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谷,核心會議室。
幽暗的殿堂內,長桌兩側圍坐著數道氣息深沉的身影。
第N次關於「奪回黑雲林」的戰略會議,正在這裡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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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主,那些勢力同意了嗎?」五影按捺不住,率先發問。
坐在主位的影主,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下,只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
他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回應道:「這次叫你們過來,便是說這件事情。」
廳內頓時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影主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側首,朝向身側一位氣息最為凝練的身影,說道:「一影,由你說明。」
「是!」一影應聲抬頭,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全場,「關於奪回黑雲林的聯合行動,經影主與黑風寨、蛇影樓、鬼哭嶺等七大勢力之主反覆磋商,現已達成共識……」
他略微一頓,聲音陡然轉沉,「總攻時間,暫定於5月31日凌晨。」
話音落下,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死寂。
然而,這份寂靜僅僅維持了兩秒。
「好!早該這麼幹了!」
「哈哈哈,這次看那些聯邦的走狗還能囂張到幾時!」
興奮的議論與低吼聲轟然炸開,壓抑多日的躁動仿佛找到了宣洩口。
五影更是直接捶桌而起,眼中凶光迸射。
三影把玩著一枚泛著邪異紫光的石塊,嘴角咧開,毫不掩飾眼中的嗜血之色。
六影暗自長舒一口氣,肩頭無形的壓力似乎輕了不少,臉上也浮起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唯有四影微微蹙眉,沉吟不語。
「四影。」影主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讓滿室的嘈雜瞬間冷卻下來。
他目光落在四影面上,「你似乎有話要說。」
「是,影主。」四影抬起頭,目光沉穩,「屬下認為,這個日期……或許並非最佳選擇。」
「哦?」影主指尖輕叩扶手,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說說你的理由。」
四影沉吟片刻,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腦海中的思緒,隨即朝影主回應道:「每年的6月1日是喚靈聯邦的高考日。」
「而若我們選在前夕發動突襲……」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等高考結束,喚靈聯邦高層震怒之下,我們恐怕將面臨……毀滅性的報復。」
「那個老傢伙……」影主眉頭倏然蹙緊,幾乎在瞬間便意識到了此事背後的嚴重性。
喚靈聯邦的高考制度,他自然知曉。
只是此前並未將「奪回黑雲林」的計劃與此關聯,因此未曾深入關注。
畢竟只要不主動招惹,喚靈聯邦通常也不會無端對幽影谷這等勢力大動干戈。
可若在高考前夕動手,那便無異於公然挑釁整個聯邦的底線與尊嚴。
「四影,那你認為何時行動更穩妥?」影主沉聲問道。
「影主,屬下以為,不如待他們高考結束之後再行動。」四影冷靜地分析道:「這樣,就算我們重新奪回黑雲林,他們因外界的事情,估計也不會拿我們怎麼樣。」
「影主。」一直沉默的二影忽然開口。
影主看向了二影。
二影繼續開口,「四影所言在理。若在31日動手,我們極可能招致聯邦不惜代價的毀滅性報復。甚至……還可能被他們當作『震懾其他勢力』的典型,遭到更徹底的清剿。」
這話一出,五影立刻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來,喊道:「他們敢!」
「他們敢不敢我不確定,」二影淡淡瞥向他,「但你一定會死。」
五影張了張嘴,終究只是低聲哼道:「死……我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他悻悻坐回座位,不再言語。
二影笑了笑,不再理他,繼續看向影主道:「若真要聯合進攻黑雲林,我覺得安排在6月7日比較好。」
「理由。」影主沉聲道。
「6月7日是高考結束後的第一天。」二影條理清晰地回應道:「依常理論,高度戒備六日後,正是人心最易鬆懈之時。」
「無論是駐守的強者還是調度體系,都會不自覺地進入短暫的鬆弛期……而這,正是我們發動突襲的最佳窗口。」
「6月7日的確是個好日子。」一影在一旁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影主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一影、二影,明日隨我前去與那七方勢力重新商議。」
「是!」二人齊聲應道。
會議室內光影搖曳,一場關乎時機、風險與野心的暗涌,正在悄然調轉方向。
……
「鶴長空,他們把日期定在了6月7日。」
攤位後,躺在搖搖椅上的鶴長空,聽著耳機里傳來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問道:「老蛇呢?他沒事吧?」
「他沒事,就是被影傷指著鼻子罵了一頓,說他是『你們喚靈聯邦的走狗』。」
「哈哈……」鶴長空頓時笑出了聲,搖椅隨之輕晃。
片刻後,他止住笑聲,繼續問道:「影傷沒有把他們踢出去嗎?」
「他沒有那麼蠢。」通訊那頭的聲音平靜如常,「他根本沒指望我們真出力,不過是借個名頭、占個聲勢罷了……我們能出一分力,對他來說都是白賺的。」
「不錯。」鶴長空淡淡地笑道:「6月6日後,黑雲林……他若真有本事,就儘管來拿吧。」
電話那頭的人愣了一下,隨即問道:「你不準備防一手嗎?」
「防當然要防,」鶴長空語調依然懶散,「但他若能調來遠超我預想的兵力……」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那黑雲林暫時讓給他,也無妨。」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被這番過於從容的發言噎住了,一時不知該接什麼。
而攤位後的鶴長空,已經懶洋洋地坐起身。
他隨手一拂,身前攤位上的物品便如被無形之手抹去般消失不見。
緊接著,他整個人也如同融入空氣中一般,悄無聲息地失去了蹤影。
集市依舊喧鬧,人來人往,仿佛從未有人在此停留。
只有那張空蕩蕩的搖椅,還在原地微微搖晃。
……
6月1日,夜海市,夜哨島。
秦夜慵懶地躺在一棵古樹的粗壯枝幹上,斑駁的光影透過葉隙灑落在他肩頭。
他在等待,等待著即將登島的考生們。
沒錯,他又來了。
不過這一次,他的身份並非喚靈大學的招生老師,而是隱於暗處的護考官,負責在暗中保障高考考生的安全。
也正因為是在「暗中」,因此知曉他此行的人寥寥無幾。
不只是他,島上還有一些老前輩。
他們跟秦夜一樣,都是護考官。
只要不出現特殊情況,護考官都不會出手。
他們的責任便是面對突發情況,比如敵人的襲擊。
秦夜此行只帶了貓姐、沙沙、洛洛等幾位夥伴。
諸葛、羅鴨、劍犬等主力則被他留在了黑河星,繼續執行日常任務。
這裡的主力,主要還是沙沙。
上百隻形態各異的召喚物已被她悄然布置在夜哨島的各個角落,如同無聲的眼睛,監控著整座島嶼的風吹草動。
而沙沙本人,則帶著洛洛和朵朵,如同尋常遊客般在島上悠閒漫步。
仙仙也被秦夜放了出來,此刻正與九陰結伴,在林中好奇地東看西逛。
仙仙的等級是低,但在這裡,只要不出現敵人的襲擊,那她就是無敵的。
貓姐則安靜地蜷在秦夜身旁的枝幹上,與他一同沐浴著午後溫煦的陽光。
「喵~」貓姐忽然睜開雙眼,側頭看向秦夜問道:「你覺得他們會在這兩天會動手嗎?」
把玩著手機的秦夜,嘴角微微上揚,「只要他們腦子沒壞,就不會選在高考期間動手。」
「萬一呢?」貓姐問道。
「那就打唄。」秦夜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午飯吃什麼,「不然還能怎樣?」
「喵~也是。」貓姐不再多問,重新闔上眼,將身子團得更緊了些,繼續她的日光小憩。
時間在緊張的考試與平和的護衛中悄然流逝。
實踐考試的三日轉瞬即過,一切如常,沒有意外,沒有騷亂,平靜得仿佛只是又一場普通的升學考核。
但秦夜清楚,這份平靜之下,是喚靈聯邦多年來積累的威懾力在無聲運轉。
實踐考試一結束,秦夜未作停留,徑直通過空間之門返回了黑河星,等待7日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作為喚靈聯邦的寵兒,鶴長空自然是把他所知道的消息告訴了秦夜。
如今除了秦夜與極少數高層,幾乎無人知曉幽影谷將於七日凌晨突襲黑雲林的計劃。
因此,黑河星的喚靈聯邦駐地表面一切如常,巡邏、訓練、任務交接……所有流程平靜得近乎單調。
但在這份平靜之下,暗潮早已開始涌動。
幽影谷一方,突襲部隊已在暗中集結完畢,只待七日破曉。
而駐地這邊,對方不尋常的調動自然沒能完全瞞過所有眼睛。
再加上鶴長空在暗中有意無意的引導,近日在黑雲林區域活動的喚靈師數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對於這一現象,影主並沒有感到意外。
對方會有所察覺、會提前收縮人手,本就在他預料之中。
更何況,他此次行動的目的並不是擊殺多少喚靈師,而是奪回那片原本就屬於他們的黑雲林!
奪回黑雲林,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其關鍵在於,喚靈聯邦會以何種態度應對。
喚靈聯邦要是不管,那麼他們隨便一個百級強者都可以輕鬆拿下黑雲林;喚靈聯邦要是管,那需要看他們管的程度,是小管,還是大管,還是死戰到底。
小管就是稍微抵抗一下,便把黑雲林還給他們。
大管就是用駐地內的守軍真正抵抗一下,打得過最好,打不過就走。
死戰到底,如果真到這種程度,那麼幽影谷可以回去收屍了。
6月7日,凌晨。
毫無預兆地,一股恐怖的氣息如漆黑的潮水般漫過整片黑雲林。
林中弱小的生靈瞬間匍匐在地,瑟瑟發抖,連嗚咽都被壓在喉嚨深處。
留守林中的喚靈師們臉色驟變,嘶吼聲此起彼伏:
「敵襲!!!」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是幽影谷的人!快戒備!」
話音未落,一道挺拔的身影已無聲出現在人群中央。
王楓目光沉凝,望向前方黑壓壓如烏雲壓境般的敵方大軍,沉聲開口,「別慌,老大來了!」
話音未落,前方空間驟然泛起層層漣漪。
一位身著簡樸灰袍的老者,帶著數千名氣息精悍的喚靈師,憑空出現在防線最前方。
來者正是鶴長空。
鶴長空目光平靜地望向敵陣為首的那道身影,輕輕嘆了口氣,「影傷,何苦如此?」
「鶴長空。」影主影傷高喊一聲,隨即面無表情地說道:「把黑雲林讓出來,今日可免一戰。」
「就憑眼下這點陣仗,」鶴長空微微搖頭,「還不夠。」
「你莫非真想此地血流成河?」影傷語氣驟沉,「你攔得住我,可攔不住我身後的大軍。」
「那倒不至於。」鶴長空微微一笑,「這黑雲林,我們不是不能給你……」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慢悠悠地繼續道:「只要……只要……」
見鶴長空遲遲不說下文,影傷皺眉問道:「只要什麼?」
「很簡單。」鶴長空抬起一根手指,「八十級以上者不出手。只要你們的人,能憑本事把我們的人『請』出黑雲林……」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近乎狡黠的笑容,「那麼,此後十年,黑雲林歸你們。」
「十年太短。」影傷斬釘截鐵道:「一百年。」
「一百年?哈哈哈……」鶴長空忽然放聲大笑,笑聲在肅殺的山林間顯得格外突兀。
影傷臉色一黑,但並沒有阻止鶴長空。
笑聲漸止,鶴長空搖了搖頭,看向影傷道:「黑雲林到我們手中滿打滿算也不到三十年……」
「八十年。」影傷壓著情緒道。
「十年。」鶴長空笑眯眯地重複道:「十年內,我可以保證不碰這塊地。」
「五十年!」影傷再次提價。
「小子,認清現實吧。」鶴長空收斂笑意,搖了搖頭,「十年已經夠長了。」
「更何況,這十年,你也不一定能拿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