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這一嗓子,把門口那幾個想渾水摸魚的小混混嚇了一激靈。
再一看屋裡坐著的那個冷麵閻王,幾個人互相遞了個眼色,灰溜溜地散了。
林軟軟樂了:「行啊阿秀,這氣勢,能鎮宅。」
阿秀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放下拖把。
「俺娘說了,遇到壞人不能慫,越慫越挨欺負。嫂子這店裡全是寶貝,俺得替你看好了。」
到了傍晚,下班的人流湧進了漁民街。軟錚百貨迎來了第二波高峰。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個蛤蟆鏡多少錢?」一個穿著工裝的小年輕擠進來,拿著墨鏡愛不釋手。
「十五!」阿秀記得牢牢的,大聲回答。
「太貴了吧?外頭地攤上才賣五塊。」小年輕想砍價。
阿秀急了,張嘴就要跟人理論這鏡片有多好。
「阿秀,去把那邊那個大紙箱子搬過來。」林軟軟打斷了她,笑盈盈地走了過去。
她沒急著反駁,從櫃檯下拿出鹿皮絨布,細細擦拭那墨鏡,仿佛在擦拭什麼稀世珍寶。
「同志,您這眼光真毒。外頭五塊錢的那是塑料片子,戴久了眼暈。
咱這可是正宗的茶色偏光鏡,防紫外線的。」
林軟軟順手將墨鏡架在小年輕鼻樑上,退後半步,歪頭打量,輕嘆一聲。
「嘖,真絕了。剛才這墨鏡擺在那兒死氣沉沉的,怎麼一戴到您臉上,立馬就不一樣了?
這氣質,跟電影裡的周潤發似的。」
小年輕本還在心疼錢,被這一通忽悠,又被那雙會說話的桃花眼一盯,骨頭都酥了。
「真……真的?」他對著鏡子照了照,頓時覺得自己真的有了幾分港星的味道。
「那還能有假?您這臉型,天生就是戴蛤蟆鏡的料。再配上咱這花襯衫……」
林軟軟順手從貨架上扯下一件大紅色的襯衫,往他身上一比劃。
「您要是穿著這一身去溜冰場,那所有的姑娘還不得都盯著您看?」
小年輕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熱血上涌,手直接伸進了褲兜。
「買了!這襯衫我也要了!」
阿秀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剛才那墨鏡她也戴過,也沒覺得自己像明星啊。
怎麼嫂子那張嘴一說,這東西就跟施了法似的?
這一晚上,阿秀算是開了眼了。
她看著林軟軟在人群里如魚得水。
遇到大媽嫌貴的,林軟軟就誇人家皮膚白,穿這個顯氣色。說是給女兒買以後結婚那是倍兒有面子。
遇到小姑娘猶豫的,她就說這款式港城那邊都斷貨了,全特區就這一件,穿上就是獨一份。
沒有一個人能空著手走出去。
甚至連霍錚都被她當成了道具。
只要有女顧客進來,林軟軟就讓霍錚去幫忙拿高處的貨,順便露個肌肉線條。
那幫女顧客看得臉紅心跳,為了多看兩眼帥哥,本來不想買的也都掏了錢。
霍錚一開始還繃著臉,後來也就習慣了。
只要媳婦高興,當個擺設就當個擺設吧。
到了晚上九點多,人群終於散去。
阿秀癱坐在地上,感覺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但她看著林軟軟在那數錢,眼睛裡卻放著光。
那個鐵皮餅乾盒子已經塞不下了,大團結鋪了滿桌子。
林軟軟一邊數錢,一邊教導阿秀。
「阿秀,看明白了嗎?咱們賣的不僅僅是衣服,是面子,是夢。
顧客想聽什麼,你就說什麼。但這好話得說在點子上,不能硬夸。」
阿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俺記住了。就是要把他們誇得找不著北,心甘情願掏錢。」
「通透!」林軟軟打了個響指,「今天營業額……兩千三!」
哪怕是有了昨天的鋪墊,聽到這個數字,阿秀還是驚得瞪大了眼。
兩千三!她在老家干十年也攢不下這麼多錢啊!
霍錚把最後一塊門板上好,走過來看著桌上的錢,眉頭微皺。
「這錢太多了,放在店裡不安全。阿秀,你去把後面的閣樓收拾一下,今晚你就住那兒,順便看店。」
阿秀一聽,猛地站起來,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首長,這麼些錢,俺不敢跟它們睡一塊兒!萬一……萬一丟了,把俺賣了也賠不起啊!」
她是真的怕。這兩千塊錢在她眼裡,比老虎還嚇人。
林軟軟把錢收進帆布包里,拍了拍阿秀的肩膀:「錢我帶走,不放店裡。但是這貨得有人看著。閣樓上有張舊木板床,我給你弄了床蚊帳。以後那兒就是你的窩。」
阿秀愣住了:「俺……俺有地方住?」
「不然呢?讓你睡大馬路?」林軟軟白了她一眼,從包里掏出五塊錢塞進她手裡,「這是這兩天的飯錢,拿著。想吃什麼自己買,別摳搜的,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阿秀手裡捏著那五塊錢,滾燙滾燙的。她看著林軟軟和霍錚走出門去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嗓子:
「嫂子!首長!你們放心!只要俺劉阿秀有一口氣在,誰也別想從這店裡拿走一根針!」
霍錚停步,回頭看了眼昏黃燈光下的瘦小身影,難得笑了笑,低聲道:「你這三十塊錢,買回來個死士。」
林軟軟挽著他的胳膊,笑得像只小狐狸:「那是,我看人的眼光,什麼時候差過?」
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老霍。」林軟軟突然停下腳步,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嗯?」
「咱們得買個保險箱了。還有,我覺得對面那家賣成衣的王老闆,這兩天眼神不太對勁。」林軟軟想起剛才關門時,街對面那道陰惻惻的目光,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霍錚目光一沉,握緊她的手:「他若敢動歪心思,我就讓他知道特區的海水有多涼。」
「暴力不能解決一切問題。」林軟軟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咱們是文明人,得用文明的方式……比如,讓他褲衩子都賠光?」
霍錚低笑一聲,把她摟進懷裡:「行,聽你的。文斗你來,武鬥我來。」
就在這時,阿秀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手裡還提著一個黑乎乎的布袋子,神色慌張。
「嫂子!首長!別走!俺……俺剛才打掃閣樓,發現個東西!好像……好像是個竊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