟,不管要不要報仇,蘇牧塵體內的毒,也是不能不管的。
想到這裡,老者長長吐出一口氣。而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獸皮包裹。
「這些靈粹,我先給你一部分。記住,毒發的時候吃一點,可不要為了修行,就不管不顧。明白麼?」
老者認真的叮囑道。
蘇牧塵聞言愣了一下,而後沉默的點了點頭。
體內這種奇毒,是一種寒毒。除了讓他身體無法修行之外,虛弱至極外。每隔一段時間,還會突然爆發一下。毒發的時候,會讓他如墜冰窟,寒冷無比,渾身麻痹,動彈不得。每到這個時候,就需要吞服外公為他準備的這些靈粹……這些靈粹,按照外公的說法,都是陽性靈粹,其中蘊含大量陽性藥力,能夠暫時的壓制住體內的那種奇毒。
「如果真的吃完了,就去找你舅父,我在他哪兒還放了一些。不過,那必須要半年之後才能動。知道麼?」
外公突然又說道。蘇牧塵愣了一下之後,又點了點頭。
他的舅父,就是蘇不苛的父親,名叫蘇成林,是呼聲最高的下一任族公人選。事實上,現在部族九成以上的事情,都是蘇成林在打理。只有特別重大的事件,外公才會出面做主。
蘇成林對蘇牧塵,談不上壞,卻也算不上好。更多的時候,他和部族其他成年一樣,對他表現出的是一種無視,或者說刻意的忽視。
從舅父那裡取藥?
蘇牧塵眼皮微微跳動了一下,心中卻已經有了決定……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去的。大不了省著點,一直撐到外公回來也就是了。
他知道這是外公擔心自己胡來,為了修行就不管不顧,貿然的大量吞食靈粹,讓靈粹消耗的過快,堅持不到他回來就耗光。
到時候萬一毒發,沒有靈粹的話,很容易出大問題……
所以心中雖然有些無奈,卻也有些感動。
外公為了自己不辭辛苦的奔波冒險,更是在方方面面都替自己考慮周詳。而自己……
蘇牧塵眼眸微微閃爍,最終卻依然沉默。
「好了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外公看了看天色之後,吐出一口氣,而後站了起來。看著有些沉默的蘇牧塵,外公突然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哭喪著臉?精神點,天塌下來還有外公幫你頂著呢。一點小毒而已,一定能治好的!」
蘇牧塵一點,看著外公開朗的笑容,仿佛也受到了影響,心中也湧起希望。
「嗯!」
然後,他狠狠的點了點頭。
外公滿意的哈哈大笑,留下一句:「好了,我走了。」便是轉身離開。
一直目送外公走出了門口,背影都消失了,蘇牧塵才回過神來,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有些紛亂的情緒。這才看向自己手中的獸皮袋,微微握了握,走到了旁邊的石桌前。
他小心的將其打開,頓時,一陣清幽藥香,從口袋中瀰漫出來。
看了看之後,他才一翻口袋,將裡面的藥材都倒在了石桌上,開始分門別類。
久病成良醫,這些藥材,他基本上都認識。
一共有十多株,有些花,有些是葉,有些是果實,也還有一些枝幹什麼的。不一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