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塵皺眉看著他,最終點頭:「說。💥😺 ❻❾ร𝔥Ⓤχ.𝓬𝐨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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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過信都部。」信度族公也看向蘇牧塵。
蘇牧塵眉頭一皺,看著族公。
兩人相對而視,族公慘笑:「再多的仇恨,你在這兩三個月,應該也已經報了。如今信都部就剩下一些老弱病殘,這樣報復起來,還會有快感麼?」
「你可以殺我,我絕不反抗。但我希望你能放過如今的信都部……我們的確曾參與過滅蘇之戰,但主力,其實是莫族。我部,只派遣了一部分的開脈境前往,而他們,大部分已經被你殺死。這些普通族人,並未同行。所以……求你,放他們一條生路。」
說道最後,蘇牧塵從信度族公的眼裡,看到了一絲哀求。
這段時間,信度族公的痛苦,恐怕沒人能想像。一方面蘇牧塵這邊殺戮族人,手段殘酷,製造出大慌亂。另一邊,莫族的壓迫,更是讓他身心俱疲。甚至狠下心來,將屠刀對準族人,只為鎮壓悲傷,為莫族賣力……
到今日,信都部絕大多數的力量,都已經被帶走,諾大一個部族,可以說分崩離析。他的內心受到極度的煎熬,痛不欲生。
他強勢了一輩子,與大荒爭鋒,與蘇慶雲爭鋒,與蘇氏爭鋒,可到了現在,他哀求一個少年,放信都部一條生路。是莫族的出現,壓垮了他心中的脊樑?還是自己的殺戮,殺到了讓他心慌?
蘇牧塵沉默許久,腦海中想起剛才的一幕幕,最終,他輕嘆一聲,點了點頭,淡淡道:「首惡畢竟是莫族,我本的確是打算屠光你一族,再去找莫族。但你說的對,一群老弱病殘,我報復起來,也並沒有什麼快感……我答應你。」
信度族公仿佛完全鬆了一口氣,他沖蘇牧塵笑道:「謝謝你……」
這很奇怪,蘇牧塵殺了他那麼多族人,又殺了他的獨子,但在這一刻,他竟對蘇牧塵露出笑容,真誠道謝。
但想一想莫族,其實又不算奇怪了。蘇牧塵報復,那是復仇。因為信都部滅了蘇族,所以他來報復。這是道理,是天經地義。他能理解。
可是莫族,面對莫族,他們卑躬屈膝,從不違抗,順從無比。但莫族從不將他們當人看,一言不合,就要滅族。是真正的欺壓,凌辱。
和莫族相比,蘇牧塵做的,又算的上什麼?
「說吧,我外公……怎麼死的?」
蘇牧塵再一次詢問。
信度族公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片刻之後,他輕嘆一聲,低聲道:「兇手,是莫族。」
「莫族?!」蘇牧塵表情頓變,但隨即就皺眉,眼中有懷疑:「那些外族人,明明今年才來,我外公,怎麼會死於莫族手中?你騙我?」
「我沒騙你。」
信度族公搖搖頭,然後他開始詳述起來。
而隨著對方的敘述,蘇牧塵的表情越變越難看,明白了來龍去脈。
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我外公從那裡得到的靈粹……是什麼樣的?」
信度族公想了想,然後道:「距離太遠,我也沒太看清楚。但依稀是一團金光璀璨的事物,他在地上散發金光,宛如黃金鍛造,有濃郁陽性元力波動。但被採摘之後,色澤消失,變成黑色。」
聽到這裡,蘇牧塵一驚,他頓時知道,那是『獄』的本體。卻沒想到,它竟是這樣被族公發現的?
它曾生長在地上,發出璀璨金光,瀰漫陽性元力?難怪被族公當做陽性靈粹給與自己。
只是,它不應該是某種不可言狀的至寶嗎?居然在生長在地上,還散發璀璨金光,陽性元力?
蘇牧塵覺得很驚異。
來龍去脈很簡單,但同時也很震撼。簡單來說,當年在大荒深處,出現了一片『靈粹園』,生長成片成片的靈粹。元力漫天,攪動天地。
外公和信度族公是第一批發現者,在採摘靈粹的過程中,又來了一群人,他們被人發現,蘇慶雲僥倖逃脫,信度族公卻被擒獲。最終,信度族公將身上採摘的一切靈粹交出,求得一命。而外公,則帶著靈粹回到了部族。
此刻蘇牧塵也明白了為何回來之後的族公,告訴他要離開一段時間……顯然,他還要前往那靈粹園。而目的,就是為了給他再多採摘一些靈粹。
果然是自己害死的外公!
他心中悲傷。
外公在這第二次前往的時候,被那群人抓住。信度族公又跳出來,告訴那群人,第一次採摘了靈粹後逃脫的,就是外公。結果外公就被殺死。
他們在外公身上沒有發現靈粹,可在那靈粹園似乎又有其他事要做,於是那人派信度族公將外公屍體送回,還提了一個要求,就是要求蘇氏部族的人,將靈粹退還,否則要滅蘇氏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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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可以想像,信度族公隱瞞了這一消息,蘇氏部族並不知道,自然也談不上什麼退還。
然後蘇牧塵被驅趕出部族,而到了今年,外面來的人越來越多。並在幾個月前,那讓信度族公臣服的人,派遣族人,完成了當日的殘酷的誓言……滅掉了蘇氏一族。
「如今那群外來者,都聚集在當年的那片靈粹園內。聽說有大能者的傳承,他們要去爭奪。」
信度族公將一切全部和盤托出,沒有隱瞞。
看著眼前的信度族公,蘇牧塵心中殺機四溢,但看到對方坦然的目光,他又沉默。隨即咬牙:「那人,叫什麼……」
外公的死,跟信度族公可以說有分不開的關係。但此刻,信度族公就在他手上,所以他現在更恨的,是那個殺死外公的人。
「他是莫族之人,名叫莫長生……是一個年輕人。但實力可怖,無法想像。」
信度族公回答。但提到這個莫長生,他語氣驚嘆,顯然對方已經強到一個讓他仰視的地步。
莫長生……
蘇牧塵死死的記下了這個名字。
他,才是蘇牧塵真正的仇人。
信度族公又說了許多,將蘇牧塵心中的疑惑解開。比如,如今蘇氏部族還有人活著,他們被帶去了大荒深處,應該還有百人左右。所有開脈境,除了破族時戰死的,多數都活著。
蘇牧塵想起了荒林中蘇狼和蘇誠的屍體,這讓他暗自焦慮,因為顯然又出了什麼事,而這事,是信度族公也不知道的。
最終,信度族公長吐一口氣,看著蘇牧塵:「我知道的,一切都已經告訴你了。現在,你動手吧。希望你……能信守承諾。」
他的目光坦然,好像死亡對他來說並不是一種折磨,反而是一種解脫。
蘇牧塵低頭看著,點點頭,然後毫不遲疑,一刀,刺入了他的咽喉。
雖然眼下的信度族公很可憐,但可以說,外公的死,蘇氏部族的覆滅,這個信度族公,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蘇牧塵不可能放過他。
信度族公渾身抽搐,鮮血泊泊流出,但他的眼神,反而越來越坦然。到最後,他艱難的扭過頭,看向房間大門的方向。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留戀。似乎想要最後再看一眼他守護了一輩子的信都部。但大門被緊閉,最終,他帶著一絲遺憾,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蘇牧塵等待,足足過了十幾息,一粒丹丸,才在他信度族公的身前凝聚。他一把握住。
「看樣子,三脈武者就是極限。我現在,只能獻祭三脈左右的武者。要想獻祭更厲害的存在,只有恢復一些傷勢才行。」
『獄』淡淡的說出足足用了十來息才凝聚出元丹的原因。這已經讓它很吃力了。
蘇牧塵點了點頭,然後問道:「這粒元丹,加上我身上的……夠不夠換血?」
『獄』沉默了一下,然後淡淡道:「夠了。」
蘇牧塵這才長吐一口氣,點了點頭。再不遲疑,身形一動,悄然離開。
房間裡,就只剩下已經咽氣的信度族公的屍體。
站在信都部外的大荒,蘇牧塵回頭看了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這個之前還算比較昌盛的部族,如今,已經完全衰敗。整個部族,開脈境都不到十人。而且人心分離,凝聚不在。留下一些老弱病殘,沉侵在痛苦悲傷和迷茫絕望中。
雖未滅絕,但也與滅絕無差。要不了多久,他們也許就會被殘酷的大荒本身給淘汰。
而這一切,都是蘇牧塵一手造成。
更有信度族公,雖然是仇人,但蘇牧塵不得不承認,作為一名族公,他是合格的。甚至是優秀的。為了族人,他放棄一切。尊嚴,親情,還有仇恨……
生而為人最難捨棄的東西,為了部族,他都捨棄。但他很可悲,因為他的部族,能真正理解他的人不多。
他靜靜看了看,最終扭頭離開。
他原本是打算將信都部殺盡殺絕,連一個嬰童都不留。但今天看到莫族兩個青年在信都部的一幕幕,他得承認,心中對信都部的殺機,變弱了。
他們並不是主謀。
如今,他要去換血。要晉級開脈!……然後,他要追上身為主謀的莫族那群人,讓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