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她不做妾

  角落裡的兩人皆是一愣,他們循著聲音的方向轉頭,瞧見的就是烏泱泱的一隊人馬。

  蘇清辭走在最前面,那雙素來寬和的臉上含著幾分冷意:「你又是誰?在大庭廣眾之下與她拉拉扯扯?」

  周培方見到來人的氣度和架勢,儼然便好似譽王府的女主人一般。

  他的腦海在一瞬間回想起了裴淑嫻說過的話,一下子便認出了眼前女人的身份。

  是那位蘇小姐,她的父兄都在戍邊,戰功赫赫。

  於是周培方連忙朝著蘇清辭躬身行禮,一下子便全然改變了態度。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

  「蘇小姐,晚輩是郡主的未婚夫婿,方才偶遇不懂禮數的奴婢,便教訓了幾句。」

  蘇清辭聞言,忽然就笑了一下,周培方也連忙跟著笑了一下,誰知立即便聽見她冷冷的聲音:

  「郡主的未婚夫婿?便能隨意出入王府,隨意教訓殿下身邊的人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忽然重了:「你的手倒是很長。」

  蘇清辭的話讓周培方一怔,就連時芙也是愣愣的看著她,看著她身後跟著的烏泱泱的隨從。

  那些大抵都是裴老夫人指派到她身邊伺候的。

  時芙覺得她越來越像是譽王府的王妃了,儼然就像是王府的女主人。

  周培方顯然也是這樣想,於是連忙軟了語氣朝著她告罪:「是下官的不是,請蘇小姐息怒。」

  蘇清辭不再去看他,而是上前一步拉了時芙的手:「既然知曉便退下,不要擾了旁人的清閒。」

  時芙呆呆地站在原地,便瞧見原本還不依不饒的周培方,此刻臉色還有些蒼白,他連忙朝著蘇清辭告罪行禮後,便匆匆離去了。

  然後蘇清辭才握住了時芙的手,又是附在她的耳畔,輕聲的說:「我都不介意你的存在,旁人到底有什麼資格在你面前置喙?」

  溫熱的氣體撲在耳畔,鼻尖是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藥草香,時芙的大腦有些空白,就聽見蘇清辭的聲音很輕。

  「日後就算是聖旨下來了,你喜歡殿下,我也不會介意你的存在,更不會趕走你和小寶的。」

  蘇清辭在時芙的耳畔說完這話,又是緩慢支起身子,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迎著日光,朝著她揚起了一抹笑。

  「鄭娘子,我尋到了一張古方,是前朝的宮廷糕點,我想你一定會喜歡,於是便特意來尋你。」

  時芙緩慢鬆開了蘇清辭的手,她便將方子遞到了時芙的手中:「昨日你教我做的糕點好吃極了,我們今日又可以一同做糕點了。」

  日光和煦,籠罩大地。

  不知為何,時芙只覺得眼前的一切像是覆了一層厚厚的膜,叫所有東西都不真切了起來。

  她站在蘇清辭的跟前,好似逐漸的變矮,一切都好像是幻夢一樣,讓她悶得透不過氣。

  蘇清辭見她這副興致缺缺的模樣,又是溫聲細語地說:「我還聽聞了你努力識字,背了許多律法,在外頭為尋常的女子和離。」

  「從前你便是這樣毅然決然地和丈夫和離,如此有風骨,實在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呢!」

  時芙聽到這裡,耳畔終於嗡得一聲炸開了。

  周培方說過的話好似還隆隆地在心底迴蕩。

  蘇清辭的話語是在讚揚,可在她心中竟是聽出了一股諷刺。

  時芙的心中竟是莫名湧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恥,而對上蘇清辭那溫柔的笑容,更叫她覺得慚愧和恥辱。

  時芙此刻才忽然驚覺——

  其實周培方方才說的話是對的。

  她不可能永遠和殿下有名無分地在一起,從前她想要逃避,想要當一個縮頭烏龜,永遠躲下去。

  可是現在,她不得不面對這一個問題。

  她的身份、她的過往,她與郡主之間複雜的關係,都叫她當不了殿下的正妻。

  她只能做殿下的妾室。

  可是這樣,她如何對得起爹爹的遺言,如何對得起自己?

  又如何對得起那些翹首以盼的、信任她的女子呢?

  叫她們同她一樣,與丈夫和離後,去當了權貴的妾室嗎?

  時芙想到這裡,只覺得自己的心口在抽搐地疼,她指尖輕顫著,只覺得眼眶是一陣酸澀。

  她仰著頭望向了天,努力讓淚水不要從眼眶裡滾出來。

  不,不行的,就算是她捨棄了一切,就算是她什麼都沒有,她也不能做妾。

  她不能心安理得地叫自己做了妾。

  蘇清辭見時芙一聲不吭模樣,又是再次伸手想要去牽她的手。

  可時芙卻是輕輕一避,不著痕跡的躲了過去。

  她努力的揚起一抹微笑,又是對蘇清辭說:「蘇小姐,奴婢今日有些累了,我們還是改日再做糕點吧。」

  時芙說完這話,又是轉過身,積蓄在眼眶裡的淚才終於滾了下來。

  她輕輕地抹了一把淚,就像是逃一樣地逃走了。

  蘇清辭站在原地,眼眸晦暗著,靜靜瞧著時芙匆匆離去的背影。

  直到她的身影再也消失不見了。

  ………………

  關於時芙的消息就這樣傳到了裴執玉的耳朵里。

  裴執玉聽聞時芙這些時日好似吃食用得都少了,也不怎麼出院子,整個人便是有些懨懨的。

  青書聽見這個消息很是害怕,小心翼翼的望向了殿下的臉:「主子,蘇小姐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時芙姑娘這兩日的身子和狀態都很是不好,除了每一日還擠了藥送來之外,幾乎是瞧不見她的人了!」

  青書說著,心中很是著急。

  時芙姑娘可千萬別因為給主子治病,然後就死了啊!

  他可是心裡暗暗發誓,要一輩子效忠她的,怎麼能死了呢?!

  裴執玉指腹輕輕摩挲著手中的佛珠,微微闔了鳳眼。

  「本王去瞧一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