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趙婉卿的畫像

  這位名叫狄潔的畫師,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寒窗苦讀到渾渾噩噩狀態的書呆子,但他開口說話的時候,眼睛卻是賊亮賊亮的:

  「你是用了什麼易容手段,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你騙不過我的眼睛。因為別人看人看皮相,而我看人看骨相。」

  「你這麼厲害啊?」趙婉卿聊天般的接了句嘴,又左右看看 想找面鏡子來研究研究自己的骨相,畢竟黑泥霜的功效可不是塗黑這麼簡單,她偶爾一次照了劍面的鏡子,自己都覺得奇醜無比,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五官樣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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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潔似乎想到什麼,此時又把頭低了下去,雙眼也變回了無神狀態:「唉,你我能在這斷頭台前相遇,也算是上天註定的緣分吧。」

  趙婉卿一聽緣分就忙打斷道:「別,我已經有命中注定的緣分了。不是跟你。」

  狄潔瞭然的轉頭回道:「我說的不是情侶間的緣分。」

  「這樣啊……」趙婉卿有些不好意思,「那你繼續?」

  狄潔搖了搖頭,說:「罷了,在你的最後一天,也是我的最後一天,我就給你畫張畫像好了。」

  趙婉卿不由得皺起眉頭:「最後一天?」

  她還沒反應過來,狄潔不知道從哪裡已經掏出來畫筆硯台跟白紙,已經開始認真的著手作畫了。

  趙婉卿見他擺出了一副極其專業的態度,一時也變得有些拘謹:「那個……我能動嗎?」

  「可以。」狄潔說,「你就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用管我。」

  趙婉卿稍稍轉過頭,喃喃道:「我想做的事情?沒有呀,我想睡覺了倒是真的……」

  狄潔拿了一個石頭推過來給她,說:「送個枕頭給你。」

  「就這?」趙婉卿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心裡嫌棄,但表面上又不好直說的把石頭往回推了推,說:「不用了吧,我不習慣睡石頭……枕頭。」

  狄潔卻在認真畫畫,並沒有回答她。

  趙婉卿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似乎枕著枕頭,再清醒一會兒之後,她才發現,她不是枕著枕頭,而是背太寬厚,頭卻小,因此躺倒的時候頭不怎麼能夠到地面,像是被倒吊著似的。

  「我就說……哪有枕頭是枕在背上的呀?」趙婉卿嘟囔了一句,坐起身的時候還順手拍了拍脖子。

  她的本意當然是放鬆自己的頸部肌肉,沒想到這一下手沒個輕重,竟然自己把自己拍成了落枕狀態——頭歪向一邊扭不過來了。

  趙婉卿連忙轉身去找良弼跟妍兒:「你們上次誰扭了脖子,怎麼別回來的去了?」

  趙婉卿說完話才發現,原本該放著裝有妍兒跟良弼的兩個 單間的地方此時已經空空如也。

  「他們被壓上斷頭台了。」

  聽到身後傳來狄潔的聲音,趙婉卿下意識的轉頭去看,結果正好把脖子扭回了原位,就是有點痛。

  「哎喲,哎喲,哎喲。」趙婉卿一連三聲,接著才問狄潔:「斷頭台在哪?」

  狄潔努了努下巴,示意趙婉卿往「單間」的正前方看。

  趙婉卿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見良弼跟妍兒被綁在斷頭台上,頭跟手被上了枷鎖,而他們頭上,兩把明晃晃的大砍刀正在橫板上掛著。

  「喂!」趙婉卿一下抓住鐵籠的門,這裡距離斷頭台不遠,所以她的聲音也不大:「你們不是超稀有……不對,你們不是武林高手嗎?怎麼這樣就被抓過去了?」

  妍兒跟良弼都聳拉著腦袋,似乎並沒有聽到趙婉卿的話。

  這時狄潔好心的跟她解釋說:「他們兩個已經是以一敵百的水平了。」

  趙婉卿疑惑的轉頭看他:「嗯?」

  狄潔繼續說:「早上士兵來開門拉人的時候,他們差點就要逃脫了,結果碰上大皇子親自巡場……」

  他說著一副惶恐的樣子,又朝斷頭台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小聲道:「就變成這樣了……」

  趙婉卿一想,大皇子?

  「你說武嘉尉啊?」趙婉卿問。

  狄潔點了點頭。

  趙婉卿又看向妍兒跟良弼的方向,嘟囔道:「逃跑居然不叫上我,三個人勝算也比較大呀,真笨。」

  狄潔聽了又幫忙解釋:「他們後半夜一直想要叫醒你,但你睡得太沉,沒聽到。」

  趙婉卿尷尬的沉默了片刻,問:「那我睡覺打呼嚕嗎?」

  這好像是個對姑娘家來說都值得關注的問題。

  狄潔回憶了一下,接著就搖搖頭:「好像沒有。」

  「那就好。」趙婉卿拍著胸脯鬆了口氣,雖然不想承認,但她考慮的確實是萬一有機會跟姜承遠一起睡覺,打呼嚕的話豈不太敗形象了?

  「但是磨牙。」狄潔又補上一句。

  「啊?!」趙婉卿的表情一秒切換到震驚,她連忙呼叫系統:「在嗎?磨牙的功能幫我關一下。」

  系統:「在,再次強調這裡是仿真世界,你磨牙還是放屁都不歸我管,好嗎?」

  趙婉卿:「我不放屁。」

  系統:「請不要對放屁有所誤解,這是一種正常的生理現象,當你在吃食物時,由於消化道正常菌群……」

  趙婉卿在耳朵邊揮了揮手趕走系統的聲音,又正色對狄潔說:「那武嘉尉現在在哪?」

  狄潔對於她的情緒切換有些懵圈,所以回答的時候也有些遲鈍:「應,應該回營帳去了吧。」

  趙婉卿深呼吸了一下,開始徒手掰鎖,反正她也不覺得疼,乾脆試試看,說不定她神功蓋世……

  忽然「咔嗒」一聲,趙婉卿抬手看了看,就喊道:「啊……我的指甲,斷了……」

  好痛。趙婉卿吸了吸鼻子。

  「你還好嗎?」隔壁狄潔關心的問道。

  趙婉卿堅強的點了點頭,含淚說道:「我沒事。」

  狄潔這時把一張畫紙遞了過來,說:「這是我給你畫的畫像,收下吧。」

  趙婉卿疑惑的接過來看了一眼,就見畫紙上的人栩栩如生,躍然紙上,那人美貌傾國傾城,眼神間透著一抹靈動的色彩,整體氣質卻淡然恬靜。

  「簡直了。」趙婉卿說,「我居然這麼漂亮。」

  「其實我有幫你美化一點……」狄潔耿直的解釋說,「你的易容術確實爐火純青,所以我並不知道你的皮相究竟如何,只能假設以最好的皮膚狀態來為你描畫,而且你身材長得過分憨厚了,我便畫了你瘦下來的樣子,還有你舉手投足都不夠大家閨秀,沒有矜持之氣,著實難登大雅之堂,我也照著那些貴夫人的姿態給你畫了。」

  趙婉卿在欣賞畫像中自己的美貌時還不斷被一旁的原畫師潑冷水,她不由得說:「那個……其實我原本就長這樣。」

  她滿點外貌值的時候,就是跟畫上的人一模一樣沒錯。

  狄潔看著她沉默了兩秒,接著突然爆發了鵝叫般的笑聲:「哈哈隔,哈哈哈隔,隔,你也可以這樣想,沒事,人活著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開心,你開心就好。」

  趙婉卿一本正經的看著他:「你根本不相信吧?」

  「我信,我信。」狄潔說著,又轉頭到一邊鵝笑去了。

  趙婉卿鬱悶的看了他一眼,這才默默的把畫像捲起來收到懷裡,她心想:等快通關的時候可以把這副畫送給姜承遠,讓他掛在房間裡,就不會把我給忘了。

  趙婉卿這邊才收了畫,那邊就傳來葛明的聲音:「給她打開!」

  趙婉卿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麼劇情進展,只好乖巧的在鐵籠里坐著,又看過來的士兵給她打開了鐵門,葛明隨後走到門前說道:「出來,你不是要單挑麼?」

  趙婉卿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明白劇情進展後,她就擺出了一副聲張虛勢的樣子,抬頭挺胸還大跨步的從鐵籠里走了出去。

  「在哪來?」趙婉卿挑聲問道。

  葛明輕哼了一聲,說:「你膽子不小,上擂台。」

  趙婉卿跟著他看過去,就見不遠處的操練場上已經搭了一個簡易的擂台,普通大小,周圍圍著一圈敵軍士兵。

  趙婉卿並不是很在意比試的事情,因為她確信葛明不是她的對手,所以她草草看了一眼擂台後,就轉頭看向了另一個方向的斷頭台。

  沒帶到幫手,還得想辦法救人?難道高手註定孤獨麼?趙婉卿心想了一下。

  這時葛明說:「你要是輸了,那兩把砍刀就會落下來。」

  「原來是以單挑的結果來決定他們的生死嗎?」趙婉卿好奇的問道。

  葛明一副自信十足的樣子,說:「對!這樣就不是我們殺使臣,而是你們自己找死。」

  趙婉卿輕鬆的笑了笑,又轉頭看了妍兒跟良弼一眼,嘟囔道:「又要當救命恩人了,真煩。」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往擂台方向,這時武嘉尉跟屠韻揚正好迎面走來,葛明連忙快走兩步上前行禮:「參見大帥,分帥。」

  趙婉卿一聽,心想,看來這三書分帥還不是平起平坐的?

  武嘉尉看也不看趙婉卿一眼,就對葛明說:「還弄這麼大陣仗,速戰速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