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八百八的湯嫌貴?郭老闆喝完想把砂鍋都吞了

  郭老闆端著那把小瓷勺,整個人定在太師椅上。

  天天看小說->ⓣⓣⓚ.ⓣⓦ

  一口深褐色的湯水剛順著喉管滑下去。

  他本來以為這中藥熬的東西肯定苦得倒胃口。

  結果滿嘴都是一股極其醇厚的奇香。沒有半點草藥的澀味。

  那股子熱氣沒在胃裡停留。直接順著肚臍眼往下躥。

  郭老闆平時總覺得小腹那一塊冰涼。

  尤其到了陰雨天,更是涼得透風。

  現在這股熱氣橫衝直撞,把那片冰涼驅散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火熱。

  他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兩下。常年渾濁的雙眼迅速亮了起來。

  郭老闆連一口氣都顧不上喘。

  直接把手裡的小勺子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他兩隻手捧起那個還沒有拳頭大的紫砂燉盅,仰起脖子,對著盅口就往下灌。

  「咕咚。」

  「咕咚。」

  幾下就把剩下的湯水喝得乾乾淨淨,一滴不剩。

  連掛在內壁上的殘渣,他都伸出舌頭去舔了舔。

  這動作太急。

  幾滴湯汁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滴在他那件價值不菲的真絲襯衫上,暈染出幾團褐色的污漬。

  他平時最愛乾淨,別人碰一下他這件襯衫他都要罵娘。

  現在他根本管不上衣服髒不髒。

  喝完之後,郭老闆把空燉盅重重放在石桌上。

  他兩眼放光,盯著站在對面的林軟軟,大口喘著粗氣。

  那股子邪火越燒越旺。

  郭老闆覺得現在的自己,就算讓他去碼頭扛二百斤大米,他都能一口氣扛到三樓不帶大喘氣的。

  更別說那種只有男人才懂的原始衝動了。

  他現在恨不得馬上開車回小洋樓找他的老婆。

  「林老闆!」郭老闆的聲音都變了,中氣十足,跟剛才進來時那副虛弱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伸手進公文包,由於太激動,手指一直哆嗦。

  拉鏈卡在一半拉不開。他直接用力一扯,布料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一沓厚厚的大團結被他掏出來,用力拍在紫檀木桌子上。

  錢太多,幾張鈔票被風吹落在地。

  「再來一碗!」郭老闆扯開襯衫領口的兩顆扣子,覺得渾身發熱。

  「不!再來三碗!我全包了!連鍋帶湯我都買走!」

  林軟軟站在原地沒動。

  她穿著那身墨綠色的絲絨旗袍,連裙擺的褶皺都沒亂。

  她看著桌上那疊錢,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她慢條斯理地走到石桌旁,把掉在地上的那幾張鈔票撿起來,疊好,塞回郭老闆那疊錢的最上面。

  「郭老闆,生意不是這麼做的。」林軟軟聲音柔和,卻很堅決。

  「軟錚閣有軟錚閣的規矩。固本培元湯,用的是極其罕見的野生老參,配上孫老祖傳的手藝。

  藥性極強。一天一人,只限一盅。」

  林軟軟把那個空紫砂盅往前推了推:「您現在的身子骨是個漏風的破麻袋。

  這一盅湯下去,正好補上個窟窿。要是貪多再喝一盅,大補變大毒。

  您今天晚上就得送急診去抽血降壓。我開門是做生意的,不是圖財害命的。」

  郭老闆一聽這話,急得抓耳撓腮。

  他確實覺得身體裡那股氣到處亂竄,脹得人有些發昏。

  「那……那我明天再來!明天給我留一盅!」

  郭老闆往前走了一步,想去抓林軟軟的手腕套近乎。

  他手還沒伸直。

  一隻指骨粗大的手從旁邊橫插過來,鐵鉗一樣扣住了他的手腕。

  霍錚黑著臉站在他身側。一句話沒說。

  手上的力道卻大得驚人。郭老闆只覺得手腕骨頭咔咔作響,疼得他直接叫喚出來。

  「霍主任!霍主任輕點!我這是高興過頭了!」郭老闆疼得齜牙咧嘴,趕緊往後退。

  霍錚鬆開手,把林軟軟擋在自己身後。

  他個子極高,加上常年帶兵打仗那股煞氣,往那裡一站,郭老闆只覺得後背發涼。

  「規矩就是規矩。」霍錚開口了,聲音低沉冷硬。

  「明天有沒有,得看你的排號。把錢拿好,出門右轉。」

  若是放在平時,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他早就叫手下小弟砸店了。

  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口湯的神效。

  他太清楚特區這幫大老闆是什麼德行了。

  要是讓那幫老傢伙知道這破院子裡有這種續命的好東西,別說八百八,八千八他們都得把門檻踏破。

  「霍主任消消氣,我懂,我懂規矩。」郭老闆不但沒生氣,反而滿臉堆笑。

  他指著桌上的錢,看著林軟軟:「林老闆,這錢我不收回去。

  兩千塊,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了,這老宅子裝修得好。

  我直接在你們這存一筆錢!辦個金卡!明天晚上的位子,我包了!」

  林軟軟從霍錚身後探出半個身子,笑盈盈地點頭:「行。既然郭老闆這麼有誠意。阿秀!」

  一直在後院待命的阿秀小跑著出來。

  手裡拿著一本特製的硬殼登記簿。

  「給郭老闆記上。預存兩千,扣除今天八百八的湯錢。

  明天晚上六點,聽雨閣給他留著。」林軟軟吩咐完,又轉頭看著郭老闆。

  「郭老闆,這藥得連喝三天。三天後,您就可以去醫院做個體檢。

  保證連主治大夫都看不懂您的化驗單。」

  「好!好!承您吉言林老闆!」郭老闆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錢推到阿秀面前。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院子中間。他突然停下腳步。

  回過頭,對著坐在主位上一直閉目養神的孫老頭,恭恭敬敬地鞠了個九十度的大躬。

  「孫老神仙!剛才老郭我滿嘴噴糞,您老別跟我一般見識!

  以後您在特區有任何事,報我老郭的名字!」

  孫老頭連眼皮都沒抬,手裡繼續轉著那兩顆核桃。「咔噠咔噠」的聲音在院子裡迴蕩。

  郭老闆也不尷尬。樂顛顛地出了門。

  腳步輕快得跟個十八歲小伙子一樣。甚至還哼起了粵語小調。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霍錚偏頭看著林軟軟,大手捏住她的後頸,輕輕揉捏。

  「媳婦,你這手段是越來越黑了。一盅水煮參片,賣八百八。這老小子還把你當活菩薩供著。」

  林軟軟順勢靠在他懷裡,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什麼水煮參片。

  那可是孫老熬了三個小時的藥膳。再說了,你當郭老闆傻?

  他去大醫院看這病,花的錢能買十鍋參湯。我還幫他省錢了呢。」

  兩人正說著話。

  院門外傳來一陣有規律的剎車聲。

  不是郭老闆那種刺耳的急剎。是很沉穩的停車聲。

  緊接著,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傳了進來。「嗒、嗒、嗒……」極有節奏。

  林軟軟推開霍錚,理了理旗袍的領口。

  「下一位貴客到了。」林軟軟壓低聲音,「去沏茶。這位可沒郭老闆那麼好忽悠。」

  霍錚轉身去提水壺。院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定製西裝套裙的女人走了進來。年紀大約四十出頭。

  保養得極好,但眼下的青黑怎麼蓋也蓋不住。

  她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眼神很挑剔,把這個小院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正是陸夫人。

  陸夫人看著這空蕩蕩的院子,眉頭擰成了疙瘩。

  陸夫人站在月亮門下邊,用一塊繡著蘭花的手帕捂著鼻子。

  她平時出入的都是國賓館、白天鵝。

  那些地方地毯厚得能沒過腳背,服務員連呼吸都要練過。

  今天如果不是因為那張請帖是霍錚派人送來的。

  加上林軟軟上次在下午茶會上展露了一手看陳皮的絕活,她根本不會踏進這個城中村。

  「這地方連個路燈都沒有。」

  陸夫人開口了,聲音雖輕,卻不怒自威。

  林軟軟沒接話。她踩著軟底繡花鞋走過去。

  連個客套禮節都沒做,只是平平淡淡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陸夫人,這邊請。您的包廂在觀雲。」

  陸夫人紋絲未動。她盯著林軟軟看了幾秒。

  「林老闆,我這人直性子。」陸夫人放下手帕。

  「我神經衰弱半年了。燕京的總院、港島的私家醫院我都去過。

  西藥吃得我吐黃水,中藥喝得我直反胃。

  你發請帖說能調理。我今天來了。要是你這只是故弄玄虛的戲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