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遠穿好衣服之後就徑直離開了趙婉卿的房間,至於趙婉卿最後急於解釋的話,他肯定是聽進去了,只不過看他頭也不回的背影,就知道,他只當是充耳不聞。
姜承遠走出房門沒多久,知四季姐妹就端來清水給趙婉卿洗漱,趙婉卿剛吐出毒血,身體仿佛被掏空一般,又被姜承遠誤會,解釋無濟於事,靈魂也仿佛被掏空了,整個人毫無精神的躺在床上,任憑知四季翻來覆去的擺布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知四季四人後退著離開了趙婉卿的床榻,在不遠處行了告退禮:「將軍,奴婢們退下了。」
「嗯。」趙婉卿盯著屋頂點點頭。
沒一會兒,知春又折返了回來,說:「將軍,煜王殿下還在門口等你。」
「什麼?」趙婉卿一下從床上彈起來,「他還沒走啊?」
知春點點頭。
趙婉卿於是心情忐忑的走出去,就見姜承遠正背手站在房門口的遊廊上,看著百花齊放的別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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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花……都是京兆尹牧送來的。」自知今天失態的趙婉卿主動說道,她看了看原先貧瘠,現在色彩繽紛的院子,又轉頭看向姜承遠。
姜承遠打量了一下趙婉卿,似乎是確認她已經徹底解毒之後,就打算離開了。
「休息吧。」他只丟下這麼一句。
「殿下。」趙婉卿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又追了上去,「那個……」
姜承遠停下腳步看向她,甚至懶得問她還有什麼事。
趙婉卿踮了踮腳,發現還是「夠」不到姜承遠,她於是一邊跳著挨過去,一邊噘著嘴,朝姜承遠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不知羞恥」的說:「親親,剛剛欠的。」
趙婉卿語氣委屈,非壯漢形態的聲音也夠軟萌,只不過……冷酷男姜承遠當然還是三百六十度防衛的把她給推開了。
趙婉卿鍥而不捨的被他推開又黏上去,幾次之後,她才笑著站定了:「哈哈哈……」
她其實只想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姜承遠到無所謂他是否有回應。而確定得到的結果,當然是無結果。
「你走吧你走吧。」趙婉卿十分爽快的說,「這是我最後一……」
最後一次倒追你,以後要讓你反過來追我。
趙婉卿的話還沒說完,姜承遠忽然大手一攬她的腰身,將她圈到身邊,猝不及防的吻上了她的嘴唇,舌尖探進來,手上的力道也跟著加重。
趙婉卿整個人都貼到了姜承遠的身上,但她卻只聽見自己如同擊鼓一般的心跳聲,兩隻忘了安放的手舉在半空中,微微踮著腳尖一動也不敢動,好像成了雕塑一般。她剛剛索吻的時候比誰都積極,真到了這時,卻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有一會兒,姜承遠才放開她,舔了舔嘴唇徑直離開了。
不知道從將軍府哪些角落冒出來的一批王府護衛隨即跟上,江家四兄弟也連忙跑來要送他們出府。
趙婉卿則是在原地呆愣了兩秒,接著她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雙手捂臉,慢慢把頭低了下去。
「啊……」趙婉卿自顧自的小聲尖叫了一下,小鹿亂撞的內心才得以宣洩平靜,接著她喃喃道:「我還是繼續倒追你吧。」
這時知四季姐妹飄然走來,看了看姜承遠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已經被迷暈的主子,知春悠悠道:「將軍,完全被煜王玩弄於股掌之間啊。」
知夏&知秋&知冬:「嗯嗯……」
趙婉卿捂著臉,不好意思的小碎步跺了跺腳說:「哎呀,你們不懂的。」
忽然趙婉卿感覺到某一腳下去的觸感反饋不對,她連忙放下手正色轉頭看了一眼,就見自己的鞋子,正踩在薛琳的鞋尖上。
「師傅,」趙婉卿立馬抱歉的笑笑,說:「疼嗎?」
薛琳把腳收了回去,表情嚴肅的問:「你的毒解了?」
趙婉卿明顯心情很好,連點頭的時候,嘴角都掛著一抹陽光明媚的笑意。
薛琳立即抓住她的手,又問:「是煜王趁人之危?」
趙婉卿還沒回答,薛琳就緊皺著眉頭繼續道:「都怪我大意了,沒有多留些人看守,你等著,他敢壞你清白之身,我這就去替你報仇!」
「誒誒誒……」趙婉卿一連三聲才拖住薛琳,「是我自己用真氣逼毒的!」
薛琳不可置信的回過頭:「你的三腳貓功夫,能找到自己體內真氣在哪?」
趙婉卿驕傲的一抬頭:「你少看不起人了。」
薛琳頓了頓,還是有些狐疑:「真的不是煜王?」
「不是啊。」趙婉卿一臉坦然。
這時良弼跟妍兒從屋頂上飛來,到薛琳身後站定。
薛琳看了他們一眼,似乎想到什麼,又問:「那他來幹嘛了?」
「誰?」趙婉卿看了良弼一眼,又看了妍兒一眼。
「姜承遠。」薛琳說。
「額……」趙婉卿摸了摸耳垂,想了一會兒才說:「來跟我談戀愛吧?」
薛琳剛舒展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趙婉卿緩解尷尬的拍了拍手,轉移話題說:「對了,我現在毒已經解了,讓你的人都回來吧,我也讓人去把副將叫回來。」
薛琳低頭嘆了口氣,說:「找到了,可惜你已經不需要了。」
他說完,朝趙婉卿攤開掌心,手心中的藥盒自動打開,露出裡面印刷體的三個紅色連體字「造血丸」。
趙婉卿頓時驚訝:「竟然還有!」
薛琳似乎還因為來遲了一步而失落,他沒接話,趙婉卿於是又說:「造血丸這種功效BUG的藥品一藥難求,你收好,萬一以後有什麼事,還能用……」
薛琳把造血丸塞到趙婉卿的手裡,正色說道:「正好,赤霞盟那邊需要我回去處理一些事宜,這枚造血丸你好生收著,切不可再讓人投毒,別再陷入危險的境地。」
「哦……好。」
難得薛琳如此嚴肅,她只好把造血丸收下了。
「還有,」薛琳又說,「據我所能得到的可靠信息,魏楚聯軍已經秘密集結,若是他們向安陽開戰,就會是你回楚國的最好時機,我會做好準備,先到安陽等你。」
薛琳似乎真的趕時間,他說完,就轉身用輕功跳上屋頂,良弼跟妍兒隨即跟上,原本潛伏在屋頂各處的黑衣人也如一簇簇黑影一般,一下集結在一起,又一下消失在了屋脊。
「回楚國?」趙婉卿拿著造血丸喃喃了一句,然後她才想到:「是哦,薛琳還說我是楚國的一個公主來著,那我回楚國,豈不是也可以跟姜承遠聯姻?」
想到這裡,趙婉卿忽然又變得憤憤:「不對啊,那傢伙都要跟魏國公主成親了……成親了還跟我搞曖昧!」
趙婉卿一下把手中的東西摔了出去,想到是造血丸,她又連忙跑去撿,這時站在一旁的知春又悠悠道:「將軍,晚上是吃糖醋排骨?」
知夏:「京醬肉絲?」
知秋:「剁椒蒸魚頭?」
知冬:「還是夫妻肺片?」
趙婉卿拿著造血丸直起身,毫不猶豫的說道:「吃大豬蹄子!」
…
晚些時候,趙婉卿派出去通知高茂學的江家四兄弟回來了,但卻不見高茂學,江北稟報導:「將軍,方才護國公的人到府門口請副將軍到府上一敘,他讓我們帶話回來,讓您先吃飯,好生休息,不用等他。」
「護國公?」趙婉卿立馬皺起眉頭。
要是換了別人,她可能並不會在意,但這個明顯是要躲在暗處對自己不利的護國公,她總歸是要多留意一些。
「我也要去。」趙婉卿說。
江家四兄弟連忙來攔:「將軍不可。」
趙婉卿不解:「為何?」
江北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屬下知道將軍對護國公的殺父之仇難平,可您眼下馬上就要調任安陽了,需要朝中的持續支持,不如等在安陽站穩腳跟,再慢慢計劃。」
趙婉卿想了想,印象中這好像還是江家四兄弟第一次給她正兒八經的出謀劃策,本著配合遊戲劇情的義務,趙婉卿還是答應了。
於是第二天,高茂學就被宣布即刻調任臨淄。
消息來得猝不及防,一道黃旨發到趙府時,趙婉卿才被知四季姐妹從床上拉起來,本以為賞花大會第二天取消早朝可以睡個懶覺的她,只好閉著眼睛在大門口朝黃旨跪下了。
儘管公公念旨的速度慢得好比催眠曲,趙婉卿也還是清楚的聽到了重要部分:
「……調任臨淄……」
「……即刻啟程……」
「……高大將軍,接旨吧。」
「臣高茂學,謝陛下隆恩。」高茂學走上前接了聖旨,等宮裡的人離開後,他才走回來扶起趙婉卿,說:「將軍……」
「你要走啦?」趙婉卿難過的皺出了八字眉。
高茂學點點頭,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在臨淄幫你掌著十萬鎮關大軍,你也算有些後盾。」
趙婉卿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只是搖了搖頭,對上高茂學疑惑的表情後,才說:「太快了,我都還沒有準備好,你知道的,我又膽小,又粗心,還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別這麼說,」高茂學難得打斷了她的話,「你有自己的主心骨,永遠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該怎麼做,即使沒有我的陪伴,我相信你也一定可以獨當一面。今後,可就是輔國大將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