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自己的仇,並不是那麼容易報的。💜😲 69Ŝђ𝐔乂.cᵒ爪 🍧😎
雖然當時蘇牧塵還很年幼,現在對於那個蘇家的一切記憶都已經模糊了許多。但依稀還是記得,那是一個極其鼎盛的家族。族中每有大事,那都是四方來賀,八方來朝。
他在族中地位很尷尬。說尊貴,倒也尊貴,畢竟是那個人的兒子。但那個人常年閉關,記憶中都只曾在很小的時候見過那個人幾面而已。其他時間,家裡一切,都由那賤婦打點。如此,他的地位便就很尷尬了。不說形同奴僕,但也強不到哪裡去。
當然,一些所見所聞,當時還沒什麼感覺,但現在想來,卻足夠讓人驚悚。
就拿記憶最深刻的來說。那位將他放出牢籠之人,帶他離開那個家族時,步步生蓮,風馳電掣……當時的他習以為常,是因為不知曉其中的艱難。但現在想來,那人的修為,可謂深不可測。
之後送他和外公來到這大荒的,也是一種飛舟……而這種飛舟,到這大荒里,他聽都沒聽過。
還有更多,尤其是在家族辦大事的時候,他曾看到無數流光在天空掠過。有鳳凰,青鳥,神龍,玄龜,混沌,貔貅等神獸出沒……那些,最少也都是遺血級別的存在。在這大荒,每一頭,都縱橫恣意,可稱為一方絕對霸主。但在那裡,只是作為坐騎,被人駕馭……
那種鼎盛,是現在的蘇牧塵,無法想像的。
由此就可以看出,那個家族,是何等的鼎盛。
不客氣的說,以他現在這種修為,想報仇?怕是連億萬分之一的機會都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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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自己和母親的仇恨,是如今支撐著他的最大動力。再小的機會,他也要為之努力。
他如今所說的『復仇』,當然不是現在就衝上門去自尋死路。但至少,也要先去到那個家族所在才行。
老實講,他現在連對方在什麼地方,都是搞不清楚的……當年年紀太小的他,根本不知道家族的駐地何在。甚至,對方,究竟是不是神國的某一勢力,他都不知道。
事實上,有關那個家族的一切,對現在的蘇牧塵來說,都是未知。
要復仇,他就必須要先將這些都先弄清楚,才能針對性的制定計劃,提升自己。
留在大荒,是必然不可能的。
他要走出這片大荒,進入到更高的舞台。只有那樣,他才有機會,慢慢接觸到有可能接觸到那個家族的人物……
……
是的,蘇牧塵,打算離開了。
這是經過他一年深思熟慮後做下的決定。
在這一年,他總結了傳承地的得失,最終得到一個結論……
在留在這片大荒,於他而言,不是好事。
這一片大荒,荒蕪,偏遠,落後。就是一個遺角旮旯。資源匱乏,元力淡薄。
這裡遠不是舞台的中心。甚至於,連舞台都算不上。
他在之前曾和洛水城的人交流過,聽過他們的訴說,知曉這個世界的浩大。
這個地方,名為東荒郡。是神國二十七郡之中,最為落後,狹小的一郡。
獄還在的時候,他還有機會跟著獄學習,所以留在哪兒都無所謂。獄的格局超越想像,有他指點,自然一切都不是問題。
但現在,獄不在了。他有太多的東西不明了。若一直生活在這裡,他的成就,註定有限。
就算開闢出大澤級的識海又如何?奠定出絕佳的修行根基又如何?
一個人的格局,決定一個人的上限。一輩子和大荒的荒獸打交道,則註定也就是荒獸級別的格局罷了。
他有種迫切的心思,他要學習,要武裝自己。
不單單是修為上的,包括思想上,格局上,他都還有太多太多要學習的東西。
這個天地是如此的浩大,他曾在傳承山上看到過那輪金色大日,他有與驕陽並肩的夢想。
但現在的所有,根本無法支撐他的夢想。
他太弱太弱,在這個神國內最弱的東荒郡,他也稱不上什麼強者。
甚至,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連周濤,羅浮都比之不上……因為別人懂的東西,他不懂。
這就是一種無知!
一個無知的人,又如何能稱為一個強者?
他不想繼續做個無知的人了。
傳承地之行,他失去了許多。對他來說最重要的獄,都失去了。
但他同樣也得到了不少,他看到了自己的弱點……懦弱不決,極其依賴別人。
以前他也想復仇,他認為,不停的修行,不眠不休的修行,就是他為之付出的努力。
但現在他察覺到,光是這樣,是不夠的。
他還需要更多的磨礪,更多的學習,充實自己的思想和格局。只有這樣,他才不至於成為一個莽夫。
否則,修為再強大又如何?
不過一頭披著人皮的荒獸罷了。
不值一哂!
……
蘇牧塵離開了。
他朝著一個方向前進。
一年前的他,拒絕與慕月靈,周濤等人同行。但此刻,他卻要去往那座洛水城。
或者說,他需要去往存在人類文明的世界。
與世隔絕的修行,對他復仇是沒有任何幫助的。他,需要人的幫助。
他再一次途徑那片沼澤,哪裡依舊神秘,濃霧瀰漫,有龐大屍骨遍地。他用嘗試著用靈識看了一眼,但卻發現,那迷霧非同尋常,可以隔絕靈識查探。在平時可以念動一千多里的靈識,鑽入迷霧,便就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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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龐然大物的身影和嘶吼,隱隱約約,層層迭迭傳來。他感覺到一種大恐怖隱藏其中。
傳承山上的一切,是這大澤中的生靈所為麼?
他不知道,那是一個謎團。
但他並沒有深入這裡的打算……因為他現在所需求的東西,已經不同。
他只是遠眺過後,選擇離開。
再然後,他回到了蘇氏部族的駐地……這裡一如當年,只是一片廢墟。破敗的城牆,經過三年歲月,變得更加破敗。
他走入城中,眉頭微蹙,而後有些黯然。
當年他看到蘇氏部族滅絕,震怒之下,只想復仇,所以忘記了埋葬這裡的屍體。
後來復仇完畢,他卻再沒有勇氣踏足這裡,而是進了大荒深處。最終,參與到傳承山的事情中。
這是他自那一夜後,第一次回來。
卻發現,這裡滿地的屍體,早已經被後來的野獸,凶獸之類的吃光了。
地上到處都殘留著一些殘破白骨,白骨之上,有著獸齒痕跡。
他黯然,但想一想,外公曾經說過,大荒之人,大荒生,大荒死,是命中注定。黯然中,卻也沒有再多想什麼。
他來到了已經坍塌燒毀了大半的議事廳,在這議事廳的後面,是蘇氏部族供奉的族老靈位的祠堂。外公的靈位,應該也在這裡吧?
轟轟轟!
廢墟在蘇牧塵可怕的力量之下開始翻起,一根根殘破但粗壯的原木,被丟出來。很快,那祠堂被挖了出來。
他往裡面看了一眼,卻發現裡面都已經被燒毀了。供奉的一切靈位,都變成了灰燼。當然,也包括外公的。
他沉默半陣,最終轉身。
他給外公,重新雕刻了一個靈位。當寫上外公名字之後,他呆呆的看著,腦海中,卻回想起最後一次見到外公時的情景。
當時他和外公爭搶狗肉,一切明明都是那般美好。
可如今,那個和他搶狗肉不擇手段,甚至連吐口水這種小孩子把戲都玩的出來的老人,已經永遠的不在了。
蘇牧塵眼眶又微微泛紅了,但最終他輕輕撫摸靈位,低聲呢喃:「外公,你的仇,我已經報了。他屍骨無存。你若在天有靈,也可安息了。」
「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部族,他們……大概都已經死了吧?不過,我還在,蘇氏部族,就不算斷絕。你等著吧,有朝一日,我要創造一個極致璀璨的部族。那個部族,還是蘇氏。但,他們再不用在冰天雪地狩獵,更再不用擔心時時刻刻被人挑釁,讓你心憂……那一日不會太遠,您在天上看著吧。」
「不過接下來,我要離開了。離開蘇氏部族,離開這一片大荒……因為還有娘親的仇要報。我發現到自己的不足,我需要學習,學習更多的東西。我有太多東西都不懂。很無知……」
蘇牧塵跟外公低聲訴說著。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也說了許多,到最後,他深吸口氣,珍而重之的,將外公的靈位,放入了儲物手鐲里。然後,他轉身,再看了一眼這座已經破敗,但他曾經生活了六年的部族。到最後,他扭頭,再不回首,揚長而去……
洛水城的大致方位,周濤在離開時曾告訴過蘇牧塵,說是在大荒的西邊。
越往東邊去,就越是深入大荒。往西,則是離開。
蘇牧塵一路西出,路邊的風景,開始變化。
大荒中,地面永遠都有龍骨一般的樹根,腐爛的枯枝敗葉,讓地面軟爛難行。古樹參天,遮雲蔽日。除非站在樹冠之上,否則基本看不到藍天。
可隨著西出,漸漸的,他看到了大道……
明顯是人為開闢出的堅實大道,寬闊無比。
大樹開始變得不在密集,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平原。
蘇牧塵原本還有些沉重的心情,在看到與大荒開始出現明顯變化的世界過後,也開始變得好奇起來。
隆隆隆!
突然,一陣劇烈腳步聲,從身邊不遠處響起。蘇牧塵扭頭,看到一片塵土飛揚,那堅實大道之上,來了一隊人馬。
可臨到近前,忽然,一聲低沉嘶吼聲響起,緊接著,那群人馬當中突然傳來一陣低喝之聲。有人動用了真元,仿佛在鎮壓什麼。
但是緊接著,有幾個人,被巨力拋飛了。然後,那當中,衝出一獸,發出嘶吼,朝著蘇牧塵這個方向衝刺而來。
蘇牧塵挑眉,有些意外。
這是一頭狻,比尋常馬狻要高出許多,約莫能有五米左右的高度,顯然體內血脈要精純不少,堪堪達到凶獸級別。
它身上纏繞著好些鐵鏈。但此刻,這些鐵鏈都斷掉了,瘋狂衝刺而來,速度極快,眨眼間,已經到了蘇牧塵的跟前。
「啊?該死,小心!」
一個女子嬌脆驚呼聲,在此刻響起。
伴隨著響起的,還有一陣男人的暴喝聲。蘇牧塵看到,那邊有人再一次動用真元,真元光芒閃爍,追了上來,仿佛想要繼續鎮壓這頭狻。
但它速度太快,眼看就要直接踏過蘇牧塵的身體,然後要鑽入蘇牧塵身後那厚厚的荒林之中。
「快躲啊!!」
那個女子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蘇牧塵則是一怔,這是,在對自己說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