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書聞言微微一怔。
原以為只是時芙姑娘身體出了問題,倒是沒想到事情竟是扯到了蘇小姐的身上去。
他很訝異的抬頭,又是壓低了聲音:「您懷疑時芙姑娘的病和蘇小姐有關?是她在從中作梗?」
裴執玉不置可否,他的神情沒什麼什麼變動,只是淡淡道:「她和母親,一同查了。之後便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青書愣愣地站在原地,瞧見殿下的身影逐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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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輕拂,他寬大的袖袍隨著他的動作緩慢搖晃。
看上去是十分寂寥。
青書抿了抿唇,輕輕嘆了一口氣,急忙便去調查了。
事關緊要,他在王府里調查了一圈,等事無巨細地都問過後,才又是回了書房。
「殿下,屬下仔細的調查過後,發現老夫人便是在蘇小姐來的當天,把時芙姑娘叫去梧桐院了一回。」
「然後她指了蘇小姐去了邀月閣,又是派了些丫鬟婆子伺候著,除此之外,再沒做旁的什麼了。」
書房內沉香裊裊,案前的男人神色淡淡,他緩慢停下筆,又是掀了鳳眼看他:「那蘇清辭呢?」
青書一頓,又是說:「屬下細細調查過,府中人皆說蘇小姐與時芙的關係甚好,一見如故、姐妹相稱……」
裴執玉指尖撥動佛珠,就聽見青書一字一句地說:「在老夫人的院子裡,蘇小姐便給時芙姑娘送了皮毛和祛疤的膏藥,是從邊疆帶來的。」
「這件事情屬下也知曉,翠翠托我派人查過,膏藥和皮毛都沒有問題,千金難求。」
男人低垂著眉眼,日光照在他的臉頰,叫他骨骼分明的半邊臉陷入了昏暗的陰影里:「這些時日呢?」
「這些時日她們的關係就更好了!昨日兩人一同去了小廚房做糕點,而遇到周培方刁難時芙姑娘,竟是蘇小姐挺身而出,護住了她。」
裴執玉微微蹙眉:「周培方?」
青書點頭:「那時候四下無人,不知道周培方拉著時芙姑娘,反正蘇小姐趕到後將他斥得體無完膚,灰溜溜地離了王府。」
佛珠在掌心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音,裴執玉淡淡的說:「既如此,便叫他往後莫要再入王府了。」
青書意外的瞪圓了眼睛。
「周培方既然如此清閒,想必是官署的日子太過好過,便讓他不好過些。」
青書沒想到殿下竟這樣隨意的處置了郡主的夫婿:「那郡主那邊?」
郡主的夫婿都不能出入王府,只怕郡主是要難受了。
「本王沒什麼需要跟她交代的。」
青書點了點頭,覺得殿下今日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說什麼,最後只是道:「屬下倒是沒想到蘇小姐能和時芙姑娘一見如故。」
男人的面色終於緩和了幾分:「她人好,有人願意主動與她親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大概是他多想了。
可是……除此之外,還會有什麼原因呢?
偌大的書房重新靜了下去,男人眸色沉沉,似在斟酌。
卻忽然聽見書房外傳來動靜,有人輕輕的敲了兩聲,又是緩慢的推開房門。
木門傳來吱呀一聲響,青書循聲轉頭,才發覺是黃嬤嬤來了。
黃嬤嬤的手中還端著一個托盤,上頭用紅綢子蓋著,叫人瞧不清裡頭是裝著什麼東西。
「殿下近日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聽見這樣的話,青書心中十分意外:「黃嬤嬤,您是如何知曉的?!殿下近日確實是遇到了難處!」
黃嬤嬤端著托盤走到了殿下的身邊,又是從紅綢子底下端出來了一盞茶。
她將茶盞呈到了裴執玉的跟前。
「老奴是聽聞了些口風。」
裴執玉接過茶盞,垂眸輕呷了一口,淡淡問:「口風?」
黃嬤嬤點了點頭,仍舊是那副古板嚴肅的樣子:「老奴說句不該說的,殿下年歲漸長,也不要總是忙於政務,還是要顧好自己的身體的。」
「而女人到了年歲,也是有需求的,若是缺少了些男女情趣,便會影響感情。」
青書一聽這話,一瞬間瞪大了眼睛:「黃嬤嬤?您今日是尋到相好的?想要叫殿下成全?」
黃嬤嬤一頓,掀了眼皮看了一眼青書,忽然便沒有說話了。
青書抿了抿嘴唇,莫名覺得黃嬤嬤瞪了他一眼。
只有裴執玉微微蹙眉,他靜默了一下,細細又是品了一口,隨即望向了杯盞里的湯藥:「這是……」
黃嬤嬤老神在在地說:「缺什麼便補什麼,這茶水是補腎的。」
裴執玉喉頭忽然一哽,口中的茶水險些就要吐了出來。
黃嬤嬤便是將手中的托盤擱置到了裴執玉的案上,又是給他行了一個禮。
「請恕老奴無禮,殿下磨刀不誤砍柴工,倒是都能試試的。」
偌大的書房忽然靜了下來,裴執玉垂眸瞥著眼前的紅綢,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只有青書伸長了脖子,很好奇地問:「試試什麼?」
「黃嬤嬤,您托盤裡裝著的是什麼啊?」
青書還想要再問,誰知黃嬤嬤眉毛一豎,直接把他提溜起來帶走了。
書房的木門吱呀一聲闔了起來,書房內只余他一人。
裴執玉伸出指骨掀了托盤上的紅綢子。
瞧見的便是幾沓厚厚的冊子,冊子上畫著精美的圖樣,全都是一些男男女女。
畫中無論男女都沒穿著衣裳。
而托盤的另一邊,則是擺著琳琅滿目的工具。
工具的製作巧妙,用玉石、金屬雕刻得栩栩如生,叫人一眼便瞧出了其中的妙用。
裴執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驟然便壓低了眉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