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那是不是得慶祝一下?

  霍錚的手指僵在半空,那雙慣常拿槍的大手,這會兒竟有些不受控制地輕顫。

  昏黃的壁燈光暈下,兩塊玉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

  那隻浴火的鳳凰像是活了過來,紅沁點成的眼睛在燈影里流轉著詭異又艷麗的光。

  車廂里靜極了,只有車輪撞擊鐵軌發出的「況且況且」聲,一聲聲砸在人心口上。

  「這……」

  林軟軟也懵了,她眨巴了兩下眼睛,睫毛不住地撲閃著。

  她把那合二為一的玉佩舉起來,對著燈光照了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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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絲合縫,連一絲光都透不過去。

  「這也太邪乎了。」

  她咽了口唾沫,扭頭看向霍錚,聲音裡帶著點不可思議的飄忽。

  「這是我姥姥走的時候塞給我的。」

  林軟軟伸手去摸那隻鳳凰的尾羽,指尖下的觸感溫潤生涼。

  「那時候家裡窮得叮噹響,連口像樣的棺材都買不起,可姥姥死死攥著這半塊玉,怎麼都不肯拿去換錢。」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想起了那個瘦小的老太太。

  「她臨咽氣前跟我說,這玉是當年逃荒路上救了個貴人得的,那一半在貴人手裡。」

  「她說這玩意兒有靈氣,讓我貼身戴著,說是以後萬一走投無路了,能憑著這個去尋個親,討口飯吃。」

  林軟軟苦笑了一聲,把玉佩往霍錚眼皮子底下送了送。

  「我當時還尋思呢,這兵荒馬亂的,上哪兒尋那個貴人去?這就是老太太給我留的個念想。」

  「誰能想到啊,這『親』沒尋著,倒把自己給尋進去了。」

  她抬眼,視線撞進霍錚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霍團長,合著我這所謂的『貴人』,就是你啊?」

  霍錚沒說話。

  他從林軟軟手裡接過那塊沉甸甸的玉,大拇指死死按在那個接縫處。

  那觸感,硌手,又真實得讓人心慌。

  他腦子裡像是有一道驚雷滾過,把那些塵封的記憶碎片全給炸了出來。

  那個紅樟木箱子。

  那個總是坐在窗前對著半塊玉發呆的母親。

  還有那封信里,母親用簪花小楷寫下的最後一句話。

  ——若是緣分到了,這玉自會圓滿,那時候,便是我的阿錚苦盡甘來的時候。

  以前他只當這是母親臨終前的安慰話,或者是某種對於未知的迷信寄託。

  可現在,這東西就真真切切地在他手裡圓滿了。

  還是在他媳婦手裡圓滿的。

  霍錚覺得喉嚨發乾,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兒,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低下頭,把臉湊近那塊玉。

  隨著車廂的晃動,光影變幻。

  在那隻鳳凰眼睛的下方,原本看不清的紋路里,隱隱約約浮現出兩個極小的字。

  像是用針尖刻上去的。

  「你看這兒。」

  霍錚的聲音沙啞,把玉佩往林軟軟眼前遞了遞。

  林軟軟眯起眼睛,整個人幾乎趴在小桌板上,兩隻手攏著光。

  「什麼呀?這么小……」

  她嘀咕著,調整了好幾個角度,終於在一次晃動中,看清了那兩個比米粒還小的字。

  那不是名字,也不是姓氏。

  是「天作」。

  天作之合的天作。

  林軟軟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抬頭。

  正好撞上霍錚那雙燒得通紅的眼。

  這股子宿命感太強了。

  強到讓人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原來他們倆的緣分,不是這輩子她在蘆葦盪里那一撞得來的。

  也不是上輩子那一錯過就悔了一生的遺憾。

  這是上一輩,甚至更早的時候,就已經刻在骨頭裡的定數。

  兜兜轉轉,她還是落到了他手裡。

  他也註定要栽在她身上。

  「軟軟。」

  霍錚喊了一聲,把手裡的玉佩往桌上一扔,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下一秒,他長臂一伸,把還在發愣的林軟軟整個人從對面鋪位上撈了過來。

  鐵臂箍著她的腰,像是要把她勒進自己的身體裡。

  「疼……」

  林軟軟剛喊出一個字,就被他按進了懷裡。

  霍錚的下巴死死抵著她的發頂,呼吸急促而滾燙,噴灑在她的脖頸里。

  「你是老天爺賠給我的。」

  男人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子從未有過的脆弱和慶幸。

  他活了二十多年,前半輩子是在冷眼和仇恨里泡大的。

  他是霍家的恥辱,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是一把被磨得鋒利卻又冰冷的刀。

  他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守著那身軍裝,守著國家的邊防,孤獨終老。

  可老天爺把林軟軟送來了。

  帶著這塊補全了他遺憾的玉,帶著那一身讓他著迷的嬌氣和狡黠,橫衝直撞地闖進了他的命里。

  「什麼賠不賠的,難聽死了。」

  林軟軟在他懷裡掙扎了一下,手卻誠實地環住了他勁瘦的腰身。

  她把臉埋在他軍襯衫的布料里,聞著那股子混合著菸草味和皂角的清冽味道,心裡頭那塊懸著的石頭,吧嗒一聲落了地。

  「那是你運氣好,撿著寶了。」

  她小聲哼哼著,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這種被命運選中的感覺,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來得猛烈。

  霍錚低笑了一聲,胸腔震動,震得林軟軟耳膜發麻。

  「是,我運氣好。」

  他鬆開手,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

  那雙平日裡總是冷冰冰的眸子,這會兒像是著了火,火苗子竄得老高,要把眼前這姑娘給吞了。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在林軟軟那張被暖氣熏得粉撲撲的小臉上摩挲著。

  從眉眼,滑到鼻尖,最後停在那張嫣紅的嘴唇上。

  拇指按壓了一下,軟得不可思議。

  林軟軟被他看得心裡發慌,那眼神太直白了,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你……你看什麼?」

  她結結巴巴地問,身子往後縮了縮,卻發現後面是門板,退無可退。

  霍錚往前壓了一步,那高大的身軀像是一座山,瞬間把狹小的空間擠壓得更加逼仄。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壓下來,帶著一股子危險的荷爾蒙味道。

  「看我媳婦。」

  霍錚理直氣壯地說著,那隻手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滑,落在了她領口那顆剛扣好不久的扣子上。

  手指靈活地一挑。

  扣子開了。

  林軟軟呼吸一滯,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卻被他反手扣住,壓在了門板上。

  「既然是老天爺安排的……」

  霍錚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沉暗啞,帶著一股子讓人腿軟的磁性。

  「那我們是不是得好好慶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