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仍在繼續。月很黑,風很高,陰陰沉沉的,變得十分詭異。
心事重重的龍中沒有睡著,他在想那個騙了他五千萬的胡來,他在想早上的一幕,他在想那個算命先生的話,他在想所有煩心的一切。
他的頭腦很亂,這也許就是報應吧,自己喜歡**人妻女,看著別人丈夫那痛苦無耐的表情,他只有痛快沒有憐憫,如今,自己的妻子被人**了。他才切身體會到那種深入骨髓的疼痛是那麼可怕,那麼恐怖。
他的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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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點十五分。
一個本市的座機號碼。
「喂!」龍中拿起電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便按下接聽鍵。
「呼~~~~~~~」電話那頭沒有人說話,只有嗚咽的風聲,很淒涼,就如一個悲慘的女人正在哭訴自己的身世。
「喂,說話啊!」龍中不以為意,今夜風確實很大。
「呼~~~~~~~~~」電話那頭仍然只有風聲,卻更大,就如強風硬擠進窗戶的空隙一般,又如恐怖電影裡的配音一樣。
「喂,喂,喂,到底是誰啊?」龍中的雞皮疙瘩浮了起來,大聲的喊著以給自己壯膽。
「龍~~~~~院~~~~~~長,我在這裡好苦啊~~~~你來陪陪我好嗎?」一把顫抖著的女人聲音從電話裡頭響起,似近又遠,悲悲戚戚,悠悠長長,一字一頓,空洞而蒼涼。
「你是誰??你是誰?你***到底是誰?」龍中想起今天算命佬的話,頓時驚恐萬狀的尖叫起來。
「龍~~~~~院~~~~~~長,我在這裡好苦啊~~~~你來陪陪我好嗎?」仍是那句話,仍是那種語調,仍是那麼恐怖,讓人懷疑來自地獄。
「誰,你是誰?故弄玄虛,裝神弄鬼的,被老子揪出你來,一定剝了你的皮!」龍中大叫著,心裡卻無比恐懼。
「龍~~~~~院~~~~~~長,我在這裡好苦啊~~~~你來陪陪我好嗎?」
「神經病!」龍中摁斷了電話,卻摁不滅心中那份顫粟的驚嚇。
陳芸早已驚醒,看著驚魂未定的龍中。「誰的電話?」
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龍中臉色慘白,心中惶惶,卻不敢讓妻子再受到驚嚇。「抱緊我,抱緊我好嗎?」
第二夜,仍是半夜三點十五分,仍是那把恐怖的聲音,仍是那個電話號碼。仍然紛擾著龍中與陳芸已經顯得有些衰弱的神經。
龍中一聽到那把聲音,就慌張的摁掉了。
鈴聲又一次響起。
龍中不敢接,鈴聲卻一直響,不停的響。
龍中只好關了機。
全世界都清靜了,這回該睡個好覺了吧!
鈴聲又起,家中的固話響了,一接聽,還是那個女人淒淒涼涼的聲音。
第三天,朗朗乾坤,烈日當空。
龍中站在烈日底下,影子投射在腳下,一身的水汗。***,妖魔鬼怪通通給老子現形,他心中一邊念叨一邊回撥那個電話。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查證後再……」
龍中驚慌失措,難道真的見鬼了?直奔電信局查問這個電話號碼,前台小姐噼里啪啦的敲了一陣電腦,然後對他說,此號碼現在未被使用。龍中卻大叫著說不可能,這不可能,一定是你們搞錯了,兩個晚上都是這個號碼打給我的!電信局的工作人員很負責也很耐心,在舊的電腦庫存資料里找到了這個電話號碼的前任使用者,確切的說應該是前任使用地方—本書轉載拾陸k文學網—深城殯儀館,但不知因為什麼原因被註銷了。
見鬼了,見鬼了,這回真的見鬼了!龍中喃喃自語魂不附體離開電信局,卻未聽到工作人員之間的對話。近日網上流行一種病毒,用數據線下載到手機中,可使被叫用戶出現任意號碼,只要下載前用木馬程序編程即可。
龍中趕緊去找那個瞎眼的算命佬,去到原來擺攤的地方,卻見攤位上空空如也。問問旁邊擺像棋殘局的老頭。老頭告訴他的事讓他如遭雷擊,老頭與瞎眼算命佬同在深城討生活,同租一套房,同居不同床,算命佬昨夜突然暴斃了,死前還大喊:「老朽透露天機太多,必應此報啊!」
龍中聽得老頭敘述,心下大駭,難道真的把要**貼到腮下,把內褲套在頭上才能化解此劫?那人家會怎麼看自己?不是把自己當成神經病一樣來處理嗎?
龍中從此惶惶不可終日,疑神疑鬼的,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嚇得他半死不活,手機已經不敢用了,家裡的電話線也剪斷了,牆上到處掛著他從寺廟裡求來的桃木劍,靈符,蒜頭,桔子梗葉,進到他的家,沒有人敢相信這是深城第一人民醫院副院長的家,絕對會以為這是哪位巫仙神棍的窩巢。
這一夜他值夜班,其實院長值夜班,不管是正的還是副的都形同虛設,說得好聽是客竄,說得不好聽就是擺設。
龍中只在醫學院呆過一年,正經上過的課一堂沒有,買這個職位給他,龍麻可費了不少的心思啊!上任初期,院裡上下對他不了解,安排了一例最簡單的闌尾炎手術給他做,結果這傢伙搞了六七個小時,還在手術台上下不來,後來不得不換了一個郊區縣城醫院來的進修生主刀才得以下台,院裡這才明白這龍中副院長是虛有其表,真正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通俗一點的說法,就是一個渣。
龍中是副院長,分管內分泌科三十多張床。院長其實不想讓他管,怕出意外,可是又不願讓他高高掛起,只吃乾飯什麼事都不做。那隻好把這個不痛不癢的科室交給了他,反正他已經交待下去,看病的事情不用龍中負責,只要他把科室內的醫生護士管理好就行。
龍中的任務就簡單了,星期一開個例會,星期三,五早上查房,星期二,四上個夜班。查房是帶著一干主任主治住院醫師巡例看一圈就完事。上夜班也輕鬆,一般都是帶是帶著兩個年輕的住院醫師,他的職責是簽個到就可走人,不走就呆在辦公室里與護士打情罵俏,累了就往副院長值班室里一躺,叫上一個與他通姦的護士或女醫生,廝混一夜了事。真正上夜班的是兩個住院醫師啊。
家裡的氣氛太沉悶,上夜班就當是出來透透氣散散心吧!高利貸還了還有一千來萬剩餘,可是他的婆娘卻再也未曾笑過一下,像是得了極嚴重的憂鬱症。被搞上了癮,想要再被人家日一輪?齷齪的龍中曾數次這樣懷疑。
新收幾個入院,醫生與護士們一直忙到了半夜仍未能休息。
「鈴~~~~~鈴~~~~~」科室的電話驟然想起,把沉浸在胡思亂想中的龍中突然驚醒,抬眼一看牆上的壁鍾,三點十五分,頓時嚇得心驚膽顫。
住院醫師正想伸手去接,龍中卻突然大喝:「別接!」三步並作兩步,一把捧起電話就狠狠的摔到了地上,然後又用腳狠狠的踩踏,嘴裡念念叨叨:「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賜我無上法力,踩死你們這些牛鬼蛇神!」這是一個江湖神棍教他避鬼驅魔的口決,說只要見到什麼骯髒的東西出現在眼前,只要念上此咒語什麼妖魔鬼怪通通無處遁形,必定在咒語中魂飛魄散,因此他爽快的掏了十萬塊香油錢給那神棍。
眾醫生護士目瞪口呆的看著莫名其妙暴走的副院長,誰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而且最近一個星期來,他的行為都十分怪異,變得神經兮兮的,一聽到有人電話響起,就會豎起耳朵目不轉睛盯著人家,那眼神實在讓人心裡發毛阿,而且時不時的還念叨著上面幾句,然後拿著自己的手機就是一頓亂砸,直到把自己的手機砸得稀巴爛這才嘿嘿的笑起來。
病人處理妥當了,醫生護士們相繼去休息,龍中不敢睡,他一睡著就會做惡夢,夢到有個女鬼來掐自己的脖子,他現在已經有些日夜顛倒了,夜晚魂不守舍,白天昏昏沉沉,連日來的巨變刺激下,他的神經已經嚴重的衰弱了。但他沒有發神經,他清楚的很。
「醫生,請問廁所在哪裡啊?」門口出現一個身穿病號服的年輕女人,頭髮很長,綁著個極大的蝴蝶結,臉色很蒼白,而腰際掛著一個引流袋子,也不知是肝不行,還是腎不行。
「前面,左轉!」龍中掃了她一眼,心不在焉的道,這個女人長得倒是標緻,只可惜病懨懨的,實在引不起他的性趣。
女人離去的腳步聲很輕,輕到龍中以為她還不曾離去,抬頭一看,卻見女人已經走了,龍中搖搖頭,想必是自己心事太重了,沒注意吧。
龍中走進他的值班室,躺下來,卻睡不著,他已經儘量不去想任何事情了,一想他的頭就痛得要命,翻來覆去仍不能成眠,於是又回到辦公室,他記得他的辦公桌里有本《無字天書》的
小說,上面好像有許多降妖除魔的方法,雖然是YY文當不得真,但是看看也無妨,也許學上一兩招,說不定能管用呢。鬼神這事嘛,懸著呢,信測有,不信測無!原本,他是不信的,一點都不信,可是發生了這麼多離奇的事,他也被逼得半信半疑了。
找到了書,翻開隨意的讀起來,不一會便被離奇曲折的情節吸引住了,這作者還真能YY啊,翻到書的首頁一看,竟是個英文字母C開頭卻不知讀啥的作者,誰知道呢,反正他只認得二十六個英文字母……前面的三個。英文只是它認識他,他卻不認得它。
「醫生,請問廁所在哪裡啊?」門口出現的仍是那個年輕女人,長長的秀髮,用大大的蝴蝶結紮著,臉色很白很白,白得看不到一絲血色的那種,如果不是那個引流袋,龍中或許真會對她產生性趣。
「見過路痴,但沒見過你這麼肓目的,前面,左轉!」龍中從書里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她是個美人,但是個草包,絕對的,病房到廁所就那麼一點路,三歲小孩走一回都能記得,她竟然記不住,前面,左轉,很難嗎?真是個草包病美人啊。
龍中噓唏感嘆一翻後繼續看他的《無字天書》,這個老C(自作主張給弄了個稱呼)還真能搞,連撒尿比射遠的賽事都出來了,趕緊往下看,越看越覺此文非比尋常,可謂是妙語連珠,妙筆生花了,全文嚴密邏輯性強,筆下刻畫的人物性格鮮明,代入感強,讓人有種眼前一亮神清氣爽的感覺,正沉迷是YY世界中欲大呼過癮之時.
「醫生,請問廁所在哪啊?」還是那把柔柔弱弱的聲音.
「我靠你煩不煩阿,一個廁所而已,又不是迷宮,是不是腦子有病阿,腦子有病別住內分泌.去住精神科啊……」龍中沉迷在那本YY書里無法自拔,眼也不抬的就罵開了.當他抬起頭來的時候,卻見門前空空如也,哪裡有什麼人.追出門口一看,病房至廁所整條走廊上一個人都有,奇怪了,從這裡不管是回病房還是上廁所最少也得十幾二十秒鐘吧,這一轉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難道是見鬼了?一想到這個字眼,龍中便覺毛骨悚然,全身涼颼颼的.再也沒有心思看書,趕緊逃進值班室里,緊緊反鎖上門,鑽進被子底下,連頭都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