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天生的一對

  夜.

  天空冷冷清清的,月亮姐姐不知和情郎跑哪去幽會了,那些星星小弟們也偷懶了沒來值班,只有那肆無忌憚的風還在耍著流氓,呼呼的狂叫著!

  觀音村前往唐村的山中上,某個山洞之中,一男一女正在野宿.

  夜風太涼,女人抱著胳膊縮在角落裡,雖然已經很累很想睡,但仍硬撐著.不知是怕蛇蟲鼠還是怕狼(色狼).她的眼睛始終警惕的看著離她兩米遠的男人.「唉,這叫出的什麼差啊?跟著你這樣的無良老闆,我的命真苦啊!」

  「出差與命苦與我有關係嗎?這什麼邏輯啊!」男人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停頓片刻又說:「好像我並沒有待薄你吧,你正式上班才三天,我已經預支了你三個月的薪水,這也叫命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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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出差是坐汽車,住賓館,吃酒樓,而我這齣差呢?人力二腳車,吃餅乾,喝生水,住山洞,這還不算命苦嗎?」

  「這……這也不是我故意要虐待你,這山村野地的,不是客觀條件不允許嗎?如果有條件,我還會這樣對你嗎?再說我身為老闆,現在也不是和你一樣感同身受嗎?你應該慶幸遇上了我這麼和善的老闆才對啊!」

  「你啊,省省吧!誰不知道你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有好心眼,我早就看出來你圖謀不軌了,唉,可是誰讓我家裡窮,誰又讓我貪心想多拿一點錢養家餬口呢!」

  「小姐,你現在的收入在農村來說已經是高收入了,你現在三個月的工資已經等於人家種一年田了,你還想怎麼樣啊?」

  「小姐?我要真做小姐,只這麼雞碎一點錢嗎?」女人明顯對男人的這個稱呼不滿,借題發揮的道。

  那是,憑你的身材與樣貌確實可以賺多點錢,可是你願意嗎?讓我看看你的大腿都衣哇鬼叫了!男人心裡想著,嘴裡卻說:「反正我沒虐待你!我對得起天地良心!」

  「你沒虐待我?這話虧你說得出口!我跟著你,比以前受地主壓迫的貧農還可憐!」

  「至於這麼誇張嘛!又不是不給你吃,不給你喝,又不用你挑又不用你抬,工作強度又不大,能有這麼大的怨氣嗎?」

  「是,我承認,工作強度是不大,但你也不看看你給我的是什麼工作,捉蛤蟆,我一個大姑娘的去捉滑不溜手,噁心得要死的黑蛤蟆,捉就捉了吧,我也認了,可是你竟然還要我殘忍的殺死它們!」

  「那是解剖好不好,是研究需要好不好!」

  「好吧,你說解剖就是解剖吧,可有你這樣解剖的嗎?你要我抽它們的血,剝它們的皮,削它們的肉,扯它們的筋,還要挑它們的骨,這叫解剖嗎?這叫肢解!」

  「你又不是沒學過醫,這是解剖必然要走的過程,肢解?你以為你是雨夜屠夫咩!」

  「哼,說得這麼好聽,解剖有要求人家劃開肚子,找出胃容物,並仔細分辨那熔熔爛爛的東西是什麼的嗎?」

  「當然有,這是高級解剖學,你的學歷不夠,不夠級別來操作而已!」

  「好吧,我承認我學歷是低,可是你為什麼非要我去把蛤蟆吃下的東西全部找出來呢?」

  「這是研究需要!」

  「研究需要?有需要研究滑膩粘呼的蚯蚓與花花綠綠噁心得要死人的毛毛蟲的嗎?」

  「它們喜歡吃這些東西我有什麼辦法,你不會指望它們還能像人一樣吃米飯吧!」

  「你說得倒是輕巧,可是你站在我的角度想過沒有,你考慮過我的感受沒有?」

  「你的感受?你有啥感受啊!」

  「我什麼感受?你還好意思問,讓你一天對晚卻弄像蛇一樣的蚯蚓,讓你沒日沒夜的去研究那些毛毛蟲看你什麼感受!你知道我有多難嗎?我花了多少勇氣才克服自己去多看那恐怖的毛毛蟲一眼嗎?而你竟然要我去翻轉它們的肚子,看它們的顏色及皮毛,還要數它們有多少肢節,更離譜的是讓我摘一大把的樹葉,看著那些毛毛蟲在那裡游來游去……嘔……嘔….」女人說著說著便無法自控的乾嘔起來。

  「你怎麼了?懷孕了嗎?」男人臉上仿似有幸災樂禍的笑容,但轉瞬即逝。

  「你才懷孕了呢!我只不過一想起那些毛毛蟲,就噁心得想吐而已!」

  「有這麼恐怖嗎?」男人強忍著笑意道。

  「沒這麼恐怖?是啊,這怎麼算得上恐怖呢?像你這種在餐桌上還逼著人家談論那些被切碎的毛毛蟲流著什麼什麼汁液,哪種的顏色綠,哪種膿黃……嘔……」

  「你沒事吧!是不是真的病了,我給你把把脈吧!」男人說著就欲向她走去。

  「你,你別過來,我很好,我沒事,什麼事都沒有!請與我保持兩米的距離,我不用你貓哭耗子假慈悲,你只要安份守己,讓我完好無損的渡過這一夜,我就阿彌陀佛了!」

  「切,好心當成驢肝肺。」

  「好心?你也有好心?你那顆已經過期變質的心也能稱得上好心的話,那世上所有人的心都是狼心狗肺了!你就是個流氓,自打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徹頭徹尾的流氓!」

  「隨你大小便吧,反正我對得起天地良心!我叫你做的這些事情都是研製藥物必須做的準備工作!也許這些工作並不適合一個女孩子來做,可是如果我抽得出時間,還輪得著你嗎?」

  「你才隨地大小便呢!」女孩沒好氣的應道。

  「……」

  女孩罵了大半宿,越罵就越氣,因為小沖那不冷不熱卻能咽死人的反駁,最後被氣得索性閉上了嘴。可是一停下來,磕睡蟲就開始作怪了,累得實在不行的她掙扎了沒兩下,便不由自主的合上眼睛,非常不情願的進入了睡夢之中。

  男人看著她睡著了仍然保持皺眉握緊拳頭的警惕狀態,有點哭笑不得的暗暗說了一個服字,而同時也開始的自我反省起來:我真的很過份嗎?不會吧!我又沒對她使用暴力,而且也沒罵過她,一個帶髒的字眼都沒說過。我還給她發了三個月的薪水,只是精神上受了點刺激,別說肉,連根毛都沒少,她這麼激動幹嘛呢?我對她這麼好,她既然還說我是流氓,天理何在呢……

  男人思來想去也沒得出什麼結果,當看到女孩那蒼白又迷人的嬌俏容顏(兩天沒吃,餓的)的時候,又想起那黃黃綠綠黑黑花花被切得汁水四漸殘缺不全的毛毛蟲的時候,終於有了一個結論:自己確實是有那麼一丁點的過份了。

  夜很涼,風吹得點冷,餐風宿露容易引起感冒,她的身子骨又薄,為了將功折罪的男人終於第一回良心發現的脫下了身上那件唯一的襯衫披到了她身後,然後又退到指定距離處……

  這一男一女不用再解說也該知道是誰了吧?一個被當作流氓的小沖,別一個是剛剛跳槽加人工精神卻受虐待的田月晴。

  小沖必須去一趟唐村進行實地的考察,但是一時半會卻抽不開身,只好給廣城打了電話,等到了中西醫結合的郭水寒,把衛所院交給了他,又等來了小胖,與他商量好修橋的計劃,再安排好了觀音閣裝修等等的繁瑣事物,這才帶著田月晴往唐村出發。

  出發前倆人雖然找人問清了觀音村至唐村的大致路線,可是紙上談兵永遠是扯談,倆人進入山區,沒走兩個時辰便在錯宗複雜的山路中迷失了方向,最後不得不露宿在此山洞中。

  天亮的時候,田月晴是被連連的噴嚏聲吵醒的,張開眼睛一看,自己縮在一件襯衣底下,襯衣散發著汗味,香皂味,還有一股濃郁卻不讓她討厭的男人味.而這件村衫的主人此時正光著膀子倦縮在她指定的距離外.不停的打著噴嚏.

  照道理來說,此等憐香惜玉,英雄救美之舉應該會讓美人小小的感動一把,或者就此對流氓醫生動心也不一定!可是事實的結果往往總是出人意料之外,田月晴拿起襯衫一甩就扔到了小沖的面前,隨即破口大罵:「你以為這種充英雄裝好漢其實蠢得像狗熊一樣的行為,會讓我感動,讓我對你有好感?簡直不知所謂!我需要你來同情嗎?需要你來假仁假義嗎?你要是真的那麼好心的話,就不會帶我來這種荒山野嶺了!」

  「……」小沖頭有點暈,腦袋在睡眠中醒來,還沒開始運轉,無辜又無語的看著她。這真的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好心都當成狗肝驢肺狼心了!

  田月晴這個時候卻突然伸手在他頭上摸了一把,然後又迅速的收回手,仍然不依不饒的罵:「你是不是想把自己弄病了,把我感動了,俘虜我的心,還把所有的工作都扔給我一個人來做你才心涼!」嘴裡罵著,心裡卻在想,幸好沒發燒,不然就麻煩了。

  「小妞,閉嘴吧!老子頭很暈!」小沖有點搖晃的站起來,精神有點恍惚!很不幸,他真的被她的烏鴉嘴言中,生病了!

  「放心吧,死不了的!要你真敢死,我也敢埋!」田月晴說著便帶頭走了出去。

  「沒良心的小娘皮!」小沖低聲嘟噥一句,用力的甩了甩頭,想把那種眩暈的感覺甩去,可是一點也不起作用,只好無奈的跟著田月晴往外走去。

  此際天已經大亮,兩人行至一個叉路口就遇到了幾個上山確柴的村民,問明了唐村的方向,田月晴又趕緊把紙和筆掏出來,讓人家畫了一張簡易的路線圖,兩人這才別了眾人,往唐村走去。

  一路上,兩人用人力兩腳車默默的趕著路,話語極少,氣氛沉默。

  田月晴是負氣不願與小沖搭訕,而小沖卻是口乾舌燥,嗓子燒得直冒煙,而那種眩暈感隨著唐村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嚴重,他知道,一夜的風寒使自己感冒了,照現在的症狀估計,應該是上呼道感染,現在,他唯一祈求便是千萬別發燒,只要不發燒,出身汗應該就沒事。

  山路不好走,彎彎曲曲坑坑窪窪的磕磕攔攔停停,沒過多久,小沖果然出了一身大汗,可是沒讓他高興多久,一陣山風吹來,他便冷的直打哆嗦,這會,他知道事情要壞了!

  倆人好不容易走到唐村的時候,都感覺像是被一群流氓或老婦女**了數回一樣,整個人輕飄飄的,雙腿卻沉重的舉步堅難。

  兩個打扮不俗的俊男俏女出現在這極少陌生人來訪的小山村,自然引起了村民的注意,當他們走入村子的時候,人們好奇的打量他們的眼神,像是在看從動物園裡跑出來的猩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