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青打開門看到捧著一碗濃湯頭髮散亂衣破皮露狼狽不堪的郭水寒,不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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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可能對你的病有用,你快趁熱喝了吧!」郭水寒把湯遞到她面前道。
「這是什麼?」梅青問。
「一會再說,你快喝啊!」郭水寒心急的說,來福說了他爹每回都是趁熱喝下的!
梅青沒他的辦法,只好把湯喝了,濃濃的,甜甜的,雖然有點腥,但還算可口,喝完之後她把郭水寒領進了屋裡,寡婦門前是非多,她雖然只是個離異女人,但深更半夜的往家裡領漢子,也需要很大勇氣了,可是人家為她熬了兩個鐘頭的湯,一杯水也不讓人喝,實在說不過去吧!梅青雖然對自己心恢意冷,對不是個無情之人。
「現在你可以說這是什麼湯了吧?」梅青請他在沙發上坐下,又給他沏了一壺茶問。
「是蛤蟆湯!」郭水寒只顧著趕路,別說飯,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此時聞到了茶香,也不管是燙還是不燙,端起來就吸吸溜溜的喝起來。
「你去捉的蛤蟆嗎?」梅青有點感動的道,想不到這個在她看來是個愣頭青的醫生對她的病如此上心。
「不是,是人家捉的!」郭水寒如實的道!這個木頭人真是太氣人,如果換作是小沖,這時早就裝可憐,說他怎麼山長水遠的去到唐村,又怎麼千辛萬苦的下田捉蛤蟆,在路上受了摔了多少跤,受了多少傷,而且粒米未盡……反正有多可憐就說得多可憐,沒那麼可憐也要編得那麼可憐,以讓女人感動,女人一感動,那以身相許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嗎?
可惜,郭水寒不是小沖,他只做實事,從不耍嘴皮子!這個說得好聽就是敦厚老實,說得不好聽,那就是木納痴呆了!但,在現在這個年代,像這樣宅心仁厚的宅男確實是稀有動物了。
「哦!那是你向人家買的嗎?多少錢?我算回給你吧!」梅青說著就去拿錢包,她對郭水寒沒有太大的感覺,只覺得他是個熱心腸樂於助人的醫生。所謂男女授受不親,雖然有過肌膚之親,但她完完全全當作是檢查了!無功不受祿的道理她是深深明白的。
「不用。不用的,人家送的,不要錢的!」郭水寒趕緊擺手阻止道。
「啊!你的用怎麼全是血?」梅青看到破裂衣袖裡的皮膚上有一道很長很長的口子,半個白衣袖已經染成了紅色。
「沒什麼,唐村那條路不太好走,不小心摔了一跤!你休息吧,我先走了!」郭水寒淡淡的道,準備告辭!
「你去唐村幹嘛?」梅青想去給他拿消毒藥水,但見他要走,又想起他是醫生,衛生院裡有的是消毒藥品,她也不再勉強了,問這話也只是順口而已!
「沒幹嘛,去拿蛤蟆!我先走了啊!」郭水寒說著就往外走去。
「站住!」他沒走兩步便聽身後的女人叫了一聲,停下腳步狐疑的看著她,卻見女人眼裡不知什麼時候突然出現了迷霧。
「你怎麼了?」郭水寒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你是說給我煮湯的蛤蟆,是離觀音村有三四十里遠的唐村拿回來的嗎?」梅青沉聲問。
「是的,那邊的蛤蟆是金黃色的,而且有一個人得了癌症堅持喝了三年這種蛤蟆湯後就好了!你放心吧,我洗得很乾淨的!」郭水寒輕輕的點了點頭說。觀音村周圍的田裡也有蛤蟆,可是這種蛤蟆不能治病。
「你什麼時候去的?」梅青眼裡的迷霧一點一點的增加。
「早上去的!本來不想這麼晚來打擾你的,可是山路很難走,十二點才趕回來,可能是太嬌嫩了吧!」郭水寒自嘲的笑著說。
「你,為什麼?」梅青咬緊牙關壓抑著自己的感情。三四十里的山路,來回就是七八十里,普通人最少得走兩天時間,可是這個從城裡來的醫生,就為了她的病,為了給她弄一碗湯,硬是摸黑趕回來了,這是一種怎麼樣的感情啊?她,怎麼能不感動呢?人心,都是肉長的啊!
「什麼為什麼啊?」郭水寒看著她紅紅的眼睛不知所措的問。
梅青再也忍不住了,一下撲進了他的懷裡,放聲大哭的叫道:「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啊?我怎麼受得起!嗚嗚——」
「沒什麼的,這只是小事而已!別哭,你別哭好嗎?」美人投懷,淚如雨下,他不禁陣腳全失方寸大亂。
「你為我了我的病,一天走了八十里山路,弄得自己滿身傷痕,還是小事嗎?我活了二十七年了,從來沒有人對我做過一件這麼大的事情,嗚嗚,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麼好,我配不起你啊!」梅青伏在他懷裡嚎啕大哭。
梅青是個可憐又不幸的女人,活了整整二十七個年頭,從來不知道感動與感情是何物,她的前一任丈夫完全是以威脅利誘讓她就範的,而結婚後,他的丈夫也只是把她當作洩慾工具,把家當成是賓館而已,每天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發泄,發泄完了扔下一疊鈔票就走了,婚姻,對她來說就像是賣**嫖娼的關係一樣,她從不知道幸福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可是今晚,她第一回體會到了幸福,被愛的幸福,她一顆冰山一樣的心,就被他這顆火熱無私又不求回報的愛心所感動了,融化成繞指柔,融華成片片柔情。
她的眼淚,像是雨點般刷刷落下!這是感動的淚水,是愛,是情的淚水。被愛,被人呵護的感覺真的好溫暖啊!但絕望的是,她現在已經是個被人玩弄完之後慘遭拋棄的殘花敗柳,這,卻還不是最悲慘的,最淒涼的是她已身患絕症,時日不多!
上天,到底是對她公平還是不公平呢?
公平?那為什麼讓她遭遇如此不幸的婚姻,又身患無藥可救的絕症呢?
不公平?那為什麼偏偏在她生命最後所剩不多的日子裡,遇上一個對她如此痴情真誠的男人呢?
她哭,為自己的不幸與幸運。她哭,為什麼與他相縫偏偏不在未嫁時。她哭,既然讓她已經對一切絕望,為何還要給她希望,讓她無法狠心絕情毫無留戀的離開這個世間……
「老天啊,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啊——」梅青痛苦萬分的放聲悲呼……
郭水寒回到觀音衛生院,只是迷糊的打了一下磕睡天已經亮了,雖然困得不行,但他還是堅持著起了床,因為他又要開始熬湯了,來福說他是一天四頓的給他爹喝的!
他雖然知道藥並不是吃得越多就越好,但是如今梅青的體症已經這麼嚴重,他不得不增加份量,每天六次,每次一碗,雖然只是小小的一碗,但他卻要熬上兩個鍾!這種工作別人不是不可以做,也不是沒人幫他做,兩個學徒女尼被他的真情所感,十分願意幫助他,但他不放心,他生怕她們漏掉了任何一個細節,就導致此湯無效,所以他情願自己吃苦受累,也要緊持下去。
一天六次,每隔三個小時一次,每天他除了給病人看病之外,最大的任務就是熬湯了!他睡眠的時間少了,但精神卻好得驚人!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有情飲水飽?不吃不睡都可以?
第二天晚上十二點,郭水寒端著第六次湯來到了梅青的家.
大門虛掩著,難道已知道他要來?特地為他留了門?
郭水寒也不客氣,端著碗就走了進去,屋裡沒開燈,很黑!.他輕輕的叫一聲,沒有人答應,只有梅青的房間裡泄露一絲光線,還有隱隱約約的呻吟聲與男人的喘息聲.
這種聲音就如晴天霹靂一般,「轟隆」一聲把他的腦袋炸開了。
這種呻吟聲與喘息聲是他熟悉的,只有女人在受到某種強烈刺激,男人在賣力挺腰聳屁股的時候才會發出.
郭水寒在大學寢室里聽到過一次,在小沖的藥物研究所里也聽到過一次!
現在,他已基本認定她正在與別的男人做那苟且之事!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連呼吸都都變得困難無比!
他的心在滴血.滴滴嗒嗒的就如女人淋漓不盡的月經。
他對她無怨無悔的付出一切,甚至可以命都不要的對她好,她卻在屋裡藏著野漢子徹夜廝混,這實在太傷他的心了.
他的心猶如被撕烈一般難受,第一次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愛,付出所有,可是沒想到換來的不但是一場空,還是一身的傷害。
被愛人傷害的滋味真的好難受啊!
一種比死更難過的感受在他身上流淌,他真的心灰意冷了。
他想掉頭就走,把他花了兩個小時精心熬製的濃湯撒進陰溝里.
但他又狠不下心腸,他怕她一旦真的斷了湯,連唯一的希望都沒有了。
猶豫再三,郭水寒把輕輕的敲了一下門,裡面的聲音頓時靜止了。
「湯我放在門口了,趁熱喝,我走了!」
走出梅青的家,郭水寒覺得自己很賤,連一個男人的尊嚴都沒有了。對一個水性楊花,**盪又糜爛的女人忠情不移,實在是不值得,一點都不值得。
他一邊往衛生院走,一邊不停的罵自己太傻太天真,罵梅青不知廉恥,可是剛走回衛生院他就突然想起那個湯他忘記放古月了,來福說他每次都會都會放上三顆打碎的古月才給他爹喝的,痴迷不悟的他想到這立即就衝進廚房拿了三顆古月直奔梅青的家,這一刻,他倒是希望那個與梅青鬼混,給他帶「綠帽子」的男人能持久一點,梅青能**盪一點,搞完了以後再喝湯。
這個男人,確確實實是無可救藥了,為了一個這樣的女人,至於嗎?值得嗎?
還不如拿上二百塊錢坐船去陽村吧,二百塊能同時找三個這樣的女人了!
郭水寒在趕往梅青家的那幾百米路上,心裡同樣也是這種想法,可是他氣過之後,為自己想得很少,為梅青卻想得很多,她的時日已經無多,如果這樣能讓她快樂一點的話,那就隨她的便吧!
「我愛她,我願意,關她什麼事!關你們什麼事?」郭水寒朝著天空大喊,仿佛看到有人在嘲笑他一般。
幾百米的路程並不遠,郭水寒到期梅青的家,在經過她房間那扇窗戶的時候,他卻聽到了裡面有人在說話聲,本來他是該什麼也不管的進去給她的湯放古月的,但這一刻,他卻神差鬼使的貼到了窗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