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房之內有十餘人正在忙碌,一聽孟晨的喝問,立即齊刷刷的望了過去,見孟晨一臉怒意,都有些錯愕。
其中一人答道:「寇管事剛才去倉庫了,你可以到那找他。」
「勞煩來個人帶我去倉庫,或者幫忙把寇管事叫過來,我有事情要跟他當面說。」孟晨沉聲道。
「好,你稍候,我這就去把寇管事叫來。」一人急匆匆的從後門走了。
過了好一會兒,寇管事這才現身,他一見孟晨怒氣沖沖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隱隱覺得不妙,連忙上前陪笑道:「孟鏢師,你找我有何貴幹?」
「我問你,前些天我讓你給死者家屬送去的撫恤金,你每個人給了多少錢?」孟晨劈頭蓋臉的問道。
「我按照你的吩咐,每一家給了一萬多靈幣,就沒有低於一萬的。」
「你確定?」
「當然確定。」
「可是我得到的情況卻跟你說的不一樣,我派人去死者的家裡問候了一下,那些家屬只得到了區區兩千靈幣!」孟晨雙眼微眯,目光如刀,一字一頓的質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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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寇管事頭上的額頭冒出了冷汗,小眼珠滴溜溜一轉,笑著搪塞道,「你先別急,讓我核對一下帳目,也許中間出了什麼差錯。」
「好,你現在就核對,我在這裡等結果。」
「不用這樣心急吧?在這裡乾等只會浪費你的時間,不如你先回去,等我有了結果,再去通知你。」
「不,我鐵了心要在這裡等,這可不是在浪費時間。死者為大,與之相關的都是大事,何來浪費時間一說?」孟晨說得鄭重其事。何時該認真,何時該放鬆,他分的很清楚。
「說得對,死者為大。」寇管事笑著點頭,擦了擦額頭上不知何時生出的冷汗,轉頭跑去核對帳目去了。
實際上這只是裝裝樣子而已,寇管事心裡跟明鏡一樣,很清楚問題出在哪裡,那些本該送到死者家屬手中的錢,全都入了他的口袋!
寇管事財迷心竅,貪污了這筆錢,從中牟利十幾萬靈幣,大賺了一筆。他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想到這麼快就東窗事發了,還真是麻煩。
「幸好我之前做過假帳,對帳目動了手腳。」
寇管事暗暗慶幸。
片刻後,寇管事裝模作樣的取出了一個帳本,嚷道:「我想起來了,怪不得那些家屬拿到的錢少了很多,原來問題都出在這裡。」
孟晨面沉似水的走了過來,從寇管事手中接過帳本,發現上面寫著的都是某某人欠下鏢局多少錢,其中赫然涵蓋了之前討伐黑風堡所戰死的那些人,每個人都欠了好幾千靈幣。
寇管事站在一旁,笑著解釋道:「如你所見,這些人都欠了鏢局的錢,人死債不爛,鏢局自然要把這筆錢收回來。你給這些人的撫恤金,有大半都用來抵債了,所以落到家屬手中的錢少了很多。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們這些管帳的一切只能按規矩辦事。」
孟晨緩緩握緊拳頭,關節發出爆豆脆響,他怒瞪雙眼,眼角隱隱泛起血絲,盯著寇管事森然問道:「世上有這麼巧的事情,恰好這二十三人全都欠了鏢局的錢?」
「是、是啊,真巧。」寇管事自覺心虛,聲音發顫,下意識的往旁邊縮了縮。
「你認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
「我只是實話實說,看帳本說事,可沒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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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本不等於一切,白紙黑字可以隨便寫,有個屁用。我不認為那些人全都會找鏢局借錢,這裡面一定有問題。我問你,這個帳本是誰寫的?」
「是、是誰寫的……我也不清楚。」寇管事冷汗直流,吞吞吐吐。
「你不清楚?那誰清楚?」孟晨踏前一步,咄咄逼人。
「帳房裡這麼多人,總有人清楚。」
「我不問他們,我只問你。」
「可我不知道啊。」
「你是真糊塗還是在裝糊塗?」孟晨猛然釋放出沖霄玄力,震得整個屋子顫了三顫,桌上的一些筆墨紙硯受到衝擊,或者飛起,或者落地。
屋裡的人都是一驚,難道孟晨要在這裡動手打人?這也太膽大了吧!
「我數三個數,告訴我這個帳本是誰寫的,否則休怪我手下無情!」孟晨凝視著寇管事,開始大聲計數,「一!二!」
寇管事臉色劇變,面如死灰,被孟晨的氣勢所震懾,不敢再嘴硬了,連忙道:「我想起來了,這個帳本是我親筆寫的!」
孟晨停止計數,憤怒道:「帳本是你寫的,帳目是你偽造的,看來那些剋扣的錢都到了你的腰包。你的良心是不是讓狗給吃了,竟然連死人的錢都貪。那些死者為了除暴安良,剷除山賊,這才慷慨赴死,撫恤金是給他們家屬的一點補償,為的是讓這些死者家屬將來能過上好一點的日子。貪了這筆錢,你睡覺能睡踏實嗎?難道你就不怕那些死去的人陰魂不散,天天纏著你?」
寇管事張口結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理屈自然詞窮!
「那些人跟我並肩作戰,活活戰死在我面前,你貪了他們的錢,如果我不狠狠揍你一頓,就太對不起他們的在天之靈了!」
孟晨怒髮衝冠,將所謂的鏢局法規拋到了九霄雲外,對著寇管事一拳轟了過去。就聽碰的一聲悶響,寇管事那尖嘴猴腮的臉中了一拳,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了牆上!
這一拳打得解恨!
「你、你敢打我!」寇管事殺豬般哀嚎起來。他實在沒有想到,孟晨無法無天到這種程度,竟然敢直接動手打人!
寇管事本想借著手中這個帳本以及鏢局裡的種種法規進行周旋,結果孟晨根本不按照常規辦事,直接將一腔怒火付諸武力!
「我打的就是你條貪污錢財的畜生!」孟晨揚聲怒喝,飛起一腳,將寇管事踢飛到了另一面,撞到了另一面牆壁上。
屋裡一下子炸開了鍋,有的人跑去阻攔孟晨,還有的人跑去報告大小鏢頭。
孟晨不顧阻攔,再次衝到寇管事身邊,揮動拳頭連番怒砸,拳頭就跟流星雨一般接連砸在寇管事的身上。碰碰悶響聲連續響起,寇管事被打得皮開肉綻,鮮血橫飛。
「孟晨,你瘋了麼!竟敢毆打管事!」
另一名帳房中的管事大喝一聲,伸手就要去抓孟晨的衣服。
「滾開!沒你們的事!」孟晨反手一掌,身體玄力狂涌,形成一股掌風狂瀾,將那名管事一掌震退。
整個帳房受到衝擊,地面與牆壁轟然碎裂,瀕臨倒塌。
屋裡這些人沒一個是白給的,全都是靈武者,又有數人想要上前阻攔。
孟晨一發狠,抽出了青鋒刀,插在了地上,斷喝道:「靠近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