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時芙忽然覺得自己好似見不到殿下的面了。

  從早晨之後,她一直等啊等啊,望眼欲穿。

  卻一直沒見到殿下回來。

  可好不容易夜裡等人回來了。

  晚膳做了,卻也不見殿下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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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沐浴時,青書又說殿下不喜有旁人在場。

  可青書從前分明說了——

  殿下沐浴更衣時,都是黃嬤嬤在身邊伺候的。

  時芙不知道是自己哪裡做的不好。

  殿下只叫黃嬤嬤在身邊伺候,卻不願意她去伺候。

  難道是書房裡的過於僭越的舉動,叫殿下心中不喜?

  想來是這樣的。

  黃嬤嬤至少不會伺候著伺候著……躲去了殿下書案底下。

  時芙抿緊了唇瓣。

  若是殿下不喜了她,那她的小寶怎麼辦?

  她已經不知道如何才能做得更好了。

  夜裡思來想去睡不著覺。

  大半夜的,時芙便去浴房點了盞燈,為殿下洗刷浴桶。

  浴房濕滑,浴桶又大,洗刷本就不易。

  熱水一蒸,衣裳便沾了水汽,變得沉甸甸的。

  時芙脫掉了笨重的冬衣,身上只穿了素白的中衣。

  她脫掉鞋襪,又將袖管折成了幾折。

  踮起腳便開始刷浴桶。

  先用硬毛刷子刷過,再用軟毛刷子,一點點刷過浴桶的縫隙。

  時芙一邊刷著,腦海里一邊漫無目的想接下來到底還應該怎麼做。

  該怎麼去討好殿下呢?

  她想和離,小寶也不能再等了。

  時芙心中還沒個主意,便聽見浴房緊閉的木門忽然傳來吱呀一聲。

  一陣寒風夾著霜雪,就這樣灌了進來。

  時芙循聲轉頭,便瞧見殿下身披狐裘,矗立在門前。

  殿下眉眼朦朧,五官冷硬。

  霧氣蒸騰,他的身後是漫天的霜雪。

  寬大的狐裘完全罩在他頎長的身上,影子便黑壓壓的攏下來。

  猝不及防的在此刻瞧見殿下。

  時芙嚇了一跳。

  她心下詫異,急忙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又是輕輕詢問:「殿下方才不是已經沐浴過了,怎麼又要沐浴?」

  裴執玉沒說話,只是無聲地看著她。

  水汽瀰漫,熏過殿下的臉,叫他的眉目更是深了幾分。

  他的眼瞳很黑。

  目光沉沉壓向她時。

  強勢的壓迫感便撲面而來。

  風雪吹過木門,使殿下身後的木門倏地驟然合上。

  叫人心中竟莫名生出了一陣慌亂。

  時芙的指尖輕輕一顫。

  感受著殿下身上的冷意,又是仰起頭來,大著膽子問他:「可是那湯婆子沒用,讓殿下夜裡著了涼,又得了風寒?」

  「奴婢將寢衣用艾葉泡過了,殿下貼身穿著也沒用?」

  男人沒說話。

  可時芙看著殿下冷冽的面色,心想一定是這樣。

  否則為何殿下分明已經沐浴,如今又來了浴房呢?

  「奴婢現在去給您煎藥?」

  只聽殿下低低的聲音:「那藥沒用。」

  時芙一頓,眉頭輕蹙,表情是更著急了:「連藥都沒用了,那要如何才能紓解呢?」

  裴執玉忽然垂眸,隔著滿室瀰漫的水霧看她。

  「無論如何,只要能紓解本王的苦楚,你都願意做嗎?」

  時芙微微頓了頓。

  對上殿下那雙墨黑的鳳眸,她竟莫名的有些心慌。

  可很快,她還是緩慢點了點頭。

  「奴婢願意。」

  方才她什麼無論是洗了衣裳,還是縫湯婆子。

  都是為了殿下身上的寒症不再發作。

  若是能有更好的法子紓解殿下身上的苦楚。

  那她一定願意去做。

  時芙急忙離了浴桶,將木架上的外衫攏在身上,便往殿下的身邊走。

  「要如何才能讓殿下好受一點呢?」

  裴執玉垂眸。

  看見蒸騰的水汽濕濡了她的眉眼,鬢髮緊貼在腮邊。

  熱氣將她的唇瓣熏得更紅了。

  赤足走來時,凝結的水珠順著圓潤的耳垂滾落。

  一晃一晃,就像是耳鐺一樣。

  他站在原地沒動。

  浴房裡有水,地上濕滑。

  竟讓女人匆匆走來時,不小心一個踉蹌。

  時芙只覺得腳下一滑,身子一重,整個人便要跌到了地上——

  眼前是一片天旋地轉的慌亂,可預想的疼痛竟沒有傳來。

  是一隻大手扣住了她的腰肢。

  灼熱,滾燙。

  透過她薄薄的中衣滲進肌膚里。

  殿下的手從未這樣燙過,燙得身子不由得輕輕發顫。

  男人的呼吸聲忽然重了。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鄭時芙。」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時芙感受著腰側緊貼的灼熱,長睫忽而輕輕顫了一下。

  她急忙從殿下懷裡退了出來,小聲道:「奴婢知曉。」

  她自然明白。

  洗衣裳,洗浴桶,就是做黃嬤嬤做的事情。

  這些都是她這個嬤嬤該做的。

  只是她總是做錯,惹得殿下不喜。

  裴執玉忽然就不說話了。

  女人熨帖的體溫好似還留在懷中。

  腰肢不盈一握。

  柔若無骨。

  此刻她衣衫凌亂,就一件外衫虛虛地披著。

  熱水早就打濕了她的衣襟,將她素白的中衣緊巴巴地黏在肌膚上。

  裡頭小衣的顏色若隱若現。

  就像是方才夢中的一樣——

  而這個女人卻一無所察,安靜地等候著他的回應。

  水汽蒸騰,是白茫茫的一片。

  水汽把她的鬢角沾濕,將她的眉眼洇得越發濃重。

  她光著腳丫。

  圓潤的腳趾緊張地縮成一團,紅撲撲的。

  帶著懵懂和幽艷。

  就像是修行百年初化成人的山靈精怪。

  初出茅廬時,就這樣輕信於人。

  是要——

  嘗遍這世間最齷齪的行徑。

  裴執玉仰頭,忽然閉上了眼眸。

  浴房沉寂良久。

  只聽男人淡漠的聲音:「去備水吧。」

  時芙終於聽見了殿下的吩咐。

  方才殿下那樣的話,還叫她以為要做出什麼樣的難事。

  如今浴房裡正好有現成的熱水。

  殿下想要沐浴倒是不難。

  時芙急忙攏緊了身上的衣裳,又是匆匆去備了水。

  她在熱水裡加上了方才備好的艾葉。

  發覺水溫正好,才匆匆地轉身望向殿下。

  男人仍舊是巋然不動地站在原處,居高臨下地瞧著她的身影。

  「殿下,水已經備好了……」

  時芙轉頭,看著殿下濕淋淋的眼瞳。

  她指尖輕輕一顫,猶豫著開了口:

  「是要奴婢在一旁伺候您沐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