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並非會輕易信任別人的人,於是在這團黑氣說完話後,她不動聲色的沉默,實則在觀察這團黑氣的目的,這團黑氣是由怨氣跟死氣相互交織而成,因為怨念,修成靈識,有了自己的思考,但是受困於人,所以它們很是被動,幾乎是沒有任何的自由可言。
大抵是從清歌身上感受到了一些其他的東西,所以它們才求和,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們已經受困上千年,尋到機會,自然是要試探一番的,萬一不成,那在計較,而且剛才聽聞這姑娘說的也不像是假話,所以這還得從長計議才行。
這麼一想,這團黑氣看著更和氣了一些。
清歌也看出了它們夾帶的幾分真心,冷冷的並沒有表示,只是問了一句,「將這裡的情況說與我聽聽,我在決定要不要幫你們,否則,我這心裡,也不像是那麼一回事。」
這麼一說,這團黑氣還有什麼是不明白的?簡直太明白了,如果這裡的情況說不明白,那麼這姑娘不會那麼好心,救人,總會要一點回報的。
如此,黑氣沉思了一會兒,還是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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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樣的存在,斷崖無底很多,都幻化成樹木或者枯草,動物只要能成型的,咱們都可以偽裝,為的是給斷崖無底中央那些傢伙守門,如果我們不照做,我們就會被他們吞噬,斷崖無底最開始,是我們棲息的地方,可是那些傢伙來了之後,咱們就成了無家可歸的東西。
不僅是家園被搶奪,還要幫他們干一些人神共憤的事情,我們是不想做的,但是不想做就會被吞噬,為了活著,咱們只能按照他們說的做,我們也不知道多少年了,但是一直以來,咱們都默守陳規,不敢造次。
只要有東西侵入這裡,咱們就會發起攻擊,絞殺,獲取能量,我們也希望變得強大,然後奪回自己的家園,你們是無數進入其中的之一,卻是第一個看見我們原貌的人。」
黑氣說著話的當,無數的黑氣也一團一團的擁簇過來,他們都沒有形狀,黑漆漆的一團,甚至沒有五官,聲音朦朧,但是帶著吞噬的貪婪。
越逼越緊。
清歌手裡刷一下火花燃起,眯起眼睛盯著靠近的黑團,嗤笑一聲,「不要妄想分散我的注意,試圖吞噬我們,我擔心你們胃不夠大,得不償失,不信的話可以試試,我沐清歌從來不開玩笑,你們不信這個邪,大可以來試試。」
跟清歌說話的那團黑氣,無數的觸手朝四周擴散,將那些靈智較弱的黑氣攔住,聲線不穩,「姑娘,它們沒有套吞噬你們的意思,靈智還未完全開啟,他們憑著本能在做事,絕對沒有其他意思。」
清歌眼睛也不眨一下,淡淡道,「我不管他們是什麼心思,或者是不是想要吞噬我,我這人戒備意識很強,離我太近的話,我手下恐怕留不了情,你們也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我這個人,善心不多,對待敵人的方法只有兩個,要麼殺絕,要麼被殺。
我的人生可沒有大度兩個字,這兩個字付諸行動的人,只會死得非常慘。」
一團團黑氣似乎感覺到了清歌凜厲的殺氣,最先跟清歌交流的那團黑氣,率先說了起來,「我們知道了姑娘,一定不會有這樣的心思,我們被囚禁這麼久,也希望得到自由,不會給你們給自己找不痛快,還沒那麼厚顏無恥,但是我們需要姑娘一句話,我們可以帶姑娘進入斷崖無底的中心,同樣的,希望姑娘解救我們出去。」
在這裡囚禁的歲月,太久太久,他們沒有自由,只有日復一日的守護,實在是受不住這樣的落差,以前,這裡是他們最快樂的時光,惡靈深淵如何,跟他們都沒什麼關係,各自占據一方土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相處和諧,但是現在,根本就不會再有之前的時光,若是冥頑不靈,倒霉的一定會是他們,現在也不計較太多得失了,只要能離開這裡,他們什麼都願意試試。
清歌沒有立即答應,黑霧有些焦急,「姑娘,咱們……」
「現在,先帶我們進去,如果找到了我們想要找到的,你們希望的自然能實現,如果是存在欺騙我們的行為,那很抱歉,咱們可能就要重新洗牌,談一談條件。」
黑霧忙展現立場,「不會不會,姑娘您放心,我們一定不會出爾反爾,雖然我們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但說出口的話,不會收回,該如何便是如何。」
清歌,「口說無憑,我不信。」
黑霧也理解,他看著周圍被自己全都攔住的同伴們,點點頭,「我知道姑娘的意思了,我會照做,按照你的意思,先帶你們進去,如果沒有找到亡靈,邊算我這邊不講信用,你們可以不必履行任何的承諾,這樣姑娘可還滿意?」
他存在太久,已經不一定要去堅持過什麼樣的生活了,但是這些夥伴們,靈智甚至還沒開全,他們還有看看這個世界的權利,所以他願意賭一下,即便最後,這個姑娘不履行承諾,他也希望,爭取一下,哪怕只有一點點的可能,他都想要試一試。
似乎看出了黑團的決心,清歌倒是生出了幾分賞識,她雲淡風輕的說了一句,「放心,我沒有出爾反爾的喜好,我沐清歌說話做事,全憑心情,但是說出口的話,絕對不會不履行,也不會做背後小人。」
有時候,兩方建立信任關係,只是一句話的事情,黑團願意賭一賭,清歌願意去相信一下他,一拍即合。
從黑團這裡,清歌聽到裡面會很危險,於是將凶靈留下來,暫時守著這些黑團,她祭出一個法陣,將其困在其中,一方面是保證安全,一方面則是希望多一個籌碼。
帶領他們前行的黑團,並未有任何的意見,這裡確實是意外層出不窮,有這層保護,倒也不錯,清歌帶進來的凶靈並不多,他們看著清歌,不解的問,「主人,咱們不跟著你一起去嗎?讓我們跟著一起去吧,我們會好好聽話的,不會給你造成麻煩。」
清歌討厭森白骷髏惡靈,對著些凶靈倒是討厭不起來,看著他們,神色柔和,「乖,在這裡等著我,你們可不能白白犧牲在這裡面,往後,你們還要跟著我出去幹大事的,所以不能折損在這裡,朱雀的實力,剛才你們也看到了,他會好好護著我的,至於你們。
在這裡等我平安歸來即可,當然,也是有事情要做的,就是守著這些黑團,知道嗎?他們靈智未完全開啟,但不代表他們不危險,你們同在一處,要小心一些,如果他們有什麼動作,殺掉。」
在清歌周邊遊蕩的黑霧一凜,頓時大驚失色的聲音響起,「姑娘,你不可以這樣,萬一他們將我夥伴殺了,隨意安上一個罪名,你信的,他們豈不是白白死亡了?」
清歌笑了起來,「放心,我沐清歌的同伴,從來不屑於做小人,影像石,你可以放一個,你可以隨時監視,我沒意見。」
黑霧想了想,還是放了一個影像石,以便於隨時觀測這邊的情況,被清歌陣法護在其中的凶靈,不客氣的說道,「放心,我們還不至於如此無恥,這可不是丟我們的人,而是丟咱們主人的臉,這種事情,我們不會做的,利弊一目了然,我們不傻。」
惡靈深淵說不大,也不算大,說小,卻還真的有點大,至少地盤一分為幾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看似相安無事,實則暗潮洶湧。
清歌身邊的黑霧實際上是沒辦法的,打打不過,說,說不過,只能讓別人牽著鼻子走,祈求她是一個說話算話的人,僅此而已。
這麼一想,他就放下心來,帶著清歌往斷崖無底深處走去,朱雀跟清歌一樣,越往裡走,越是難過,那種壓力讓人煩躁,心情鬱悶,黑霧似乎也沒好到哪兒去,他明明很難受,卻一點怨言都沒有,清歌問他,「你沒有感覺到一點難受嗎?能忍住?」
黑霧回答,「我說過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姑娘不必擔心我,不管多難,我都會帶著你進入中心的。」
隨著距離的拉近,清歌發現,黑霧實際上比她們更加難以忍受這樣的暴躁,她疑惑不已,「明明忍受不了,為什麼不尋求幫助?」
黑霧死腦筋,「因為沒資格,咱們之間只是合作關係,你們並沒有義務一定要幫我,這是亡靈給咱們下的一個陣法,不經過他們允許,踏入不屬於咱們踏入的區域,我們就會受到反噬,但是你們外來人一旦走到相應的距離,他們的人就會發現,我不知道這段距離是如何判斷的,但是從這裡開始,你們要隨時做好戰鬥的準備。」
清歌看著他,其實這種事情,他是可以不必跟他們說的,沒想到他倒是老實,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只怕是真的將生死置之度外,或者說,「你是不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帶著我們進入這裡的?」
黑霧不說話。
清歌手臂抬起,掌心一股溫和的力量湧入黑霧的身軀中,黑霧沒有形狀的一團,倏然感覺到了舒暢的感覺,他錯愕的看著清歌,不解的問,「你們,為什麼……」
清歌笑,「我到底被你想得有多壞?雖然我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小人,你不必將界限區分得太明白,能幫你的,我們還是會幫,而且,沒打算讓你死在這裡面,你既然是答應帶我們進來,帶我們出去這樣的事情,自然也是你來做,別以為死了就完成任務了。」
黑霧:「……」
雖然話不好聽,但是黑霧卻聽得很是溫暖,她分明就是救他的意思,卻還是嘴硬得不行,「多謝。」
清歌笑笑,沒答話,黑霧重複了一遍,「姑娘,多謝你幫助我。」
他開啟靈智以來,都是自己幫助同伴們去解決大家做不到的事情,但是從來沒有誰,這麼護在他前頭,以一種溫暖的方式,用兇巴巴的語氣跟他說話,看似無情,實則非常舒心。
清歌不喜歡這些謝來謝去的東西,擺擺手,繼續幫助黑霧,「不必,我們禮尚往來,誰也沒占據誰便宜,不必言謝,朱雀,你感覺好些了嗎?」
朱雀點點頭,「嗯,好很多,只是之前那麼一瞬間,感覺到了不舒服,有些難受,現在完全適應了這樣的壓力和狂躁之力。」
清歌也認同,否則沒有餘力幫助黑霧,黑霧只是受制於人,所以沒辦法承受,但是她們沒有受制於人,所以能找到方法解決當前遇到的問題和困難。
「那就好。」
朱雀側眸看了她一眼,「主人可有那裡不適?」
清歌搖頭,「沒有,跟你的感覺一樣,就之前那麼一會兒感覺很難受,後來就好很多了,現在完全適應,沒問題。」
兩人說話並未避諱黑霧,黑霧驚奇的看著兩人,「你們的適應能力也太好了,雖說我是受制於人,沒辦法克服這種威壓,但是如果沒有受制於人,我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自暴自棄?」清歌挑眉。
黑霧很是委屈,「不是,咱們階級上就有壓制,咱們黑霧只是附屬品,沒有三大靈那麼厲害的,所以一旦被逮住了短板在,咱們都不會有太好的下場。」
清歌若有所思,「外面惡靈周身纏繞的黑氣和死氣,其實也是你們種族的?」
黑霧點頭,「未開啟靈智的,一般開啟靈智的黑霧,都不願附屬於任何的靈,除非是沒辦法,就如我們這樣,強制性的屬於某一類靈,唯一的好處就是,開啟靈智的怨氣死氣,作為黑霧守護靈的話,就會在原本基礎上,更加強大一些,所以……」
清歌不用聽下去,也明白了。
看著黑霧有些可憐他,「所以你們一旦被控制,行為就不由自己是嗎?」
黑霧嗯了一聲,似乎想到了什麼屈辱的事情,這時候也不說話了,安靜下來。
嗡嗡嗡……
清歌一行往前走,走出幾十里之後,空中倏然響起了類似警報的嗡嗡嗡聲音,聽著割據一般刺耳,難聽死了。
朱雀也嫌棄得不行,捂著耳朵道,「這是什麼聲音,太難聽了,魔音穿耳。」
只有黑霧縮成一團,甚至還細微的顫抖,這是本能反應,看來被虐太久,現在即便是有人護著,一時半會兒也改不過來,清歌掐訣,一張巨大的網將黑霧完全籠罩在其中,隔開這些聲音,黑霧漸漸安靜了下來,看到自己被護著,不解的看著清歌,「姑娘,你……」
「你不是害怕嗎?既然如此,便不要在說話了,安靜候著,我沒猜錯的話,這裡就是你說的警戒範圍了,這麼說來在,咱們已經快到中心了是嗎?」
「是!」
因為有了保護層的存在,黑霧似乎不害怕了,不再是捲縮成一團,變成了一朵雲的模樣,清歌看著實在是不順眼,「要不,你變個人吧!」
黑霧一愣,變成一個跟朱雀身量一樣的人,只是沒有五官,都是漆黑一片的。
清歌:「……朱雀,這可真像是你的影子。」
朱雀:「……」
尷尬的黑霧:「……我我我,我就算便成人,也沒有五官,所以更嚇人,我還是變其他的吧。」
黑霧這麼說著,也開始變化,變成一朵巨大的花,霸王花。
清歌:「……成了,別變了,我覺得這樣很不錯,真的,這樣就可以了。」
清歌對黑霧的審美,失去了興趣,實在是,還是別變了好。
黑霧更尷尬了,索性就這麼成為一朵花,在安全區域中,羞赧……
不過片刻功夫,火紅的一團東西,由遠及近,速度極快,聲勢浩瀚,黑霧沒有壓力,聲音平靜得很,「姑娘,他們來了,這些只是一群來探底的小嘍羅,真正的主人,沒來。」
清歌哦了一聲,看著由遠及近的亡靈們,哼了哼,「也就是說,看不起人嘍,先來一些蝦兵蟹將,送死,不行了,他們再來送死。」
黑霧:「……」這份自信,真是讓人羨慕嫉妒。
朱雀往清歌面前一站,將她嚴嚴實實的護在了身後,「這些嘍羅先交給我。」
清歌,「太大材小用了,讓半夏來,我也想看看,經過我的浸染,半夏現在的實力,如何了。」
識海中,半夏點點頭,清歌意念一動,半夏倏然出現在兩人面前,看到清歌,半夏叫了一聲主人,隨即清歌就吩咐道,「半夏,看到那群飛過來的螞蚱了嗎?幹掉他們。」
半夏眯起眼睛,抬眸淡淡的看過去,密密麻麻的,看著還有幾分嚇人,「是,主人,我會好好招待他們的,正好檢驗一下,我實力的增長,有沒有令你滿意。」
清歌點點頭,「好,交給你了。」
半夏點點頭,腳跟一旋,整個人飛出去,直奔那群俯衝而來的亡靈而去。
黑霧大驚失色,不由的緊張道,「姑娘,雖然你厲害,但是不要小看亡靈,他們……」