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陰暗的水牢之中潮冷冰寒,陰風陣陣。69丂んひメ.ᄃのᄊ一個虛弱而稚嫩的聲音,伴隨著陣陣陰風,從某個牢房之中傳出。聲音迷茫,斷斷續續,宛若夢囈。
兩名身著黑衣的獄卒正在牢房之外的房間中,他們身前擺放著一些酒菜,吃喝中,聽到了這斷斷續續的稚嫩呼喊,兩人都是微微一頓,而後,其中一人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嘆息。
「大夫人也太狠心了,九夫人已死,卻連小公子也不肯放過……他才十歲啊……真是造孽……」
另一名獄卒微微怔了一下,他也扭頭看了一眼牢房,搖搖頭道:「大家族內鬥,都講究一個斬草除根。小公子已經十歲,早以記事,九夫人之死只怕他要銘記一生的。在這種情況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處置,總比等到日後小公子成長起來再作處置,要方便許多。」
「可小公子先天體弱,全然沒有修行天賦,縱使留他一命,也沒什麼不可的吧?何必要做的這麼絕?」
「這世上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鹹魚都有翻身的一天,何況一個人?畢竟他可是家族中的小公子,真要是不趁現在直接打殺,日後讓他有了翻身一日,豈不是給自己埋下禍根?以大夫人的心性,自是不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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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開始說話的獄卒張了張嘴,卻也明白對方說的是對的,當下喟然一嘆,似是此事勾起了他某種心緒,情緒有些低落。
「說一千道一萬,這也是主家之事,遠非咱們這些小人物能干預的……行了行了,管他作甚?喝酒喝酒!」另一獄卒一揮手,笑著說道。
旁邊的獄卒點了點頭,悶不吭聲的舉起酒杯,一飲而下。
兩名獄卒不再說話,相對飲酒。而在距離他們並不遠的牢房之中,那夢囈般的呼喚聲,還在持續著。
「娘……娘……」
昏暗的牢房之中水跡遍布,除卻一個矮矮的石床露出水面,其餘地方,全都被水淹沒。而饒是露出水面的石床之上,也依舊是潮潤不堪。
石床之上鋪了一些稻草,而這些稻草卻已經被水給侵潤成黑色,更是陰冷。而在這稻草當中,一個幼小的身子正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斷斷續續的呼喚聲,正是從這幼小身子裡發出的。
借著牢門外隱約的火光,可以看到這蜷縮著的身子,是一名年約十來歲的男孩。男孩相貌極為清秀,若是可以成長起來,可以預見將來必然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只是,此時寒氣入體,孩子整個面容都呈現成一片青紫之色,緊皺的眉頭,說明他的狀況,不容樂觀。
他就這麼眼目緊閉的呢喃著,無助而淒涼。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響起,正喝酒中的兩名獄卒俱都是神情一動,探目朝著長長的牢房通道外看去,一行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兩人神情頓時一緊,連忙站起身形,恭敬行禮道:「見過二位大人!」
來的一共四人,前面兩位身穿水藍色長衫,看上去質地非凡,藍色長衫的胸口位置,有一個大大的『楚』字。而身後的兩人,卻是穿著與獄卒同樣制式的黑色勁裝。
身穿水藍色長衫的,是兩名神情淡漠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人面白無須,神態平靜而淡漠。而另一人則方臉闊口,面黑如碳,氣勢逼人。跟在這兩人身後的兩名獄卒,則是手上各自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之上擺放著一些酒食。
「打開牢門。」
面黑中年淡然開口。兩名獄卒連躬身行禮,其中一人忙掏出鑰匙,打開了牢門。
牢門打開,外面的火光映照入內,讓其中稍微明亮了起來。那面白無須,神態冷漠的中年男子朝里看了一眼,當看到石床之上蜷縮著依然不停低聲呼喚著『娘』的幼小身子之後,他的眉頭略微輕壓了一下,隨即,淡然走了過去。
水牢如同一個溝槽,裡面注滿了水。然而讓人震驚的是,這男子淡然舉步,腳下竟是自然而然綻放出一朵冰色蓮花,那蓮花朵朵綻放,玉潔冰清,栩栩如生,仿似隨水擺動,竟是將他整個人完全的拖於水面之上,如履平地。一步一蓮,就這麼從容不迫的走到了水槽對岸。
這一手頓時讓身後四名獄卒俱都是面露羨色。
「這就是楚家三大奇功之一——『瓊華淨蓮訣』吧?」一名獄卒艷羨的低聲說道。
「不錯……如此輕描淡寫,一步一蓮,每一朵都栩栩如生,已經擁有靈性……化靈以上修為,才可以做到啊……」另一名低聲輕嘆。
他們看向那位大人的眼中,越發敬畏了起來。
獄卒的艷羨與談論,並未引起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的注意,他步步生蓮的走到了那幼小身子的身旁,低頭看了一陣之後,略微一揮手。
霎時間一朵晶藍蓮花,凌空綻放,蓮花之上藍光閃耀,那閃爍的藍光略微一引,便是湧入了那幼小身子之中。
原本應被凍的臉頰青紫的男孩,在藍光入體之後,身體頓時微微一震,緊接著,面容之上湧現出了一絲潮紅。不過少許,他的睫毛微微一抖,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男孩的眼眸極為明亮,他睜開眼之後,有片刻的失神,然而僅僅片刻之後,他的眸子便是落在了那面白無須的中年臉上。
「拿進來。」
面白中年並未與這男孩說話,手一揮,空中晶藍蓮花便憑空消散,而後他淡聲說道。
端著托盤的兩名獄卒連忙跳入水中,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
男孩微微怔了一下,而後他掙扎著坐起了身子,兩名獄卒小心的將手中托盤,放在了石床之上,而後躬身後退。
「吃吧。」
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淡淡的開口。
「斷頭飯麼?」
男孩呢喃了一聲,他的目光落在這托盤上的酒食之上,而隨後,腹部,卻如雷一般響了起來。
他呆坐了一會兒,隨即也不多說什麼,端起碗筷,就狼吞虎咽了起來。
整個牢房一片寂靜,面白無須的男子腳踏冰蓮,靜靜的站在男孩的身側。方臉闊口的中年則負手立在牢門之外,而四名獄卒則是微微垂著頭,站在一旁,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不停的迴響。
想來是太久沒有吃過這些好東西,男孩吃的很快,不多久滿滿兩托盤的食物,便是被他吞入了腹中,最後,他才輕輕放下了碗筷,從托盤旁備好的絲巾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
「走吧。」
放下絲巾,男孩輕吐了一口氣,而後站了起來,看向那面白男子。
男孩不過十歲左右,然而此時的神態話語,卻與他的年齡分外的不相符。
說來也是,生於這龐大世家,作為家主最小的兒子,卻也是最不受待見的兒子……他不可能與普通的十歲男孩一樣。
尤其是……
母親死後。
「死後,就能跟娘在一起了吧?」
男孩暗自呢喃。
面白中年看了男孩一眼,並未說什麼,他只是點了點頭,而後屈指一彈。
頓時,點點藍光自他手指彈射而出,落於水槽之中,霎時間藍光再現,一朵朵藍色蓮花,在藍色光點落入水槽之後,悄然綻放,化作一道蓮花之橋,自男孩腳下延伸至牢門。
男孩早已見怪不怪,跳下石床,腳落在了一朵蓮花之上,穩穩的站立在水面之上。而後他深吸了一口氣,一步步踩著蓮花,昂首走了出去。
面白中年淡然跟上,四名獄卒,躬身後退,而後,目送兩大一小三道背影,漸漸消失在了牢房通道之中。
可就在他們的背影即將消失在幾位獄卒眼中的時候,那走在最後的黑面中年腳步微微停了一下,緊接著,一縷微弱黑光,徒然自他手指一亮。眨眼,化作幾縷黑芒,一閃而過。
「哼!」
四名獄卒,突然悶哼一聲,幾乎在同時無力的倒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睛。
在他們的額頭之上,一根細細的黑刺,鑽入腦中。
黑面中年頭也不回的繼續離開,背影也消失在了走廊上。黑光閃過,四名獄卒額頭前的黑刺,化作點點黑芒,消失的無影無蹤。
水牢依然陰暗潮冷,寒風吹過,四具獄卒屍體,更平添了幾分陰森……
天元,楚府,月落,日未出。
諾大的楚府廣場之上,各色靈石光華閃爍,驅散了破曉前的那一陣黑暗。
面黑如碳,殺氣逼人的中年人端坐在高台之上,在他身側,是一隊身穿黑衣的護衛。這些護衛面容之上都帶著一副面無表情的白色詭異面具,看不清模樣,但雙目冰寒,冷漠中,透出一股濃郁的煞氣,僅是站著,便就有一股讓人忌憚的氣息瀰漫。讓人不敢逼視。
此時廣場之上聚集了不少的人,他們站在廣場周遭,關注場中高台,議論紛紛。
「時間快到了吧?怎得還沒來?」
「剛才已經派人過去了,想來快到了吧。」
行刑的時間為辰時,可此時眼看辰時將近,將要行刑的犯人,卻尚不見出現。
正當眾人等待的有些不耐之際,忽而『咻』一聲輕響,眾人連扭頭一看,只見一道黑影,疏忽一閃,直接來到臨近高台前方三丈之處。
眾人連忙定睛看去,這才看清,這黑影,正是那面如黑炭般的中年人身側面具護衛當中的一員。
那名護衛單膝瞬間觸地,語氣冷漠道:「大人,他被人救走了。」
「救走了?」
他這話,頓時落入了周圍圍觀者的耳目之中,一個個都是略微一頓,而後驟然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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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被救走?」
「天牢防守一向嚴密,有化靈強者看守,怎麼會就這麼無聲無息的就被救走了?」
場面頓時轟然了起來。
那面黑如碳的中年男子也驟然站起了身形,凝聲道:「怎麼回事?」
「負責看守的百名獄卒,盡皆被殺,無聲無息。看其手段,至少是化靈以上強者出手。」
「六長老呢?」
「六長老不知去向。」
面黑如碳的中年男子目中一凝,而後,他扭過頭,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在那邊,一輛轎攆正停在哪兒,周圍有八名赤裸上身的巨人,這八名巨人身高盡皆超過三丈,穿著獸皮,肌肉雄健,面上有一對彎曲獠牙,猙獰可怖,宛若凶獸一般聳立在轎攆四側……不是人族,而是極為兇殘的巨牙族人,顯眼至極。
轎攆裝飾堂皇至極,白紗垂下,隱約間,一道曼妙身姿,在白紗中若隱若現。
當黑炭中年的目光落到這轎攆之上後,明顯察覺到那曼妙身姿微微頓了一下,不過旋即,便是重新柔軟了下去。不多時,八名赤身巨牙族人將轎攆抬了起來,轉身走入了黑幕之中。
看到這一幕,黑炭中年微微怔了一下,不過隨即,他就神情一動,似是明白了什麼。而後他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搖搖頭……還真是亂。
心中無力的嘀咕了一聲之後,他的表情卻是恢復了淡然,「既然被救了,便就這樣吧……收隊。」
說完,他一轉身,便是消無聲息的消失不見……
他這一動,他身邊的諸多面具護衛也頓時身形一晃,化作黑影。
只一眨眼,這一隊詭異的面具護衛,俱都消失一淨。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一片寂靜。
足足過了良久……
「就這麼算了?」
「這,這到底在幹什麼?」
廣場上的一群人,目瞪口呆……
楚牧塵的腦袋感覺有些昏,出了牢籠,他就被一袖子直接捲起,然後感覺到一種騰雲駕霧之感。
他知道自己被人帶著飛了起來,但四周景物變幻的太快,睜眼所見,俱是一片流光,完全看不見任何景致。這讓他不由閉上了眼睛。
楚家是超級大族,他雖然才十歲,而且從未修行,但畢竟是楚家小公子,一些常識還是知道的……這些流光,是因為他神魂還太弱小,跟不上周圍景致變化速度所致。
一直到完全停下之後,他才腳下一實,知道落地。可還是忍不住踉蹌了幾步,這才抬頭看去……
一看之後,他卻眉頭一蹙。目光所及,是一片蒼莽大荒,遠處山巒迭嶂,卻根本不是他所想像的目的地。
「這裡並非刑場……你們帶我來此作甚?」
他眉頭微蹙,冷漠的開口了。
面白無須男子低頭看了他一眼,並未做聲。而那面黑中年,卻是眉頭一皺道:「問那麼多做什麼?不是刑場,這對你來說,更是一件好事吧?」
楚牧塵眸光微閃,片刻之後,他凝眉看向兩人:「你們要放我離開?誰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兩名中年臉上。面白男子神情依然淡漠,並未回答。而面黑男子,眉頭更緊,卻也沒有說話。
「是他?」
募然,楚牧塵腦海中,浮現出一道身形偉岸,卻似乎永遠只能遠觀不能近瞧的身影。
「管這些做什麼?耐心等著就是。」
面黑男子撇嘴說了一句。楚牧塵一怔,而後沉默了下來,他看了看四周,兩人不再行動,果然是在等待什麼。
在等什麼?
楚牧塵眉頭緊皺起來。
片刻之後……
「塵,塵兒……」
突然,一個顫抖中帶著蒼老之意的聲音,鑽入楚牧塵耳中。楚牧塵渾身一震,豁然睜大了眼睛扭頭一看。只見一道身影,從大荒當中飛奔而來,只是片刻,已經臨近跟前。
這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蒼老面容之上老淚縱橫。
「外,外公?」
楚牧塵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
「我苦命的孩兒,苦了你了,苦了你了……」
老者淚水長流,看著楚牧塵一身髒亂,心頭疼痛至極,一把將楚牧塵擁入懷中,淚水長流。
楚牧塵任由老者擁他入懷,呆愣片刻之後,淚水也是涌了出來。
「外公,外公!……娘她,娘她……」
突然見到親人,多日來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完全爆發,楚牧塵嚎啕大哭,竟是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提到『娘』,老者的眼中也閃過一縷錐心的疼痛,淚水流的更急。他擁著楚牧塵,不停拍著他的背:「沒事了……沒事了……」
「帶他離開吧。」
面黑中年淡淡開口。
「多謝兩位大人相助,蘇慶雲沒齒難忘!」老者連收拾好情緒,感激的朝兩人一躬到底。
「雲舟已經備下,離開就別再回來了。」
面黑中年淡漠的說道。老者渾身一顫,垂著臉點了點頭,而後他蹲下身子擦著楚牧塵臉上的淚水,眼裡帶著疼痛,「好孩子,不哭了,不哭了……跟外公回家。」
說完,他拉起男孩兒的手,再度沖兩人感激的點了點頭,便要轉身離去。
一直情緒處於奔潰狀態的楚牧塵,在此時卻忽而渾身一顫,他用手一拉老者。
老者一怔,低頭看向他。
楚牧塵扭頭看向遠處依然沒有動的兩名中年。
「不管這是誰的意思,請轉告他——我楚……不,從今天開始,我不再姓楚,我姓蘇!……我蘇牧塵會回來的。到時候,我一定會手刃了那賤人,以慰我娘在天之靈!」
楚……不,現在叫蘇牧塵。他看著這一片大地,看著那兩名中年,一字一句的咬牙說著。他淚水凌面,牙關盈血。卻不難看出他目中那驚天的仇和恨。
「你小子……」
面黑中年頓時眉頭大皺。
「如果有本事,就來。否則,請不要辜負了他的一番心意。」一直沒開口的面白男子,第一次淡淡開口。
蘇牧塵緊緊的盯著面容淡漠的男子,良久之後,他才緊咬著牙關,轉身,拉著老者,直接朝著無邊大荒行去。
片刻之後,老者與男孩兒,已經消失在了蒼莽大荒之中。
「回去吧。」
又靜靜看了一陣之後,面白中年,才淡然開口。
而後轉過身,腳下一朵朵冰蓮凌空開放,一步步踏雲而去。
而那面黑中年則又看了看那男孩兒與老者消失的地方,嘴裡嘟啷著什麼,也是一轉身,身上冒出黑色光華,踏空跟上。
「他走了?」
楚府,裝潢奢華的一間書房。
書案之前,端坐著一名少年。
這是怎樣的一名少年?
他十五六歲的模樣,面若冠玉,丰神俊秀,一襲錦袍,華貴至極。他只是隨意坐在桌案前,但一舉手一投足,都有著一股渾然天成的貴氣。一雙紫色眸子淡然而明亮,仿若驕陽,讓人不敢直視。
他並未抬頭,只是淡然詢問。
「是的。」一個恭敬的聲音響了起來,書房門帘之後,面白中年,走了進來。
「不過……仇恨已入骨。」面白中年並未隱瞞楚……蘇牧塵的刻骨仇恨,直言說道。
少年面容未改,甚至連書寫的手都不曾停頓一下,淡淡道:「我倒希望他能有機會,可惜……」說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中年男子微微一愣,而後卻似是想明白了什麼,輕嘆一聲,不在做聲。
以他家主母的縝密心思,只怕早已經有手段,能讓那孩子毫無翻身餘地吧?
少年的眼眸依然並未動容,仿若沒有聽到中年男子的輕嘆,他書寫片刻之後,頓筆停墨。
只見他身前的宣紙之上,正寫著『驕陽』兩個大字,字若游龍,鐵筆銀鉤,隱然間竟仿佛是活物,那墨,更是仿佛要破紙而出一般。
面白中年見之眼睛一亮,隨即由衷輕嘆:「字若靈蛇,幾欲破紙。恭喜公子,距離化靈,又進一步……」
「終究還是差了幾分靈性。」
少年卻搖了搖頭,隨意的將宣紙揉成一團,而後一簇紫色火苗,自他手上一閃而沒,而那紙,也化作了飛灰。
「畢竟是我的弟弟,娘親糊塗,我卻不能糊塗……娘親糊塗就糊塗在,她以為……父親也真的糊塗了……」
少年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中年男子神情微怔,而後卻恍然明白了過來,看向少年的眼神,越發的敬畏與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