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選擇?」
那人愣了一下,可當看到神荼冰冷的眸子,再盤算了一下對方現在的情況之後,他決定還是不要將希望全部寄托在荒古令的威懾力上……有些忐忑的開口了。69shux.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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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想也知道,神荼如此鄭重其事讓他作出的選擇,怕不會是什麼好事。
「其一,吾不管不顧,拼了最後一口氣也殺了汝!汝也看到,吾如今處境為何,荒古二字,未必能讓吾有太多覬覦。」
果然,一開口,就是殺機四溢。那人面露苦笑,內心憤恨……說是選擇,其實,根本沒得選。
他點點頭,沒有說話。
神荼接著說道。
「其二,汝出去,殺了城外一人。你我之仇,就此罷休。吾這本尊……」當說道這裡,他臉皮抽搐了一下,終究緩緩咬牙:「便就給你。」
殺一人?
那人表情頓時一變,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什麼,面露驚色,遲疑道:「你說的那人……可是當日與你大戰的那人?」
神荼冷冷的看著他:「若是他,爾是對手?」
那人表情頓時一僵,有些尷尬。
「放心,不是他。」神荼冷哼一聲說道。
這讓那人長鬆一口氣,但隨後又皺眉:「那是誰?」
他一臉疑惑。
神荼想了一下,而後淡淡道:「蘇牧塵。」
「蘇牧塵?」那人聞言卻頓時一呆,揚起了眉頭,一臉愕然:「你確定是他?」
神荼眉頭一皺,盯著那人,沒有說話。
那人頓時回過神來,自己問了個傻問題。若不確定,他又怎麼會說?
只是……怎麼回事?
那蘇牧塵,不是當日被自己鎮殺在了那雲海之中麼?
此人心中,瞬間浮現了許多……
沒錯,這人,正是蘇牧塵朝思暮想,也想要手刃的,殺死了外公的仇人——莫長生!
只是此刻的莫長生身上,卻全然沒有了之前的那種冷傲姿態,滿臉血污,緊蹙眉頭,表情忐忑,看上去很是狼狽。
「作何選擇?」
神荼冷漠的詢問。
莫長生心中充滿疑惑。
這也不怪他,他和蘇牧塵那一次雲海之戰,他完全是一副碾壓姿態。後來蘇牧塵詐死,逃脫後開始修行專屬功法,戰力飆升時,他卻又已經進入了死城,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而之後蘇牧塵雖然也進入了死城,來到了地底,但兩者卻再沒有打過照面。
甚至因為進入地下世界的五族和散修,都第一時間被魘獸以幻術給控制住了,所以更沒有人再給莫長生提到蘇牧塵。
老實講,要不是此刻神荼提到這個名字,莫長生幾乎都快將他給忘了。一個翻手間自己就能殺死的人,哪裡值得他去記憶?
但此刻神荼用如此凝重的語氣提出來,生性謹慎的他還是在皺眉過後問道:
「他如今是什麼修為?」
神荼皺了皺眉,但想想之後還是淡漠回道:「開了第八脈。」
「第八脈?!」神荼面色頓時一變。
果然有秘密!
上一次對方與他交戰,他不過開第三脈而已。
哪怕這裡元力再濃郁,可是不過一年多點的時間,從第三脈直接開到第八脈?再怎麼說,這速度,也有些誇張了。
他回想到當日與對方激戰時的一幕,對方用了一招,絕對是超越了開脈境,乃至識海境的功法,直接從冥冥中將他鎖定了。
這樣的功法,他自然也懂,而且不少。
但關鍵是,能在開脈境就動用,那就罕見了!
所以從哪個時候起,他就知道,蘇牧塵身上,怕是有秘密。
只不過後來蘇牧塵死在血影堆里,他當時修為也根本不敢太過深入。所以在確定他已經死了之後,便也就沒在多想……畢竟,他身上的功法也足夠多了,只是一門功法而已,還不值得他念念不忘的。
但如今看來,對方身上何止有秘密,簡直是大秘密!
他還不知道,蘇牧塵實際上是只用了半年時間,就從第三脈走到了第八脈。
想到這裡,他斟酌了一下,然後才皺眉說道:「這個,怕是有點困難。他開了第八脈,而我如今也才開第七脈而已,未必……」
神荼頓時冷哼了一聲,面容森冷的打斷了他:
「爾當吾不知?爾借吾屍身氣血屍氣所修功法,又豈會尋常?雖然只開第七脈,但爾的戰力,恐怕未必比普通的識海境稍弱吧?看樣子,爾是做了第一選擇。也罷,便就殺了爾……」
神荼說完,手掌抬起,血色光芒再次狂暴,眼中殺機涌動。
「等等,等等!」
一看神荼這副模樣,莫長生面色頓時一變,連忙喊道:「我答應你,去殺那蘇牧塵!」
神荼聞言,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足足半天,才將手放下。
最終冷冷說道:「勸爾最好不要有其他心思,爾若殺了他,便一切好說。若殺不了他,那爾也不必再來……若來,吾拼著再耗幾分神魂,也必殺你!」
他說完,直接飛回了深淵邊緣,再次冷冷的看了莫長生一眼過後,轉過身,走入了那巢穴當中。
當目睹他離開過後,莫長生臉上的緊張才緩緩消散了去,但隨後卻又皺起了眉頭。
他直覺上有些不太對勁。
「這神荼看上去的確是受創極重,應該是之前與那莫名存在交戰而留下的傷……只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剛才那兩拳,完全有普通識海境武者的戰力。只是一個八脈武者而已,為何不自己動手,反而要我動手?難道,是不想消耗太多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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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長生表情變得冷漠,目光閃動的猜測著神荼的心思。
剛才他是刻意表現出那種忐忑的狼狽模樣的。否則的話,如果表現出一副智珠在握,冰冷模樣,豈不是逼著神荼跟他翻臉?
在外面,他並不懼神荼。
可關鍵是這裡,存在著神荼的屍體……雖然神荼的屍體在他神魂離體的那一刻起,裡面的力量就再與他無關。可再怎麼說,他也曾經是這屍體的主人,其氣血對他來說,並不會造成什麼傷害。
但對於莫長生而言則是不同了……他如今能安然站在這裡,全靠的是這塊荒古令隔絕大部分的氣血。否則的話,他都直接要被這堪比火山的血氣給蒸發了。
在這裡和神荼交戰?他九死一生。
覺得若能避免,最好也不要和神荼交戰……這裡的魘獸都是神荼的手下,真要是動手了,他未必吃的了好。
「那就暫時忍耐,只要他讓我在這裡修行……不必多長時間,我便就能變得更強!到那個時候,神荼?哼!」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冷色和殺機。
然後,他深吸口氣,站了起來。
也罷,去會會那個可能有大秘密的蘇牧塵也好。
不知道,他看到自己,會是什麼表情?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期待……他可還記得當日和蘇牧塵直面,蘇牧塵那恨欲狂的表情。
而且說來,自來此處修行了哪門功法之後,他還沒真正動用過呢。如今,正好用他來試試手。
想到這裡,他反倒有些迫不及待起來,起身一躍,便已經約上了深淵。
「如此,我便去了?」
他開口詢問了一句,但沒有人回答他。他便也不再多言,也鑽入一個巢穴小洞,走了進去。
很快的,他走出巢穴區域,往通往地面的通道走去。
當目睹他走上走廊之後,他身後不願的陰影處,慕月薇的身形,走了出來。
「蘇牧塵和莫長生也有不共戴天之仇,正好讓他們打生打死,我擇機離開……哼,此次之仇我記下了,別給我機會,否則……」
此刻在慕月薇體內做主的,明顯是慕月薇,她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陰冷之色。冷哼一聲之後,深吸口氣,身上浮現出淡淡的血芒來。
她要找機會跑路,自然要時時關注。兩人一旦打起來,她才好乘機離開……
蘇牧塵依舊在這座死城之外盤坐著。
天地間,飄蕩的怨靈處處,時不時有刺耳的聲音響起,然後又消失。
但這些怨靈,對於渾身籠罩在一層黑炎之中的蘇牧塵徹底的視而不見了……甚至偶爾有飄蕩到距離他稍微近一點位置的怨靈,都不由自主的停頓一下,然後往遠處飄了一些。
很明顯,是在畏懼。
蘇牧塵這些天有空閒的時候也稍微研究了一下……但著實看不出什麼來。除了黑炎的色澤上,多了一層明亮之感外,好像也沒有其他更具體的變化。
至於威能……他至今用黑炎燒過的東西全部都成灰燼。所以,就算有所增強,他怕也是很難感覺的到。畢竟,沒有什麼參照物。
他就這麼坐在這裡,神情淡漠,全身黑炎,顯得極為神秘。
可實際上,他的耳朵,卻時時刻刻都在關注著城中。
「腳步聲消失了一段時間了,但應該還在那個區域裡,並沒有移動……對了,應該是那個地下世界。他本體就在哪裡,去地下世界也正常。」
蘇牧塵判斷對方進了地下洞穴。但這並沒有讓他心情有任何的慌張。
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將那神荼困死在此,為獄報仇。所以,他早就做好了長期鎮守的準備。
他估計進入地下世界之後,神荼能堅持的更久一些。但他也相信,他堅持的再久,也久不到哪兒去。他的神魂之力如今就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哪怕有鼎爐,也不可能做到毫無消耗。一旦消耗,他毫無補充之法,就只有逐漸消亡。
之前見他,都已經很難凝練出自己的意志,就是一個很明確的標誌。
所以比消耗,蘇牧塵不怕。
不管多久,哪怕數年,數十年,他也耗定了。而且,他也耗的起!
所以他很平靜。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他並沒有等的太久,一陣腳步聲,就又響了起來。
而且在並不長的時間過後,朝著他這個方向而來。
蘇牧塵神色依舊很平靜,也不在乎對方要做什麼。
他閉著眼,想法很簡單。
只要對方出城,他就殺。不出城,他就不管。
僅此而已。
所以,在半天過後,一道身影,從城門口走出來的時候,蘇牧塵並未睜眼。所以他看不到,走出來的,不是慕月薇,而是一個身形消瘦,面容俊美的男子。
他頭頂一塊血色令牌,那令牌的存在,讓他可以安然的怨靈成群,神念漫天,意志遍地的死城自由活動。
然後,那男子的目光,落在全身被黑炎包裹的蘇牧塵身上。
再然後,他的眼中,露出了一絲驚色。
這種氣象……
對方這功法,不一般啊……
他暗暗想著。
但想到自己所修行的功法,頓時又穩定了下來。
自己的功法,更不一般!
於是,他緩緩的開口了。
「蘇牧塵……可還記得我?」
他淡漠開口。
而原本平靜盤坐在地的蘇牧塵,當聽到這個聲音,身形驟然巨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